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老妪［1］

眉之彭山进士有宋筹者［2］，与故参知政事孙抃梦得同赴举［3］，至华阴，大雪，天未明，过华山［4］。有牌堠云“毛女峰”者［5］，见一老妪坐堠下，鬓如雪而无寒色。时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从来，雪中亦无足迹。与宋相去数百步，宋相过之，亦怪其异，而莫之顾。独孙留连与语，有数百钱挂鞍，尽以予之。既追及宋，道其事。宋悔，复还求之，已无所见。是岁，孙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无成。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编　年】

约治平中在蜀中丁忧时作。

【笺　注】(https://www.daowen.com)

［1］华阴：华州属县名，在今陕西华阴。《元丰九域志》卷三：“紧，华阴。（华）州东五十里。”

［2］彭山：眉州属县名，在今四川彭山。《元丰九域志》卷七：“望，彭山。（眉）州北四十里。”《读史方舆纪要》卷七一：“彭山县，（眉）州北四十里。北至成都府双流县九十里。秦置武阳县，属蜀郡。汉属犍为郡。后汉为犍为郡治。晋、宋因之。齐仍属犍为郡。梁改犍为县，置江州。西魏改县曰隆山。后周省州置隆山郡。隋开皇初，郡废，县属陵州。唐初因之。贞观元年，省入通义县。二年复置，属眉州。先天初，改曰彭山县。宋、元因之。”

［3］故参知政事孙抃梦得：《宋史》卷二九二本传：“孙抃字梦得，眉州眉山人。……召试学士院，除太常丞、直集贤院，为开封府推官，判三司开拆司，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诰，迁起居舍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累迁尚书吏部郎中。抃虽久处显要，罕所建明。皇祐中，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枢密副使程戡罢，帝欲用旧人，即以命抃。岁中，参知政事。抃性笃厚寡言，质略无威仪。居两府，年益耄，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笑，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御史韩缜弹奏之，罢为观文殿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复兼侍读学士。英宗即位，进户部侍郎。告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宋史·宰辅表》二：“（嘉祐五年十一月辛丑）孙抃自礼部侍郎、枢密副使，除参知政事。（嘉祐七年）三月乙卯，孙抃自参知政事，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免。”

［4］华山：五岳之西岳，又名泰华山、太华山。《读史方舆纪要》卷五二：“泰华山在西安府华州华阴县南十里，即西岳也。《舜典》：‘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禹贡》：‘导河至于华阴。’即华山之北矣。《周礼·职方》：‘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山海经》：‘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高五千仞，广十里，远而望之，若华然，故曰华山。’……《水经注》：‘华岳有三峰。’按《胜览》云：‘华岳三峰：芙蓉、明星、玉女是也，直上数千仞，基广而峰峻叠秀，屹于岭表，有如削成。’”

［5］牌堠（hòu）：犹今之路牌或路标。堠，古时筑在路旁用以分界或计里程的土墩。罗隐《堠子》诗：“终日路岐旁，前程亦可量。未能惭面黑，只是恨头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