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梁启超书[1910年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致梁启超书[1910年秋]

吾为人事溷苦甚矣,久不得学者论学之书。得书,并圣歌,甚括商《儒行》篇事,如空谷足音,为之欣然,拨冗而复汝也。

特提拔《儒行》一篇。吾昔以此篇为有儒服儒行,标教之实名,易于发明孔子为教主,颇能勉人。故□特拔之。惟此篇但标行,故未极博大,远不能比《大学》、《中庸》,故吾未以配五书也。《礼运》实为弘大,且会大同。吾昔曾有注,欲拔出配《大学》、《中庸》。然《儒行》比《孝经》实为深博,其名义显切,或可代《孝经》也。然《孝经》所以郑重者,实以父子之义为孔子所特重,故郊庙并举,以祖配天。其与耶教异者在此。故以孝与仁并重,而中国人民独多,即因于此。今日如仍重父子乎,则《孝经》似不可废。若趋大同矣,则与商耳。《儒行》一篇,既言夫行,则崇高崭截为多。后汉之俗,颇出于此。然于今世,亦不甚近,其在佛乘中乃戒行品之类也。夫孔道之博,大中实为一隅。佛说诸经诸品,词各有当,本无上下大小之分,皆因病发药耳。是在善解之。吾昔读之数十遍,总觉未圆满耳。

惟开口言哀公孔子考在哀公前,则非孔子所作,此又不可注经,而附会改经也。佛、耶诸经无一宗自述,佛经皆多阿难述,而天下尊信之,何必自述乎?今只可如汝所云,孔子之言而弟子述之矣。不然,据郑云而定为孔子手笔也。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本各自为书,合为“四书”,体实不类。今莫如以《儒行》、《大学》、《礼运》、《中庸》四篇合为“四记”,则精粗先后大小毕该。或五行,即大戴中《容经》,于礼容最精。《弟子职》于意训最善,抑合此为六,名为“六记”。其序则以《容经》在《儒行》后。或以《弟子职》附《孝经》同为小学,而此但为“五记”。汝意如何?(https://www.daowen.com)

汝注此篇甚佳,弟可寄我。“一定尊让”一条,俞说似较详妥,可从之。不累长上,可谓让矣。何不可之有。惟今人之命儒也妄,吾欲从此句读。常以儒为诟病,当时孔子初创儒教,必为人疾矣。故云然。然则谬妄之攻,在所不免,而常为人诟,尤当时实情。然则郑句读未妥,盖后汉时儒已一统,康成忘创时之难。王通亦不知,惟好改郑,故偶合,正不必从郑而不从王也。此间无书,当觅出再一读,或有以告汝。方今世衰道微,学者逐于利而慕于新,不知大教为何事。然天道循环,中国不亡即强,今人渐思,孔道又将大行。弟习西文于异域,尚能覃思及此。传道得徒,吾一生发明孔学之道,其不中绝矣。方今国争方竞,旧理诚间有不适于时用者。今必当政教分行,双轮并驰,乃不偏弊。故教会教部之设,不可以已。计将来不能不用吾此说也。汝体弱,宜为道珍摄,不可太劳。

[录自《万木草堂遗稿》]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