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的僧侣统治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七、道教的僧侣统治

虽然道教几乎没有得到普遍的传播,但是它却有一整套稳固的僧侣统治的组织。江西省的一个世袭神性的氏族,垄断了长生不老药的制造,[18]并且独占了“天师”(上天指派的导师)的名号。曾担任汉朝宫廷顾问,并写过有关气功(Atemkunst)之书的张陵,有个后代在汉朝衰微不安的时代,创立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有其管理机构、税收与严格的强制性的政治纪律,并成功地与政治当局相抗衡。最后,在四川建立起一个真正自治的“教会国家”。当然,这个“教会国家”最初是作为卡摩拉式的秘密组织而存在的(Camorra,19世纪和20世纪那不勒斯和意大利南部一个秘密的政治恐怖组织的名称——译者),也就是太平道(太平之国)。此外,它还是一个近代组织(指太平天国——译者)的先驱。关于这点,我们后面还会谈及。这个教会国家由于184年一个叛教者的告发,而遭到汉朝廷的查禁与迫害。这个教会国家,由于所谓的“黄巾起义”(一个典型的反对北方的南方组织),长时期地卷入了反对政府的一场凶残的宗教战争(也是这类战争的第一次),直到215年,世袭教主张鲁认为投到魏将军(指曹操)的麾下做一名朝贡诸侯是较为明智的抉择为止。[19]张鲁作为这样的角色获得了很高的荣誉与承认。但是,他的世俗权势在政府的帮助下大为削弱;他被官方任命为专管追谥死者为圣灵这一工作的官员,用格鲁贝(Grube)出色的说法,就是“众神档案的管理人”,但不是惟一的管理人。因为除了祖先崇拜之外,人的神化(Menschen-Apotheose把人尊奉为神)是“非古典的”、“道教的”诸神之来源。他们虽然为数异常庞大,但被排除在古典的祭典之外。诸神中最高之神乃天帝盘古,他与其妻居于西方的碧玉山上。他的形象来自古代一个被视为上天之主的人格神的观念。

于是,道士自称的支配鬼神的力量,开始成为他们政治生涯的基础。因为在士人与其敌对势力的斗争中,我们总是看到道教徒站在反对派一边。起初,道教徒是“贵族的”;无教养的封建得益者,利用他们作为工具。他们反对儒教的仪式、典礼,[20]反对儒教对秩序与教育的狂热。这导致他们采取“人民应处于无教育状态”的立场。在司马迁的时代里,他们即采取这样的立场。一直到124年,士人才成功地压倒道教徒的势力,并将所有的俸禄视为他们所保留;70个宫廷士人,来自帝国各地。[21]但是后来,随着封建制的结束,士人的主要对手变成了由宦官、将军与不学无术的宠臣所支持的苏丹制。道教徒依旧站在士人的对手这边。宦官势力的每一次崛起,都导致巫师对政治的影响。这种斗争一再以士人的胜利而告终,而最具决定性的胜利是在和平主义的满洲人统治下的时期,不过,这场斗争仍然一直持续到慈禧太后统治的时代。我们千万不可根据我们西方的教派观念而导出错误的想法,儒教的官绅也需要道教徒为其效力的,[22]就像古典时代的希腊人也需要那些平时被他们瞧不起的“先知”与(后来的)占星师一样。正是由于这个缘故,道教难以根绝,因为作为胜利者的儒教徒本身,从来没有认真想要根除一般的巫术,特别是道教的巫术,他们只想到要独占官职俸禄。

不过,他们甚至连这点也没能完全成功。我们在下面即将看到,某些业已建成的建筑物,由于地卜上的原因,往往难以彻底铲除。例如,一旦允许道家的寺院存在,无论如何也就得允许有道士。这种情形,我们下面会看到,同样适用于佛教徒。所有的士人阶层,由于一再地害怕触怒“鬼神”,包括那些非古典的鬼神,而对鬼神论与巫术作出让步。因此,道教徒不仅受到国家的容忍,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得到国家的承认。官方授予道教世袭教主张天师以道录司的职位,很显然是仿照佛教的僧院主管职位的。在某些国家的寺庙里,设有各种的道教祭司的职位,通常是:1.一位主事(Direktor,院长);2.一位解释秘义的祭司长;3.一位负责抗干旱与抗水灾的方士;4.若干一般的道士。[23]在某些已获独立的藩国里,其君主的碑铭显然呈现出道教的特征。[24]即便是康熙所颁布的圣谕,以及所有满洲统治者对道教的绝对摈斥,也丝毫改变不了这一点。(https://www.daowen.com)

在探讨由正统与异端共同塑造的中国人特有的“世界观”之前,我们希望先说说佛教的地位:就政治方面来看,其地位与道教非常类似。[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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