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丞、长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丞、长史

《通典》卷三十三说:

“郡丞,秦置之以佐守,汉因而不改。”

“长史,秦置郡丞,其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掌兵马,汉因而不改,其后长史遂为军府官。”

这里说郡丞是秦官没有问题,但说边郡丞为长史也是秦制不知有何根据。《汉官仪》说得比较笼统:“大府秩二千石,丞一人,边郡称长史,皆六百石。丞者,丞也;长史,众史之长。”据《汉书·百官公卿表》说:

“郡守……有丞。边郡又有长史,掌兵马,秩皆六百石。”

这是说边郡既有丞又有长史,二者并置,分佐太守治军民。这一点卫宏的《汉旧仪》说得更明白:

“边郡置长史一人,治兵马;丞一人,治民;当兵行,长史领。”

东汉时才有变化,《后汉书·百官志》说:

“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

注引《古今注》云:

“建武十四年,罢边郡太守丞,长史领丞职。”

这里说“罢”,证明原来是有丞的,此后仅有长史而无丞,以长史兼领丞的职务。但边郡军务繁重,有时又不得不于长史之外另置将兵长史,以专门负责军事。如《后汉书·任延传》,有武威田绀为郡将兵长史;《和帝纪》有象林将兵长史。可见,东汉边郡虽省郡丞,但事实上仍同西汉旧制,只不过易丞为长史,又易长史为将兵长史而已。

两汉郡丞与长史不仅要佐助郡守理事,而且有时还要代郡守行事。《居延汉简释文》卷一第七页:

“张掖太守延行太守事。”

又孙志祖《谢氏后汉书补逸》五:

“孟政,地皇六年(?)为府丞虞卿书佐。时太守缺,丞视事。”

《后汉书·百官志》注引《古今注》曰:

“建武六年,令太守、诸侯相病,丞、长史行事。”

如果郡守在作战中死亡,理所当然是丞临时代理,《后汉书·孔奋传》记载说:

“(孔奋)除武都郡丞。时陇西余贼隗茂等夜攻府舍,残杀郡守,贼畏奋追急,乃执其妻子,欲以为质。奋年已五十,唯有一子,终不顾望,遂穷力讨之。吏民感义,莫不倍用命焉……遂禽灭茂等,奋妻子亦为所杀。世祖下诏褒美,拜为武都太守。奋自为府丞,已见敬重,及拜太守,举郡莫不改操。”

总之,两汉时期,丞和长史均有代太守行事的权力。

郡丞是郡守府吏中地位较高的佐吏,《汉书·朱博传》记载朱博为琅玡太守时:

姑幕县有群辈八人报仇廷中,皆不得。长吏自系书言府,贼曹掾史自白请至姑幕。事留不出。功曹诸掾即皆自白,复不出。于是府丞诣阁,博乃见丞、掾曰:‘以为县自有长吏,府未尝与也,丞、掾谓府当与之邪?’”

这里可以看出府丞(即郡丞)比诸曹掾史的地位都高。如果郡丞和郡守的关系好,郡守信任郡丞,郡丞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如:(https://www.daowen.com)

“(黄霸)为河南太守丞。霸为人明察内敏,又习文法,然温良有让,足知、善御众。为丞,处议当法,合人心,太守甚任之,吏民爱敬焉。”[86]

又如东汉刘平:

“拜济阴郡丞,太守刘育甚重之,任以郡职。”[87]

不过这是比较少见的例子,在一般情况下,郡丞多不被郡守信任而无实权。如王尊为安定太守,出教云:

“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污不轨……今将辅送狱,直符史诣阁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随入狱矣。”[88]

此郡丞在太守心目中,几乎与贪污犯相类,当然谈不上什么信任问题。又严延年为河南太守:

“丞义年老颇悖,素畏延年,恐见中伤。延年本尝与义俱为丞相史,实亲厚之,无意毁伤也,馈遗之甚厚,义愈益恐。”[89]

丞畏太守如此,自身难保,又有什么实权可言。所以东汉时赵温为京兆丞,叹曰:“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90]遂弃官而去。有的郡丞,为保住禄位,则对太守阿谀奉迎,行贿送礼。《后汉书·羊续传》载,羊续为南阳太守:

“府丞尝献其生鱼,续受而悬于庭;丞后又进之,续乃出前所悬者以杜其意。”

盖丞和长史均由中央任命,和郡守一样,也是朝廷命官,所以在郡府佐官中地位较高;但有的郡丞在任命时就带有贬意,如桓谭出为六安丞,谢弼出为广陵府丞[91]。也有少数是郡守的亲信,如臧洪为东郡太守:

“洪邑人陈容,少为诸生,亲慕于洪,随为东郡丞。”[92]

但一般都不是郡守的嫡系亲信。而郡守自除的功曹、五官、督邮、主簿等,虽为郡府属吏,职位较低;但他们都因郡守的信任而握有实权。

关于长史,因为是边郡,其主要任务似应为带兵作战,如《后汉书·西羌传》载:

“于是守塞诸羌皆复相率为寇。遣谒者张鸿领诸郡兵击之,战于允吾、唐谷,军败,鸿及陇西长史田飒皆没。”

又《后汉书·南匈奴传》:

“(永平)五年冬,北匈奴六七千骑入于五原塞,遂寇云中,至原阳,南单于击却之,西河长史马襄赴救,虏乃引去。”

又,因为长史“领丞职”,故郡中其他事务也应归其管领,上引《西羌传》就说:

“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

此为主持屯田,当然与军事也多少有点关系。《通典》说“其后长史遂为军府官”,这一点颇值得注意。是否东汉已开始了此种变化?据《后汉书·盖勋传》载:

“(勋)为汉阳长史。时武威太守倚恃权势,恣行贪横,从事武都苏正和案致其罪。凉州刺史梁鹄畏惧贵戚,欲杀正和以免其负,乃访之于勋……中平元年,北地羌故与边章等寇乱陇右,刺史左昌因军兴断盗数千万,勋固谏,昌怒,乃使勋别屯阿阳以拒贼锋(注:阿阳县属天水郡),欲因军事罪之,而勋数有战功。……后刺史杨雍即表勋领汉阳太守。”

从凉州汉阳长史盖勋的这些事迹我们可以看到其地位不同于一般郡守之下的丞,多与刺史打交道,不仅领兵作战,而且离开汉阳屯戍他郡,似乎是受刺史直接指挥。《后汉书·班勇传》勇为西域长史,将五百人(比敦煌郡营兵三百人还多)出屯柳中,他甚至可以“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击后部王军就,大破之。”这西域长史显然非郡之长史,或者这就是《通典》所说的军府官。不过,东汉时边郡长史肯定是存在的。

丞与长史是否有属吏,文献记载中很少见到,他们大小也是朝廷命官,秘书、听差之类的服务人员,必不可少。如上述孟政为府丞虞卿书佐,可见书佐之类的低级属吏还是有的,只不过史书失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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