全球化的区域断面——亚洲区域主义构想
区域主义走在了世界经济全球化的前面,或者是相反,与之对立起来,区域主义也是指各国的相互依赖性,指经济主体利益超出了国界,不过这种利益的作用范围被局限在区域框架内。
开放式的区域主义局域经济全球化的轨道上,它把本地区各国经济发展和在一体化方面的相互协作,放在世界经济发展的大环境下来观察。此种区域主义是世界经济全球化的特别前提,或之前的一个阶段。欧洲联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区是这种开放式区域主义的先例。
封闭式的区域主义则相反,是与全球化对立的,其目标是仅维护该具体地区免受全球化消极后果的影响。它是把“自力更生”似的经济孤立政策扩大到了地区范围。前经互会的所作所为堪称封闭式区域主义的先例。或许正是前经互会国家的封闭式区域主义战略,同其他众所周知的因素和情况一起,成为世界社会主义体系崩溃的原因,因为这个体系不善于适应世界各国间在经济上日益增强的相互依赖性。
正如前文所述,无论是在理论还是在实践的层面上,俄罗斯最感兴趣的是欧洲和亚洲的区域主义。然而,如果说在欧洲开放式区域主义构想已经形成,并在欧美的行动中变成现实的话,亚洲的区域主义还仅仅在摸索自己的发展道路。
当今亚洲形势的特殊之处在于,这里没有类似欧盟的国家间结构。亚洲国家一体化正在两个层次上进行:在亚太经合会议发挥作用的层次上和在次区域一体化集团层次上。集团有事实上存在的(如东盟),或者只是在构想层面上被讨论过的(如东北亚国家集团)。
亚太经合组织在发展方面的问题在于,该组织的制度化进程推进极为缓慢,原因是遇到了各成员国的抵制,各国很少能在亚太经济发展问题上达成一致看法。在亚洲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期,亚太经合组织有意要把全区域的经济和金融一体化调整得更具约束力。亚太经合组织吉隆坡峰会(1998年11月)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这一进程。这次会议承认了实施“以区域合作求增长的同步战略”的必要性。被宣布为近期合作目标的有,克服亚洲金融危机的后果,不容其再次发生,防止全球和地区经济出现停滞。虽然当时在吉隆坡当要转向讨论深入区域一体化的具体方案时,亚洲各国表现出矜持和谨慎多于热切和踊跃,但终究还是表露出了对加速区域一体化进程的某种期盼。然而,到了下一次亚太经合组织峰会(奥克兰,1999年9月),金融危机已经基本上被克服,亚太经合组织各国就不急于把全亚洲一体化的想法再向前推进了,而是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以东帝汶事件为背景的政治安全问题上。(https://www.daowen.com)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对发展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思路和构想的探索活跃了起来。在总结20世纪90年代末更多是在亚洲金融危机作用下出现的亚洲区域主义构想时,可以就其中三种对区域主义问题的看法进行仔细分析。
第一种看法是把全亚洲的经济和金融一体化当成一种替代美国和西欧在全世界和亚洲市场的主导地位的形式。一些欧盟国家向统一货币的过渡、在许多东盟国家看来导致了自己金融崩溃的亚洲经济对美元过度依赖,都促使以东南亚为主的、主张“亚洲亚洲化”的人们着手研究建立亚洲统一货币和亚洲统一市场的构想。
第二种看法受日本经济学家青睐,也就是在远景上把亚太经济看成统一的经济和金融空间,但不是抗衡北美和西欧一体化的,而是能在更远的将来过渡到统一的世界市场。作为实现亚洲区域主义模式道路上的第一步,东京建议成立亚洲货币基金,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地区翻版。
第三种看法是从次区域水平上的亚洲经济一体化阶段性发展出发的。直到最近的金融危机以前,东盟领导人正是把自己的联盟看成是亚洲区域主义的某种先行者。然而,破坏了东南亚经济的亚洲金融危机、东盟地缘经济领袖印尼局势的持续动荡,使得东盟各国充当亚太经济一体化次区域中心的期望,变得很成问题。在分析亚洲区域主义问题的具体环境下,很有必要特别关注以东盟加三(日、中、韩)模式召开的11月马尼拉峰会(1999年)的结果。这次峰会的历史意义在于,第一,就算是以表演的形式,该会议还是第一次在如此高的级别上提出了发展亚洲区域主义的蓝图,即东盟国家与东亚三国间的关税同盟,进而是东盟国家与东亚国家的共同市场,再往前就是统一的货币和统一的经济。而第二点则在于,中国同样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级别上同意参与多边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对此,以往中国领导人是慎之又慎。从现在的局面看,实际上可以成为将来建立东北亚市场之核心的,是始于1999年的、现正积极发展的日韩经济合作,以及未来中国的加入,至少先是中国的经济特区,然后是沿市场化改革和开放道路前进的中国经济的其他部分。
当然,马尼拉宣言暂时还仅仅是意向性声明,但是,在亚太经济一体化按什么道路发展的问题上,它给了人们一定的想象,也促使俄罗斯更加明确地应对当今亚太地区的发展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