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毓朗书[1910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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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毓朗书[1][1910年10月]

月华贝勒阁下:

京华执别,十有二年矣。元黄龙战,国难百变。先帝弃群臣,中国日危岌,遂至今日。回忆筑紫,杯酒言欢,阁下魁垒之姿,诚笃之志,犹在耳目。今闻入赞枢机,国事犹有望也。惟条理万千,先后缓急又有序,非数十万言不能详。若国会,为今救国第一事,天下皆知,无待鄙言。

亡人负罪,又不敢妄通书问,惟顷闻葡变,有急要事机,不能不冒罪以告之执事[2]。

呈为葡乱君奔,革命无主,和约止认旧主,与英、德同,澳门改竖乱旗,实同无约,请立发海陆兵舰收复澳门,保疆弭乱,时机难失,请代电奏圣鉴速行事[3]:

窃为澳界之议,纷纭经年,上下殷忧,迄无成议。近且无端开衅,攻我横琴,而畏怯听之,不敢过问。不独贻笑万国,实令强敌生心,以谓弱小内乱之葡,犹可自由用兵于华疆,而莫之谁何,是实召强敌之来也。

昔者光绪十五年,朝议无规远虑久之宏谟,而贪截缉鸦片之小利,坐割澳门,致启今衅。既铸错于畴昔,复再误于方今,今真束手无策之时矣。乃者天与我机,葡京内乱,君奔国变,革命移朝,乱党自立总统,万国皆不肯认。夫光绪十五年[4]我中国之让与澳门,按照和约,乃让与葡之君主耳,非认葡之乱党也。今葡乱党叛逐其君,在我友邦,于义宜为陈恒之讨。力既不逮,吾君主国也,岂宜奖翼篡乱?故其魁移文告立,万国犹不认之,况吾国乎?今澳门葡之官民已从乱党,改树乱旗,则非复吾立约之友矣。吾安能再以澳门地让之?在吾边则为友邦之乱贼,于仗义宜助其征讨;在公法无约之国,于兵力又肆其攻取;在理势则为吾民之故壤,宜乘时恢复。盖一举而三善备焉。时乎时乎,不可以再。

昔同治时白彦虎之回乱,俄取伊犁,及我事平,复归于我。若一味畏怯,彼乱党若以售让于强国,到此时再有交涉,恐更难矣。按之和约既无关,考之公法又无碍。然则中朝何事畏葸乎?若虑强邻或有他言,则既不认乱党,以和约公法折之,彼亦无词。彼国未认乱党,更不畏助乱党而称兵也,既安既固,一戎衣而五百年之澳门立复,千万载之边地永清,孰有重要于是者乎?时不可失,机难再得。昔人言: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请乾纲独断,立下明诏,只认葡故主,不认乱党。派粤中陆军直入澳门,派南洋[5]兵舰驰到澳界海镇保他变。又澳门尚有兵舰未从乱党,可移告以代彼君主定乱。于时海陆兵旅密压澳门,移告葡官从乱者,谓助吾友邦,定乱保土,令其勿战。彼从命则礼待之,如不从命,则以我粤军数万之卒,海军十余之舰压之。区区澳门之葡人,安有能抗我哉?[6]则一文告而拱手受命,一指挥而澳门恢复,无亡矢遗镞之费,而成永安大定之功矣。

于是行文万国,谓葡君返国复位,即将澳门归还。如此则义正词顺,谁能干之?若葡君主永不返国复辟,则澳门之地为吾故土也,澳门之民皆吾华民也,吾故土则宜复之,万不能以吾友葡君之背约,而让与吾友葡君之敌仇乱党也。吾华民则宜保护之,万不可昔既误割于前,今复误让于后也。

且万国之轻视中国之病痿久矣。今春赵尔丰进兵西藏,外人惊奇,以为中国尚能动履不跛。今若进兵澳门,外人亦必谓中国尚能相机行动,不致全痿。其轻视犹不至极也。且凡国之养兵,必将因事试之,以壮其胆而鼓其气。今三边无事,中朝太弱,吾海陆[7]军永无试用之期。今趁此澳变,遣兵定之,试之于极小葡国,极微之澳门,必有成功,兵气必壮,后事必有可用。然则以塞万国病痿之讥犹小,而奖吾兵胆气之用,尤不可失也。

且进兵定藏之时,畏怯者多虞外衅,今果如何,然则何虑焉?夫考之和约公法既无损违,揆之事理情势,实为协宜。《易》曰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伏乞奉天乘时,收复故壤,千载一时,必行无失,不胜冒昧悚惶之至。伏乞代奏。谨呈。

惟执事裁图示,奏请力行[8]。(https://www.daowen.com)

[手稿,藏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

[1]原函未署年月,内云离京“十有二年”,当即1910年。又葡萄牙国内革命爆发于1910年10月初,函称“顷闻葡变”,当作于此后不久。《万木草堂遗稿》编者误将此函割为《请乘葡乱君奔收复澳门奏》(卷三)、《致月华贝勒书》(卷五)两件。今据手稿复原,与《遗稿》本相异处酌注。

[2]“执事”,《遗稿》本无。

[3]“事”,《遗稿》本无。

[4]“光绪十五年”,《遗稿》本无。

[5]“南洋”,《遗稿》本无。

[6]“区区”至此,《遗稿》本作“区区澳门之葡,安能抗我?战”。

[7]“陆”,《遗稿》本无。

[8]“谨呈”至此,《遗稿》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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