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僧了然杀妓女李秀奴状［1］

判僧了然杀妓女李秀奴状 ［1］

这个秃奴，修行忒煞［2］，灵山顶上空持戒［3］，一从迷恋玉楼人［4］，鹑衣百结浑无奈［5］。毒手伤人，花容粉碎，空空色色今何在［6］？臂间刺道苦相思，这回还了相思债。（见《宋人轶事汇编》卷一二引《北窗琐言》）

【编　年】

熙宁七年任杭州通判时作。本文《苏轼文集》未收。

【笺　注】

［1］僧了然杀妓女李秀奴：《宋人轶事汇编》卷一二引《北窗琐言》：“灵隐寺僧了然，恋妓李秀奴，往来日久，衣钵荡尽。秀奴绝之，僧迷恋不已。一夕了然乘醉而往，秀奴弗纳。了然怒击之，随手而毙。事至郡。时苏子瞻治郡，送狱推勘。见僧肤上刺字云：‘但愿生同极乐国，免教今世苦相思。’子瞻判词云云。判讫即斩之。”(https://www.daowen.com)

［2］忒煞：此为当时俗语，谓太差，太过分。《朱子语类》卷二三：“陈少南要废《鲁颂》，忒煞轻率。”

［3］灵山：印度佛教圣地灵鹫山简称。南朝齐王融《净行诗》之五：“朝游净国侣，暮集灵山群。”刘禹锡《送僧元暠南游》诗：“彭泽因家凡几世，灵山预会是前生。”灵山顶上空持戒者，意谓白白当了个和尚，说遵守戒规都是假的。

［4］玉楼：妓楼。白居易《听崔七妓人筝》诗：“花脸云鬟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

［5］鹑衣百结：谓衣服破烂不堪。鹑尾秃，古称破烂衣服谓鹑衣。《荀子·大略》：“子夏贫，衣若县（悬）鹑。”百结谓衣多补缀。《南史·到溉传》：“余衣本百结，闽中徒八蚕。”宋赵蕃《大雪》诗：“鹑衣百结不蔽膝，恋恋谁怜范叔贫。”鹑衣百结浑无奈者，意谓此和尚把钱都花到妓院，自己穷得连衣裳都快没得穿了。

［6］空空色色：佛教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其“色”本指世间有形有色之物质。东坡此处所言，意谓你和尚原本应该守“空”，如今破了戒，不再有“空”；妓女被你打得毁了面容，不再有“色”，“空”与“色”如今都让你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