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一首［1］

与友人一首 ［1］

东武小邦［2］，不烦牛刀［3］，实无可以上助万一者［4］，非不尽也［5］。虽隔数政［6］，犹望掩恶耳［7］。真州房缗［8］，已令子由面白，悚息悚息！轼又上。（见《三希堂石刻》、《式古堂书画汇考·书》卷一〇、《六艺之一录》卷三九三）

【编　年】

元丰八年自登州知州受召回京途中作。此简《苏轼文集》收入《佚文汇编》卷四。

【笺　注】

［1］友人：密州知州霍翔。原本注云：“此简或为与王巩者。”《苏轼年谱》卷二八元祐四年亦谓本年王巩知密州，此简或是与王巩简，系于元祐四年。然简中“虽隔数政，犹望掩恶”，绝不似与王巩亲密。故《年谱》所说实误。以愚度之，此人必是霍翔：东坡与霍翔既有交往，又不甚密。《长编》卷三五六：“（元丰八年五月）庚子，朝奉大夫、提举京东路保马兼保甲霍翔知密州。”《苏轼诗集》卷二六《再过超然台赠太守霍翔》：“昔饮雩泉别常山，天寒岁在龙蛇间。山中儿童拍手笑，问我西去何当还。十年不赴竹马约，扁舟独与渔蓑闲。重来父老喜我在，扶挈老幼相遮攀。当时襁褓皆七尺，而我安得留朱颜。问今太守为谁欤，护羌充国鬓未斑（翔自言在熙河作屯田有功）。躬持牛酒劳行役，无复杞菊嘲寒慳。超然置酒寻旧迹，尚有诗赋镵坚顽。孤云落日在马耳，照耀金碧开烟鬟。郑淇自古北流水，跳波下濑鸣玦环。愿公谈笑作石埭，坐使城郭生溪湾。”诗中所言“十年不赴竹马约，扁舟独与渔蓑闲。重来父老喜我在，扶挈老幼相遮攀”，亦当时真实写照也。东坡离密州在熙宁十年，至今前后恰为十个年头，此十年间，躲到黄州去“扁舟独与渔蓑闲”也。东坡本诗自注云：“（霍翔）八年五月到密州，元祐元年闰二月，诏管勾太平观。”一切时间皆与此简相合。

［2］东武：密州，在今山东诸城。此处是以汉代东武县代称密州。《通典·州郡》一〇：“（密州）领县四：诸城，汉东武县，乐府有《东武吟》。”(https://www.daowen.com)

［3］牛刀：宰牛的刀。《论语·阳货》：“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邢昺疏：“言鸡乃小牲，割之当用小刀，何用解牛之大刀，以喻治小何须用大道。”

［4］实无可以上助万一者：谓实在没有任何经验来帮助霍太守。此必是霍翔先有简请教于东坡，东坡谦虚答以此简。

［5］非不尽也：绝非不欲尽力也。

［6］隔数政：东坡熙宁七年至十年十二月知密州，霍翔元丰八年五月知密州。据拙撰《北宋京师及东西路大军守臣考》不完全辑录，东坡之后有孔宗翰（熙宁十年内）、宋靖国（熙宁十年八月始，见《长编》卷二八四）、范谔（元丰五年始，见《曾巩集》卷二二）。宋靖国与范谔之间，必还有其他人任知州，故言“隔数政”。

［7］掩恶：掩恶扬善之省称，谓君子掩人之短而扬人之长。刘知几《史通·杂说》上：“至于货殖为传，独以子贡居先，掩恶扬善，既忘此义，成人之美，不其阙如。”此处乃东坡谦逊之辞，谓霍翔不必计较当年自己任知州时的疏失及过错。

［8］真州房缗：此当是东坡在真州时，曾因房屋之事向霍翔借过钱，具体情况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