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迹
莫古于天地而阖辟莫知所自始,则必于人征之,人往而迹存,则因迹益以怀古也。自有天地即有斯岳,人之登岳者不知纪极也,而炎黄姚姒以来,杰出者粲然可数。今不及于古矣。后之人不又且以今为古邪。要之,迹存即人存,仍问其人之自足千古否耳。
高辛氏玛
瓮,《拾遗记》:高辛时,丹邱国献玛
瓮以盛甘露。舜迁瓮于衡山之上,故南岳有宝露坛。舜于坛下建月馆以望夕月。舜南巡至衡山,百辟皆得露泉之赐。时有云气生于坛。《风俗通》:高辛氏时,丹邱之国献玛
瓮以盛甘露。帝德所洽,被于殊方,故露充于厨也。至尧时,甘露犹存其中,盈而不竭,以颁赐群臣。舜时,露已渐减。舜迁宝瓮于衡山之上,故衡岳有宝露坛。舜于坛下起月馆以望夕月。每南巡至衡山,百辟群后,皆得露泉之赐。后又迁宝瓮于零陵。舜崩,瓮沦于地下。至秦始皇通汨罗之流,为小溪,径从长沙至零陵,掘地得赤玉瓮。可容八斗,以应八方之数。在舜庙堂前,后人得之,不知年月。至汉,东方朔识之,朔乃作《宝瓮铭》曰:宝云生于露台,祥风起于月馆。望三壶如盈尺,视八纮如萦带。
赤精子授颛顼帝微言经处:《舆地纪胜》:在芙蓉峰。
雷祖墓:《一统志》:黄帝之妻曰雷祖,《史记》作嫘祖,西陵氏女也。从帝南巡死于衡山,遂葬之。今灵祖峰即其墓也。谓之先蚕冡。其峰下曰西陵路,盖西陵氏始蚕,后世祀之为先蚕也。
赫胥墓:《仙传拾遗》:赫胥氏葬于衡之朝阳峰。
祝融墓:《武梁祠画像记》:祝融氏葬衡山之赤帝峰。
舜南巡驻跸处:《一统志》:安上峰有舜庙、舜溪、舜井、舜洞。相传舜巡狩驻跸于此。《湘中记》:太守至官,诣舜庙修祀事,如闻弦歌声。
唐朱庆《舜洞》诗:碧甃磷磷不记年,清萝锁在小山巅。向来下视千山水,疑是苍梧万里天。
禹祭天处:《一统志》:在白马峰。禹巡狩至此,血白马祭天,峰因是名。
禹祭舜处:《一统志》:在县西三里许巾紫峰紫金台。台径三丈。禹南巡登此望九疑以祭舜。又禹作清泠宫以祀舜,在胜业寺基,旁有禹柏庵。
禹藏书处:《一统志》:在金简峰。黄庭观右有金简台,为禹藏书处。
禹植紫梨:徐灵期《衡岳记》:祝融峰有紫梨,高三百馀丈,实大如斗,食之长生。传为大禹所植。子虽熟,人莫得而食之。
周昭王剑:陶宏景《刀剑录》:周昭王瑕二年,岁次壬午,铸五剑,各投五岳,以镇方岳。大篆书,长五尺。
先圣燕居堂:《一统志》:在石鼓书院中。宋淳熙间,宋若水建。内奉先师像。
汉诸葛亮故宅:《祥符图经》:石鼓山据蒸湘之会,诸葛武侯故宅在焉。明《一统志》:诸葛亮故宅在石鼓山。相传亮督饷临蒸,曾居此。今为武侯祠。
明管大勋《石鼓怀武侯》诗:绝代有卧龙,长啸南阳曲。生丁炎运微,群雄纷角逐。三顾识帝胄,欢如鱼水浴。督饷镇临蒸,经略始南服。分荆削吴魏,兴刘定巴蜀。义旗扬祁山,贼臣胆先戮。伤哉伊吕俦,王业竟鼎足。两表出师心,千古仰芳躅。
金牛石壁:在进道坡。
南岳仙《金牛石壁》诗:手持黄鹤来,脚踏金牛背。尘世无人知,白云久相待。
晋宗炳故宅:《莲社高贤传》:炳好游山水,往辄忘归。尝南登衡岳,因结宇衡山,欲怀尚平之志。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号曰卧游。语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
晋刘子骥采药处:《晋书隐逸传》:刘驎之,字子骥,即渊明《桃花源记》中所称南阳刘子骥也。尝采药至衡山,深入忘返。见一涧水,其南有二石囷,一开一闭,水深广莫渡。欲还,失故道。遇伐弓人,问径,乃还家。子骥后欲寻索,不复知处。
晋魏元君礼斗坛:《通志》:在黄庭观。一名魏夫人坛,一名飞仙石,即魏夫人飞升处。《衡岳旧志》:一巨石也,上圆阔,下尖削,寄他石上,一手推即动,多人致力反不动,有致洁焚香者,以指点之,亦微动。或云麻姑送夫人乘云至此,云化为石。
明谭元春《飞升石礼魏元君》诗:黄冠樵采去,盘石能自守。独松覆仙色,声下溪流久。慧人悟莓苔,不在语言有。当有天飞时,流盼光川阜。去来自悠悠,月明一至否。
李凤翔《魏元君祠》诗:元君祠古雾中明,桥拥双虹野涨生。绛节早闻灵秘诏,瑶坛夜听步虚声。前峰瀑落疑银汉,满院松阴拾翠英。环佩凤笙尘土寂,洞云萝月伴虚飞琼。
又《元君礼斗坛》诗:与客寻真到翠微,山花寂历映秋衣。石坛旧隐丹炉在,仙子凌空白日飞。古殿半欹荒草路,寒云独掩薜萝衣。元都自有逍遥境,华表千年鹤未归。
晋魏元君紫虚阁:《通志》:在黄庭观阁,为元君栖身处。
国朝宾逢泰《重修紫虚阁记》:衡山为五岳之一,四岳俱北,而衡独南。盖天地仁厚之气,始于东南,则衡山者岳之宗也。其中支分派别,胜踪奇迹不可胜纪,而总之不离其宗者。近是此幽人韵士、羽客缁流探奇取异者以衡为首,此物此志耳。余尝谓游览者:目贵空而心贵细。目空则不囿于山之高且广者,心细则不忽于山之近且易者。能使衡之大小争出其胜,以与探寻者一日之精神相为隐现焉,吾事毕矣。岳庙之右三里许有黄庭观,相传魏元君曾于此诵《黄庭》一十六载地也。其于岳也,为最近而易寻,然而人之略焉遗焉者亦多矣。余初卜居于衡市,固不敢以躁心浮气测岳之大,尤不敢以井窥管见测岳之小,于是以斯观为览胜之始。瞻风拨草而上,耐仄路履危石,松声森然,古迹犹在。如古所谓礼斗坛者,则魏夫人礼斗处也,古所谓飞升石者,则魏夫人飞升迹也,古所谓紫虚阁者,则夫人所居之殿,率子廉传中东坡先生所称紫虚阁者是也。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余低徊留之不能去云。虽然,自隋唐宋明以迄于今,或兴或废时时有之。迨明末累经兵燹,前此之胜境,名存而地芜矣。余以四旬乏嗣,既无仙风道骨追踪,阆苑之游,而遇此胜地,听其荒榛,谓一过焉而遂毕,吾游事知非山灵之所许也。壬辰岁,因避兵偶宿其地,俯首叹曰:名山之兴废,其有幸,有不幸乎。是夜梦寐之,顷若有告余者曰:汝无忧绍述之乏人也。明年当有丈夫子,巳而果然幸矣。元君以千载不爽之灵寄托余一梦而泰也。以一念之忱,得以上达余真仙,则其所为隐现者,不独在新栋宇工榱楹而已。甲午秋,乃约同社之乏嗣者求而必祷,祷而辄应,捐囊重建。不数月,而仙阁落成。又为置买七都九甲山田三十九亩,册名魏仙阁,田在阁前右畔,自是而居者有粮,游者有地,修仙者可以栖身矣。是余初以游黄庭为入岳之始,而究以修紫虚阁为游黄庭之终也。夫衡岳高矣大矣,足不胜穷而目不胜览,使皆能由小及大,由近及远,如斯地之游。而必修,修而必成,则有时拈一茎草化为丈六金身。有时纳大须弥山于一芥子中自无不可,又何大小之足云哉。余望后之人知紫虚阁得真之由,并知紫虚阁有田所自始,相与继起而经营之,使不为学道者累而常为学道者资。则斯阁可以永永无替矣。余何惜糠秕之在前也。
晋魏元君仰天台:《一统志》:在县西北金简峰,为魏夫人遗迹。
晋尹真人驾鹤亭:《通志》:在南岳驾鹤峰,尹真人飞升于此。
宋刘凝之故宅:《山栖志》:凝之携妻子,隐居衡山之阳。登高岭,绝人迹,为小屋居之,采药以供服食。
梁邓郁故居:《一统志》:在祝融峰顶。《南史隐逸传》:南岳邓先生名郁,隐居衡山极峻之岭,立板屋两间,足不下山,断谷三十馀载,梁武帝建五岳楼居之。
梁释惠海补衲台:《通志》:在方广寺右,为惠海补衲处。
梁释惠海洗衲池:《通志》:在方广寺半里许,有池,为惠海洗衲处。
明谭元春《洗衲池》诗:日下寺峰静,水流桥路深。清晖向前去,奇影自相沉。以我倚松意,知师洗衲心。声光融万物,不独在长林。
王介之《洗衲池》诗:树静云初合,泉高水自萦。寒花凝白乳,落叶隐流声。苔影百年寺,霜空一磵情。遥知洗衲意,夕磬出林清。
唐侍郎白香山讲书堂:《一统志》:在讲经台右,白香山讲书于此。又尝与鸟窠参禅,故有遗迹。
唐鸟窠禅师讲经台:在永明寺下一里许。左有侧石,右有立石,台居左,鸟窠禅师于此讲经。
明边维垣《讲经台》诗:丹梯万丈说经台,紫气彤云瑞色开。白马驮书人已去,青龙倚杖为谁来。
管大勋《讲经台》诗:昔人卓锡还空去,此地仍留说偈坛。坛下山形疑伏虎,空中云影见飞鸾。沙门到处延高坐,证果何年结懒残。踏尽灵山无了着,欲凭奇石卧松端。
唐司马承祯药堂:《一统志》:在九真观西。开元中承祯居此,号白云先生。
唐韩昌黎开云楼:明《一统志》:昌黎自郴至衡。欲登岳,值阴雨晦冥,乃为诗祷岳云:我来正值秋雨节,阴气晦昧无清风。潜心默祷如有应,岂非正直能感通。既祷而阴云忽开。宋苏轼谓昌黎能开衡山之云,故以名楼。
国朝《张九镡登开云楼》诗:文昌北斗气如珠,光映玑衡七二区。几见重云开岳顶,旋看寒日上天衢。烟霞栖隐留名相,风雪游踪继大儒。想像精灵知合契,登楼凝眺正踟蹰。
张九钺《登开云楼放歌》:谁使古之人,不得见而心忧。谁使今之日,不忍去而夷犹。扶桑万丈吐光焰,祝融扫出韩公楼。人生百年几名岳,相与对酒为歌讴。君歌得酒兴飙举,我歌因酒调转苦。千峰坼雪撑晴空,堕地潇湘黄一缕。我闻韩公之年三十七,虎豹驱之走深樾。剌天郴岭接阳山,桂水如汤瘴如血。归来迢迢虯翠微,芙蓉紫盖横天开。神怜公诚降公禨,胡不使上界真人足官府。又不作江湖散仙鸾凤为鞭笞。而置之猿呼鼪啸里,得非娱戏斯人为。我年与公同,亦作郴岭游。蓬头垢面横一剑,乞食欲向东诸侯。书读公文章,夜梦公颜色。不能列籍湜,或可侯喜与区册。我今何处著此飘飘衣,遥望天门九扇高巍巍。请公为我启其扉,使我生两翅,追逐出八圻。将钓明月之大鲸,骑踏云之灵龟。慎毋使我往来踟蹰空江上,吞声有涕无由挥。酒阑君笑我言哆,帆急风横别楼下。楼头云气转苍茫,应是公来骑白马。
省心亭:《县志》:在岳路半山,今为半山亭。
明张居正《省心亭诗二首》:碧落平分境,危亭架泬漻。未穷天路尽,已觉世尘遥。云海翻银浪,风篁听玉箫。九关知不远,霞起祝融标。
白云处处满,行子暮何栖。不辨幽林色,惟闻归鸟啼。虚岩应灵籁,人语隔前溪。夜宿庄严境,明珠照客迷。
刘黻《省心亭》诗:登山路转羊肠远,却喜僧亭开半山。一望已怜空地轴,再行应合到天关。晓风驱雾清寰宇,午茗分瓯醒客颜。况是佳辰逢九日,萸囊菊酒野情闲。
范永鉴《省心亭》诗:小坐方亭静,云深景自幽。卷帘飞紫盖,俯几看湘流。路接三千界,峰回八百州。祝融容易到,望达兴还稠。
董策《省心亭》诗:石磴羊肠险,云门鸟道悬。半山还紫盖,万壑响清泉。为听高僧偈,应怜对月眠。还期登绝顶,不负探幽玄。
严嵩《省心亭》诗:孤亭翠岭上层云,烟霭微茫万里分。仙家鸟道迥莫到,石壁猿声清忽闻。幽泉树杪飞残滴,瑶草岩中吐异芬。看拂丹霄朱鸟近,焚香先礼祝融君。
唐韩昌黎云开堂:《通志》:在岳庙首。明邓淮因昌黎所祷之处有开云楼,复于所止之地建云开堂。淮有《云开堂记略》。
明严嵩《宿云开堂》诗:寤寐名山游,兹夕山下宿。虚馆绝浮埃,沉沉在幽谷。瞳咙星暎除,飒爽风动木。耳目淡无营,静嘿寡所欲。院寂凝清香,更长续明烛。惭无昌黎诚,晴晦安可卜。明发戒仆夫,愿恣云霞瞩。
又《宿云开堂闻提学常甫兄行部奄至亟遣书迓之》诗:夜闻台端檄,欲驻湘中船。良游匪夙约,兹会岂天缘。狂思忽如醒,擥衣不得眠。纸窗露微月,仿佛至我前。红口出东方,晓山暎澄鲜。高吟振衣去,期子层云巅。
唐李邺侯故居:《通志》:在烟霞峰顶。名端居室,今明道山房即其遗址。
宋张栻《访邺侯书堂》诗:石壁巉岩径已荒,人言相国旧书堂。临机自古多遗恨,妙策当年取范阳。
国朝袁枚《邺侯故居》诗:枕罢君王膝已凉,衡门暂筑小茅堂。调停骨肉同田叔,假托神仙学子房。一品衣披紫微令,半生心在白云乡。浑疑蔓草荒烟处,尚插牙签万万行。
李元度《访邺侯书堂遗址》诗:无复牙签插万行,月残东壁旧书堂。大云不向名山养,那得为霖沛黍棠。
神龙首尾半云遮,潜跃飞腾阅岁华。原在烟霞峰下住,怪公仙骨带烟霞。
骨肉调停事最难,立谈能使国储安。若非上相回天力,瓜摘黄台子又残。
古今名世擅风流,前有留侯后邺侯。总为与人家国事,逃名同托赤松游。
大唐天子布衣交,衣白山人幸入朝。如此明良成一体,尚忧谗口避嚣嚣。
牛粪堆中宿火留,长源仙去已千秋。粗才自分非侯骨,不向枯禅乞芋头。
救世仍坚出世心,知公端是道根深。飞升有分嗟林甫,一堕泥犂直到今。
懒残岩畔石峻嶒,欲造峰巅力未能。安得浑身锁子骨,为公撰杖访神僧。
唐极高明亭:《通志》:在邺侯故居。
国朝李文照《极高明亭》诗:振衣上峰巅,下视人寰小。列宿低芒角,白云相缥缈。
唐懒残故居:《通志》:在烟霞峰,名懒残岩。
国朝旷慧《懒残岩》诗:岩胡有胜名,只因懒残得。懒残久不归,到底岩无色。忽然走鼠鼯,越起游者惑。代岂无白衣,芋火成灰黑。我愿访伊人,相唐诸事业。相笑复相号,连云书架没。
释本照《懒残岩》诗:衡岳神僧说瓒公,当年栖息此山中。我来尚有题诗意,师在曾无拭涕功。绝顶高秋摩日月,层崖深夜吼雷风。白衣宰相知何去,野烧荒林芋火红。
李元度《懒残岩》诗:搬柴运水守宗风,掇拾残余腹易充记。得高山转盘石,万牛回首让神通。
临去残骸任虎餐,神僧游戏混尘寰。不因曾识长源相,那有虚名落世间。
煨芋寒炉饱即休,生天成佛自千秋。十年宰相寻常事,苦把蹲鸱误邺侯。
吴锦章《懒残岩》诗:邺侯伊吕俦,餐霞乃游戏。避世寻赤松,偶捉瓒公臂。作相悸心魂,芋火吁其累。
唐薛季昌凌虚台:《通志》:薛天师季昌居此得道。唐元宗有《送薛天师往南岳》诗。
唐释怀让磨镜台:《旧志》:在般若寺,今为马祖庵。
唐王十八种蔬旧圃:《县志》:在静谷。磊石为藩,内即种蔬圃。相传静谷深处有二石层叠,为王十八坐石。又偃月泉上北山中道有石洞,入丈许路塞,上别有小石门,敛身入,前行丈许,路亦塞。传为王十八往来南岳故道。
南唐会真阁:在祝融峰,南唐时建。
南唐廖融故居:在紫盖峰下。
五代杨徽之《留宿廖融山斋》诗:清和春尚在,欢醉日何长。谷鸟随柯转,庭花夺酒香。初晴岩翠滴,向晚树阴凉。别有堪吟处,相留宿草堂。
后蜀应天万寿禅寺铜佛像:《总胜集》:寺有蜀王孟氏所舍藏经,并铜佛像,制作皆精微可观。
宋赵清献故居:《通志》:在衡之城前,后为清献书院。明嘉靖中,副使程秀明重修。今遗址尚存,门鼓二枚,旧池一作半月形。
宋苏轼《题赵阅道高斋》诗:见公奔走谓公劳,闻公隐退云公高。公心底处有高下,梦幻去来随所遭。不知高斋竟何义,此名之设缘吾曹。公年四十已得道,俗缘未尽余伊皋。功名富贵俱逆旅,黄金知系何人袍。超然已了一大事,挂冠而去真秋毫。坐看猿猱落迓纲,两手未肯置所操。乃知贤达与愚陋,岂直相去九牛毛。长松百尺不自觉,企而羡者蓬与嵩。我欲臝粮往问道,未应举臂辞卢敖。
宋故文定故居:《通志》:在紫云峰下,书院即其遗址。
明严嵩《胡文定故居二首》:文定祠堂衡岳下,岳云祠榜映崔嵬。千年弦诵馀岩室,长遣山灵护绿苔。
精思妙契了残编,杖屦南山二十年。铅椠未终还仕籍,风尘颜面愧高贤。
宋徽宗诵经台:在岳左。
明顾璘《过宋徽宗诵经台旧址》诗:万山如马走平原,衡岳超腾势独尊。派别昆仑蟠蜀楚,位同嵩岱奠乾坤。车书一统提封大,雪雨诸方德泽存。七十二峰高屏翰,天皇原自重南藩。
嘉会堂、雪霁堂、万玉堂:旧《志》:并在莲花峰二贤祠内。嘉会堂系湛甘泉所题。
峻极亭、乾坤胜览亭:旧《志》:并在祝融峰顶。
岳心亭:《县志》:在掷钵峰。
宋赵醇叟饯送朱张处:旧《志》:朱张自岳归,过枫木桥,欲观水帘洞,因雨憩云峰寺,时赵醇叟、胡广仲诸人饯送于此。
宋朱张霁雪楼:《县志》:在岳后,白山书院,院前为兴乐江。朱张偕林用中游岳,夜宿草衣岩,风雪大作。次日联骑渡江忽霁,后人即于地建霁雪楼。
宋朱张雪霁堂:《县志》:在岳庙右明邓淮建。
明邓淮《雪霁堂记略》:天下事,有可必者,有不可必者,可必者必之可也,不可必者,亦必之乌乎可。宋大儒文公以干道丁亥冬偕宣公暨林用中为南岳之游。方其来也,阴云四合,天雪纷集,从者皆有倦色。则明日之果晴与否,南岳之果可登与否皆不可必矣。而文公之诗曰:不须疑吾言,第请示明旦。又曰:急须乘霁色,何必散银杯。南轩亦曰:夜半起视,明星灿然,比晓日升旸谷矣。然则二公皆于所不可必者取必于片言之间,而明日果晴,南岳果可登,前言果可验也。尝闻文公之言曰:吾所知者,惠迪吉从逆凶,若明日晴明日雨则吾不知,而今乃预知如此,其故何哉。呜呼,同一衡山也。韩公一祷,而云为之开,精诚所感也。文公自闽至潭凡几千里,自潭相期至衡者凡再阅月,则三人之精神,聚于一时矣。雪何独不为之霁哉。
宋御书阁:《通志》:在南岳胜业寺。熙宁七年寺僧文政建。
宋刘挚《南岳御书阁记》:南岳释文政于其所居胜业寺建大阁,置太宗皇帝御书其上,来请文为之记。窃尝读国史,恭惟太宗皇帝以神武圣谋,嗣太祖开基,拨乱之后薅洗四方残馀之孽,曾不数年,天地清明,兵革偃而法度修,嘉与天下,同休息乎无事。文武二者,思有以张弛之,于是响用儒学,尊尚经术。观书稽古多所著作于其间,暇则又玩意翰墨之间,凡所谓退朝之乐皆不以易此。至真宗始聚其书,诏儒臣章别次第,著定为一百二十卷,刻之金石,副在有司,又以分藏于天下之名山,凡道宫佛寺往往得被其赐。每岁推恩,度其守藏之学者一人,至于今且八十年矣。尝得即其书而观之。盖其所自论著为世谟训者固皆原于道德之意,而其馀书帖亦多杂取六经诸子之要言正论,至或选摘众流异传,佛老之说,说虽不同,要皆有益于修身治心,为天下国家者。以是私尝推求圣人之意于道德,教化其心,盖未尝须臾离也。故虽当闲宴,犹容发见于挥毫之际。然则又知其所以勤,勤于文墨者,岂独以为娱乐而已哉。自书之颁布,其藏之者或以旁樵庳室礼事不谨,徒知蒙被其泽而不知尊,安振显之,甚非所以报盛德之赐,扬万世之庥,间有知此者矣,或未知圣人之为是书,其心之所存盖如此。于是既嘉文政能有所建立,以致臣子之奉又尝与之论是书之所以然,故书其本末俾刻石于阁下。熙宁七年二月,太子中允监衡州盐仓臣刘挚记。
宋穹林阁:《通志》:在祝融峰南上封寺中。胡寅取韩子云碧潭潭,穹林攸擢之语题额。
宋朱子《穹林阁》诗:南岳天下镇,祝融最高峰。仰干几千仞,俯入一万里。开辟知何年,上有释梵宫。白日照雪屋,清宵响霜镛。极知环特观,仙圣情所钟。云根有隐士,歌罢凌长风。
宋瑞应阁:《一通志》:在南台寺,宋时建。
天霁阁:《县志》:在南台寺。
大悲阁:《县志》:在烂柯岩。
斗母阁:《县志》:在九仙观礼斗坛。
白云堂:在朱陵洞。见《南岳总胜集》。
宋陈田夫《题朱陵洞白云堂》诗:我爱潇湘境,朱陵后洞天。白云堂里客,青草渡头眠。小艇牵红鲤,幽池种碧莲。颐真堪此地,风月两依然。
凝碧亭:《湘中故事》:在南岳石桥上。
宋毕田《凝碧亭》诗:四面山屏叠万重,古岚浓翠锁寒空。清秋独倚危阑立,身在琉璃世界中。
泻洪亭:《县志》:在巾紫峰下泻洪泉上。
宋张公绶《泻洪亭》诗:潺潺石磴泻红泉,路蹑丹梯入紫烟。岩有高人无问处,庵罗双树碧参天。
望云亭:《旧志》:在岳路。亭畔松、杉、桂树皆古物,行人憩焉。今鲜存者。宋范成大《骖鸾录》中称憩食望云亭,即此。
福严寺神像:《县志》:寺中进有二神将像,极高大。相传为古南岳庙将。宋时徙庙于赤帝峰下,以二将重大不可徙,遂置之。今尚存。
明南岳庙黄金盒:《旧郡志》:洪武四年颁,重一斤。祭则用以捧香。又有铜香鼎,大不可围抱。今俱佚。庙左有铜钟,重九千斤,俱前朝故物。
明恋响台:《通志》:一名啸台。明东莞人张博建。
国朝旷敏本《恋响台》诗:溪头得得听鸣泉,活水来从太古前。人世色声无可恋,应惟空响耐留连。
梳妆亭:《县志》:在山后岳路三十六湾上。历险已尽,至亭可憩。相传桂藩母陈太妃登岳至此整妆,故名。
流杯池亭:《县志》:在静谷。中有超然亭、绣壁亭。又池上有石亭池,下有小茅亭。
明彭簪《流杯池碑》:流杯池,不知何所始,天顺己卯,知县事乐平郑冕重修。后七十二年,为嘉靖辛卯,安成石屋,彭簪修,因搜奇得玉笥、静岩、翠微、朝阳、玄堂、海屋、飞瀑、天池诸佳景。又引泉为九曲回环,偃月于池以光华之用。备志于此,以告来者。是岁仲夏月望三日,石屋三人题。
玉笥题辞:邵阳六亭唐公爱衡岳之胜,属碧泉杨续修巾紫峰下之流杯池。七十二峰主者彭簪闻而任之,因搜奇得此,颜之曰“玉笥”。
明汤简《流杯池赞有序》:明嘉靖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绵州古灵山人汤简以邑令毛绍龄,邑谕廖锡,邑训孙统,邑尉朱良臣,嘉州石楚宝,进士唐元善吟赏流杯池。前逖追兰亭芳躅,于时简醒矣,口赞之曰:巾紫嵚崟,瑞钟厥阿,有流泻泻,宛转陂陀。苍幽岑静,铿然高歌。烛以当月,酒似倾河。谁云尔汝,宇外颜酡。倏及南海,谈向沙子。舞袂凉生,寂然止此。凝默无言,志古久矣。金飙萧瑟,临倦忽起。
国朝彭曾禄《流杯池跋》:流杯池,地在第一亭。泉失故道,乾隆间郑氏楚之移于此。石屋所谓静岩也,岁久剥烂,聂蓉峰太史留情名胜,易以石而新之。今年予偕其弟聂竹泉读书池上。紫霞堂搜剔藓苔,从石壁得古刻三种。文殊安雅,字渐漫灭,手摹心画,璧合珠联。语竹泉书而碣之,俾来游共以寓目。
明彭簪《流杯池》诗:吏事苦烦郁,索游谢吾党。乘兴出郭门,四顾增慨慷。荒亭久寂寥,衢路成榛莽。缓步涉崇冈,高歌振林响。桃李笑无言,春光正骀荡。飞瀑喷玉屑,跂石擎仙掌。分泉入曲池,流杯恣清赏。杂谈忘尔汝,一点动遐想。斯须非久计,暂觉脱尘鞍。忧乐古人心,勖哉凭俯仰。
邓云霄《流杯池》诗:幽泉九转羽觞浮,坐石拈花作酒筹。莫遣花飞随水去,恐惊渔子更移舟。
曾朝节《流杯池观泉》诗:亭下荒池背酒家,山中亦自有流霞。静岩终日泠泠响,更与诗人浣笔花。
周叙《夏日过静居寺饮流杯池》诗:巾紫峰南静居寺,僧房遥倚半岩阴。径连丛筱迷珠树,涧引清泉潄玉琴。说法坛空丹壑窅,流觞池在绿苔深。胜游虽乏兰亭会,幸有诸贤此盍簪。
国朝陈嗣舜《流杯池》诗:节物登临修禊事,布袜青鞋坐石头。一道青溪流宛转,巧为游人送酒瓯。兰亭胜事今已矣,右军文彩空流水。万古惟见白练飞,晶帘欲堕风卷起。
王楷《流杯池》诗:山势回环水势迂,天然绘出会稽图。离奇石讶千堆宝,转折流疑九曲珠。谁向兰亭追胜迹,久闻芸馆有通儒。只今觞咏无人继,空剩名联锁绿芜。
明吕《希周超然亭》诗:绣壁悬千丈,超然见此亭。红镫山外起,铁笛坐中听。醉眼怜行屐,高歌倚石屏。飘萧忘去住,明月且须停。
陈雍《绣壁亭》诗:羽觞递饮任沉浮,谁凿龙门九曲流。笑倚翠微天际近,恍疑身世在瀛洲。
衡山芝冈石室:《艺文类聚》:室在衡山,芝冈内有刀锯铜铫及瓦香炉。
祝融峰下石室:旧《志》:李昭杰《石室诗叙》云:陈邑岐游祝融峰下,土人掘得石室,广里许。柱础犹完,堂宇房屋,遗址宛然。
紫盖峰下石室:《衡山记》:室中香炉、杵臼、丹灶俱存。
铜铫,《衡山记》:有人采药,暮宿石室。中见一铜铫,是煮药处。蛮人闻之,取铫还用,合村尽病,送返乃巳。
祝融峰后石门:《县志》:门距钓鱼台数武。左右纵二石,上横一石,中空如门,高五六丈,广三尺馀,门左右有石垣,内有岩如屋。
老女枧:《县志》:在祝融峰。从峰东引虎跑泉至上封寺僧厨。枧数百丈,皆凿石为之。相传有老女谒岳,登峰至上封,见僧厨乏水,捐资修枧。
一览亭:《县志》:在紫巾峰。
国朝陈鹏年《一览亭》诗:奇峰远插祝融前,顶结新亭逼上元。万户俯看烟火遍,九霄平望斗星悬。驻腰云带连青黛,绕麓湘环宕碧涟,自昔曾题崔灏句,同来一览兴陶然。
王楷《一览亭》诗:游岳犹馀半日间,紫巾台耸更跻攀。孤亭只可窥全郭,一览何能小众山。谷静暗藏泉脉动,地灵潜化石头顽。老僧知我将题句,先向东墙拂藓斑。(https://www.daowen.com)
瀑布玉虹亭:《县志》:在岳庙西南,双石峰北。
半山亭,在岳路之半。
明林兆珂《半山亭》诗:楚国河山一望收,苍茫何处问蓬丘。断虹晴散诸天雨,乱瀑寒生万树秋。云护丹梯犹舞鹤,峰回碧落自翔虬。排空健翮飞扬甚,瑶草金光恣所求。
国朝王大经《半山亭》诗:客倦憩荒亭,倚杖秋烟冷。夕照度前江,僧归才半岭。
林学易《半山亭》诗:山容初晓露未晞,晻暧晨光晃征衣。同游笑指悬岩上,何处紫芝可疗饥。行行迤逦涉层磴,举头时见白云扉。前路邅回后屈曲,山腰环抱总成围。灵风泠然空际来,两腋轻举忽疑飞。泉鸣涧底声㶁㶁,杳闻飞瀑咽苔矶。游气高骞日正昕,谛视日驭不停騑。扪萝记取千年字,就中古笔有人挥。蓝舆平起揖群峦,时凭近瞩或遥晞。云穿旭漏移真面,纷纷图写是邪非。短亭何人题半山,山半高寒树已稀。仙花灵草寻未得,道旁新语笋正肥。便可乘兴凌绝顶,仰盼天庭畅息机。仆夫喧阗争上路,香炉又见午熏微。
喻文澜《半山亭》诗:欲上㟏岈只半山,暂于亭外寄身间。来时客每分螺黛,转处人犹认髻鬟。水石静洄深树坞,岚烟遥接翠微湾。平生得到须当到,未许勾留在此间。
僧寄昙《半山亭》诗:胜地结遥想,何年开禅关。偶携一两屐,鼓勇来名山。茅亭倚苔磴,怪石横孱颜。乱烟迷紫翠,飞瀑泻潺湲。身腾五千丈,魂落万松间。斜日澹秋色,远水平湘湾。湿翠压乌背,空青落鸦鬟。愿登最高岭,常看白云还。
聂鏸敏《半山亭》诗:曲曲丹梯几度经,半山缥缈构孤亭。云痕坐占峰腰白,笠影斜嵌石骨青。到此声闻分上下,从君来去一消停。抟风正好扶摇便,待向南天叩户扃。
望日台:《通志》:在祝融峰东。鸡鸣时登台眺望,万山寂静,人间尚属子夜。此处巳光彩映射,一望海门,并无遮蔽,日轮广大,百倍寻常。涌出之时,徘徊荡漾,任人注视。高至数丈,始有精光夺目。又半时许,下山方晓,金轮亦渐小。台畔有石屋,诸石刻存焉。
唐韩愈《望日台》诗:望极沧溟见此台,日轮不见惜空来。泉分石窦春常满,仙去岩扉书不开。雾霭崇朝应偶尔,云融薄暮亦奇哉。临风常揖青山去,登陟何嫌更几回。
明孙应鳌《望日台》诗:天鸡初鸣海鸟泣,翔阳弭节六龙集。扶桑既登始将行,揽衣起向悬岩立。沧波万里惊涛急,咫尺空蒙如可挹。映处重渊云锦鲜,望来大壑瑶华湿。是时羽鳞咸伏蛰,空山冻肃寒风袭。广远初看荡漾开,扶摇尚觉升腾涩。突尔飙轮吐爚煜,烟云飞散嗟何及。诸方连彩孤曜流,万色层晖满空入。浮天元气转敛翕,壮怀尽向奇观释。会飞东极狎群仙,合璧精荧尽吞吸。
国朝张寿峝《望日台次昌黎韵诗二首》:望日高悬望日台,望余那得日重来。石天破处峰岚补,云海潮时水窦开。山到此间观止矣,人于归路兴悠哉。文公昔日题诗地,千载何人首更回。
晓起重登最上台,红霞遥捧日初来。水晶盘弄金丸出,海蜃楼悬火镜开。望隔扶桑一间尔,光分日观两休哉,逆知胜览难为继,多向峰头看几回。
戴日焕《观日出》诗:绝顶微茫渐欲光,羲和驾幸古扶桑。红霞捧毂迎丹陛,绿水环轮送太阳。灼破尘寰诸梦梦,昭回星象列苍苍。可为稽首朝天子,仿佛庚歌一载扬。
彭曾禧《望日》诗:日入复日出,终古长昭明。羲驭遍八荒,发轫自东瀛。祝融高万仞,气势何峥嵘。矗立压南维,苍茫搅太清。游人劳屐齿,仰望日华呈。晓气逼残夜,霞光起赤诚。凝眸心胸荡,怀古发深情。云海今犹是,道人岁月更。
喻道恺《望日台》诗:未上南天见此台,仙风吹我到蓬莱。举头日向扶桑出,放眼光从若木来。水滚金球轮渐转,山衔赤鉴匣初开。祝融峰外平抛影,云树嵌空照绿苔。
张九镡《望日吟》:我行不到扶桑东,坐看旸谷临鲛宫。羲和久御郁仪远,小儿斗辨车轮穷。忽惊一万八千丈,耸身绝顶凌祝融。目光未到足力振,赫曦台畔何从容。是时四更露气静,阴森却立寒无风。群山沉暗不可动,骊珠未吐骄苍龙。天鸡破梦一声裹,火云烂漫腾青红。始疑沐浴在海底,黑水喷薄空蒙蒙。须臾但见一线上,欲上未上如惊虹。半规乍现圆象露,苍凉已出波涛中。恰如玉镜开宝靥,又似萍实生玲珑。踆乌奋翼入碧汉,若木散彩摩苍穹。晨光渐分夜色改,照彻万朵青芙蓉。离宫赤帝符火德,清新六合俄瞳昽。深林明灭惊晓鹊,下方恍惚闻鸣钟。岂知神仙鞭赤日,吐纳万状藏诸峰。团团天外此奇绝,咫尺手捧来心胸。天坛日观在何处,登高望远将毋同。神州九点曜灵影,晴云冉冉飞长空。
徐世佐《登望日台》诗:开云楼上片云翥,夜上衡山与天语。乌啼月落不归去,露濯东风湿如雨。祝融筑台但筑土,棱棱石甃娲皇补。台上去天一尺五,独立寒空伴牛女。下视扶桑高几许,沧海浴天天欲曙。金盘乍涌新无价,阿谁得之照残夜。火龙烧遍阳候舍,万里腾波赤如冶。吁嗟阳侯不得暇,摇荡波光入平野。铁脚道人亦人也,荡入胸中心欲泻。昨夜九州尽寒绿,忽把奇观荡宇宙。荡入胸中犹未足,三岛神仙空碌碌。练得骊龙珠几斛,须臾怪煞阳侯舞。沧海蒙蒙入紫烟,金盘飞上东山巅。举手欲折羲和鞭,高者更高下者绌,浮云落地秋无色。
贺琛《偕友宿上封观日出》诗:忽听晨钟催,披襟出萧寺。寺旁有石台,台高观日出。山岚次第收,残月从西坠。隐隐吐炎光,矫首向东企。海岛拥车轮,云霞列旗帜。欲出复徘徊,恐令观者悸。注目不敢停,肃容齐拱侍。倏忽扶桑腾,飘飘生翼翅。大地映玻璃,千山万山翠。精气荡心胸,魑魅咸趋避。人游化日中,朝朝与日比。数见不知奇,特观乃见异。傥为阴雾遮,相视能勿懟。谁知神物心,显晦原无意。
聂鏸敏《望日歌》:我昔泛月洞庭水,扁舟一泻八百里。平湖风定波不兴,自谓奇观真止矣。今朝望日衡岳巅,白云净扫无中边。天时人事两相值,此境岂复由夤缘。斯时玉宇秋澄霁,极天峰净空蒙翳。凭高望远极沧溟,竞欲长绳将日系。侵晨蹑足凌高台,置身仿佛依蓬莱。余晖闪闪望星月,待漏静侯天门开。须臾明霞渐催促,五色元黄杂朱绿。紫气遥从东极来,宝光直向天衢烛。祥云乡霭无定形,有时突突时荧荧。天光著意相鼓铸,翻如炉火转纯青。俄焉海藏飞烈焰,百里金蛇环赤电。烧空互走云万重,老蚌绽开珠一线。淋漓元气吹鸿蒙,上下激荡随天风。迷离滉漾光不定,踊跃突出扶桑东。一翥乍对神山上,灿烂光芒森万丈。烈炬争然若有枝,金盘捧出仙人掌。红旗赤帜纷云屯,三十六辐转朱轮。烛龙金阙千重烂,珊瑚火树罗甡甡。芒寒色正倏忽改,百宝琉璃飞异采。火伞腾空光逾莹,白毫闪烁摇银海。三竿直上垂昭明,亭亭孤影摩铜钲。河山万里俯一气,照耀远近峰峥嵘。神光炯炯无旁落,天半光华交粲错。瑞霭高腾紫盖云,绣金缕上芙蓉萼。回看下界犹漫漫,宿雾初散星阑干。千门万户开平旦,绝顶应作午天看。始知此境尘埃,所处极高见者大,蹑足直凌霄汉间。放眼已射神州外,君不见铁脚道人看云缕,踏破天阊拔天柱。仰空大叫沧溟开,磊落心胸开万古。
吴锦章《望日台》诗:崇台頫沧溟,破晓宾初日。旸谷在何方,但见耀灵出。吁嗟古圣人,寸阴长懔栗。
曹懋极《望日台》诗:登临纵初目,寒气遥侵湿。须臾曙光生,丹霞开复翕。忽忽赤晶跃,皇皇万灵集。大地一冶金,彩芒相耀熠。羲驭敲玻寒,湘娥走虹泣。岳翠千态变,一身渺然立。乾坤看不明,寸管窥何及。
彭龄《望日台》诗:漠漠天积气,茫茫地积形。囫囵固无外,运转岂有停。岳顶阙更筹,天宇亦已明。天明日未出,云雾幻沧溟。帖天云最赤,日驭从可侦。半规吴见之,见之忽冥冥。吞吐一息间,畅然觌晶莹。我询吞吐故,云有海涛倾。海涛蔽人目,安能损日精。日上何迅速,周天是其程。鉴彼贤与愚,来往各有营。世代多兴替,日行无变更。土圭一尺五,积算罄畸零。若为行最健,百家罕能名。指顾扶桑国,元象次第呈。推测理弗遐,慧解静中生。我游已造极,何必问阳城。
望月台:《通志》:在祝融峰西。人间夜月巳沉,此地清辉自若。
明孙应鳌《望月台》诗:望月台古云雾栖,灵图秀发祝融西。人间朗魄已落尽,此地清光犹未低。我闻佳境特凝眺,雾散云开歘幽玅。虚明夜色荡初晴,错落霁华浮晓照。晓照亭亭月渐中,南山桂发映寒丛。碧流水壑阴平布,素展星河影乍空。春风微微琪草茁,缥缈湘灵来鼓瑟。望而不见起长叹,欲赋青峰转愁失。浮杯几席洞庭涯,海外三山不可期。坐惜凋年怜急景,惟应明月最相知。
洞灵台:《县志》:李天师不知何许人,相传居此得道。
钓鱼台:《县志》:在不语岩下。巨石璧立,俯临万仞,下有石似鲤,昂首张口,状若吞饵,故名。距台数武,有猴子洞。
紫金台:《通志》:在碧云峰。台前云气如泼蓝黛。
国朝彭契《紫金台》诗:欲下峰头远,登台接半天。白云深过腹,红树密齐肩。短郭人烟曲,孤亭返照圆。幽寻知不尽,鸿爪意难传。
仰高台:《县志》:在金简峰。
朝阳台:《县志》:在流杯池。
白云台:《县志》:在紫霄峰。
祝圣台:《县志》:在紫云峰。
凌虚台:《县志》:相传薛天师季昌居此得道。
金简台:《县志》:在黄庭观石。
补衲台:《县志》:在方广寺右。梁海尊者补衲处。
讲经台:《县志》:在掷钵峰。台石方平,上镌天子万年四字。
烟雨台:《县志》:在回雁峰南,庞居士修真处。
千僧锅:《县志》:一在岳庙左祝圣寺,一在岳后九龙禅林。一在莲峰方广寺。一在毗庐洞广济寺。
添真台:《县志》:曾有女真居此得道。
石屋铁瓦:《县志》:在祝融峰顶。修二尺,阔一尺,重数十斤。罡风不能动摇,冰霜未可冻裂,前数百年所铸,历久不坏。
国朝萧衍守《铁瓦殿》诗:南岳之高九千七百三十有六丈,七十二峰罗万象。领袖群峰曰祝融,峰前大道梯云上。上有宫阙透层云,谁其居之祝融君。祝融君,具炉冶,石作墙楹铁作瓦。铮铮铁叶响罡风,依稀吹落洞庭东。三秋气凝积雪白,五夜光映扶桑红。太阳之泉出殿左,一线隐与银河通。我闻银河通处仙人住,仙殿谁将铁瓦护。试看仙境赖人工,登峰自是人间路。云收雪霁洞天开,愿浇沧海倾金杯,鸾车凤吹偕一醉。嗟尔下界之人胡为乎不来南天门,北斗岭。放脚登来止俄顷,长啸一声发深省。
聂鏸敏《铁瓦殿》诗:仰攀星斗叩诸天,秘阁孤撑结构坚。石骨洞穿云四壁,铁花绣涩屋三椽。法轮下转九千丈,古佛重来五百年。见说此间通帝座,扫尘常遣电雷弹。
飞来钟:《县志》:在方广寺。露置寺前平地。相传昔有神僧自方广至南京募铸此钟。铸毕,僧绕钟行三匝,钟遂凌空飞至方广寺悬白果树上。今露处既久,文字为风雨剥蚀。
大鼎炉:《县志》:在南岳庙。国朝康熙四十七年监修岳庙,巡抚赵申乔铸。相传铸时有女子脱簮珥投之。今犹现于炉腹。
方广寺古木:《县志》:寺外有古木数株,人莫能名。内有一木身生赘疣,形如伏狮。桥侧有白果树,高八九丈,大可五六人抱,盖数百年木也。又寺后有娑罗树,悬岩上,大不盈把,亦传为数百年物。
老龙池古树:《县志》:池在崱屴峰畔,有榧树一株,白果树一株,皆大数抱围,高数十丈,虬枝翠叶,饱历风霜,为千馀年古木。
大樟树:《县志》:樟树桥,在岳庙东北十里。桥畔有大樟树,相传为千馀年物。
龟形木:《县志》:南岳洞灵宫左有古枫一株。端耸数丈,根脚隆起蟠结成巨龟,首尾足甲宛然。又瑞应峰前,有木自平地涌出如龟,首足形皆具,高二尺,围一丈。
横龙寺白果树:《县志》:在寺后。大四抱围,高二十馀丈,枝干葱茏。相传白居易手植。
南台寺石像:《通志》:像重约数百斤,人呼飞来罗汉。或云昔有芭蕉庵禅师名泉谷者负置于此。
飞来船:《通志》:芙蓉峰巅有巨石,广丈馀,袤三倍之。以崎石抵两胁,若挟而行。下虚有一窦,可通往来,名飞来船。又南天门侧亦有船石,广袤与芙蓉峰石同,截然中断,下有支石,相传为雷所击。国朝顺治七年副使彭而述题二语云:此物飞来,会当飞去。明年三月十二日大风雷雨,船忽飞去。
国朝储大文《船石记》:储子登衡岳,讫而无言。客曰:近世诗、古文、辞滋繁矣。岳行尤亟,子奚独无言。储子曰:夫物之运也,最上飞,次走,若尻据地以前,斯为下矣。何则动机尠也。近世诗、古文、辞无乃胥不克走而尻据地以前乎。仆讫岳游无言,言不啻毕矣。夫不克飞,而克无据地也。上封寺僧诧曰:岳绝虎,夜漏上率麓行。客曰:师不诵岳志乎,懒瓒毙于虎。储子曰:懒瓒前知李泌十年相,而虎奚繇毙之。夫逸而托诸虎,是虎且傅之翼也。然则夜大雷雨,其船,石之虎乎,夫且不傅翼而飞,虽神假之翼而转,不克若此,其神也。此之谓含光。彭禹峰先生记船石曰:船有时飞去,亡何果飞去。客曰:此签也。储子曰:噫嘻,非签也,夫登岳如先生乃可有言矣。中宿峡寺者神运,舒延祚而寺者之所夜运也。僧真俊诘:此殿飞来,何不回去。客曰:夫神适假之翼也。然而若有闻曰:动不如静。储子曰:是既能言矣。噫嘻,夫孰知穷岩閟壑之非静,而飞来而旋去者之适为静乎。静而运之以机轮小者,为诗、古文、辞大,乃通于天地之行,元会之变而如环无端,而莫可纪极。然则船石之复有时飞来,未可知也。此之谓蓄神奋光之道。
明常默《飞来船》诗:烟艇云间发,泊向箐莎地。千年驾不回,壁鏬穿泉气。飞渡有双龙,昔者登黄帝。虎不啮长年,海鬼何流涕。飒飒雷飓生,山丁拔赤帜。藤峡巨灵狂,斧劈紫苔翳。南岳非崖山,元彝诚过计。今来扫石门,徒蚀丹崖字。
张居正《飞来船》诗:石舰飞来几阅年,半落不落云中悬。何当掉向银河去,直取支机下九天。
郭崇嗣《飞来船》诗:天边织女支机石,化作真人莲叶舟,若是傅岩川上楫,祝融应不久收留。
张博《飞来船》诗:鼓棹何年渡五湖,石帆飞去石船孤。相逢我亦乘槎者,问尔能过弱水无。
僧破门《和彭禹峰石船飞去》诗:泼天烟雾送行舟,无限青山未敢留。霹雳一声惊雨散,乘风撑去乱云头。
国朝王大经《飞来船仿天问体》诗:洪荒之代,疏凿曷施。巉巉山骨,畴炼石为。利涉谁授,舟楫奚基。既刳厥石,孰令飞来。云何巨灵,架兹崔嵬。胡历十禊,烟棹星桅。畴暴野狐,雷电安击。胡遽竟毁,碎石瓦砾。或云飞去,更畴测斯。虚空杳冥,焉可度思。呵壁问天,孰察数奇。天空雷哑,孰从辨之。
曹懋极《飞来船》诗:天外走飞艇,阴霞共汩没。千尺响流泉,泉气通不歇。雷飓百谷鸣,忽忽若相发。突干挂空帆,摇情甚超越。女娲非其手,石炼工疑阙。谁为汛仙舟,来拾海上月。
彭始抟《飞来船纪事》诗:公为南岳主人翁,三至朱陵洞天中。七十二峰题诗遍,笔与岳势争豪雄。南天门外飞来峰,太古以来传无穷。望之可见不可即,三神山远隔阆风。轴轳一一具维楫,径溪绝而风云通。公时笑语应怛化,积气万象还虚空。数日居人瞻岳麓,晴云无翳天融融。何来风雨吼鱼龙,山腰忽拥冯夷宫。铁瓦迸散浪头白,绿树半碎殿脚红。船之去也符公语,信惟神灵启其衷。韩公有言识神意,清明志气果在躬。不然何以二千载,灵贶仿佛开云同。我闻天人感应有,至理神物变幻渺。难测其终此间已,履波涛险何处更。收舟楫功巨槎贯,月事荒昧斗牛浮,空转朦胧安得乘槎。一讯银汉支机石,楼船驾楫扶桑东。
聂铣敏《飞来船》诗:片石傍仙坛,飞来自何处。空山水月明,应泛慈航去。
释本照《飞来船》诗:何来一叶舟,飞向峰头住。平地多风波,飞来不飞去。
雪浪亭:在水帘洞。先是洞路崎岖,游人不易至,至亦无驻足处。晴雨均多不便。光绪七年,甃石路百四十五丈,并建亭于其上,额之曰雪浪。游者便之。李元度有《新建雪浪亭记》。
《记》曰:南岳紫盖峰下,有水帘洞,道家所称朱陵太虚洞天,及洞真墟福地是也。《潜確类书》云:昔禹治水尝登而祭之,上有阳泉、仙人池,下注为水帘,一称洗心泉,一称洞真源。志云:洗心池,在水帘洞侧,洞真源出朱陵洞下,有投龙潭,皆其地也。唐开元戊寅六月甲子,元宗遣内侍投金龙告文于此,近年出土,为唐荫人廉访所弃,余获观焉。文百三十有六字,铜质坚致,纯绿如瓜皮。唐制有金龙玉简,投名山洞府,此其一耳。光绪巳卯冬,余游岳登祝融,未至水帘洞,心缺然。辛巳闰七年补游,时残暑方退,晨露未晞,途中望香炉峰与吐雾峰遥遥对峙,秀削不可名。逾石桥,涛声澎湃,自洞出,溪中乱石磊磊,水下注。枫木桥,宋赵醇叟饯朱、张二子处也。沿溪行数百武,石益奇,水益驶,石大者如屋,如猛兽,小者如釜、如砺、如几案、如茄房、钟乳,奇诡万状。水自绝壁来,梗于石郁,怒无所泄,激而雷轰,飞沫溅百步外,语笑不相闻。循右岸进路险绝,愈上愈益奇,凡数休,乃造帘所,壁高二十馀丈,石光滑中泓广二丈许类琢成,泉落泓中,如倾百斛珠,飞跃眩晃。帘本直垂,石塞其冲水,因作一小折,如帘之有押下,仍直垂入于潭。潭深不可测,投龙当在此。潭以下水忽不见,伏流乱石间抵罅跃出,则益怒而吼,数出数没,如白龙蜿蜒入云中,时露鳞爪。岸有龙神祠,祷雨辄应。相传水与莲花峰下黑沙潭通,雨后曝尤胜。壁间宋元人题锲凡数十家,明锲不可枚数,然款识半漫灭溪中。有石碶冲退醉石四字,乃成都章詧屡征不起,宋神宗赐号冲退处士,居岳时所题也。余作擘窠书镌左岸绝壁曰:夏雪晴雷。溪有巨石,方而平,复镌其上曰:醉眠观瀑。效靖节,且步冲退后尘也。岳诗炎维,盛德在火,妙得水以济之。祝融峰高九千七百丈,绝顶仍有泉,七十二峰无弗泉者,岳之灵,灵以水也。莲峰二水及掷钵峰下白龙潭水,皆有帘意,以地稍平,漫不能帘。帘在朱陵南中绝胜处也。余观瀑屡矣,庐山之瀑奇而肆,天台之瀑高而寒,雁宕之瀑逋而峭,朱陵殆足兼之。昔朱、张欲来观,为风雨所阻,吾所遭过二子矣,然终苦无驻足处。潘次耕游记云:境幽,宜静对,恨旁无片瓦,不能久留。盖自昔已然,乃鸠工构小亭,额之曰:雪浪。又以来径荒仄,甃石路百四十五丈,以便游者。亭成,再往游,瀑之全体,无能遁再上,则径已穷,可望不可即也。余奋然曰:水非来自天上,乌有不可溯之源邪。询于牧竖,循右路可达,命导行,乃出溪口。右行二里许得石路,沿路至山涧有田百馀亩,似别一世界。泉自紫盖峰来,分三支注山涧,合汇入池,池溢为水帘。谭友夏所称声、影、光三绝,惟此足当之,不愧仙人池,吾心亦不待洗矣。乌呼,游岳者伙矣,谒庙登祝融,自谓造极,邃若方广,奇若水帘洞,未遑过问也,至水帘矣,又为闻见所阂,自崖而返,不复究其源。前此题名诸君皆是也,直谓之未尝游耳。然则穷岳之脉络意理,非积年累世不为功天下事,孰是可半途止者,况欲求圣人之道如朱、张诸子哉。爰纪作亭之岁月,且以念后之来游者。
冲退醉石:在水帘洞。宋成都章詧,神宗朝屡征不起,赐号冲退处士,居岳时刻此四字于石。后有人题二绝云:
水帘洞前一片石,留与仙人醉后眠。珍重何人书四字,风云重护鬼神怜。
斯人胸次阔如海,石上留书便出尘。只恐清风明月夜,此间真有醉仙人。
定心石:《县志》:即讲经台也。
试心石:《县志》:在会仙桥。
金牛石:《县志》:在金牛迹。
寿字石:《县志》:宋三山黄桂,书大寿字,方广丈馀。桂尝在东岳书一福字,方广与寿字同。
盘陀石:《县志》:一在南台,一在山后。
棋盘石:《县志》:在九仙观。
龟石:《县志》:在祝融峰。其形似龟。
飞仙石:《县志》:在黄庭观。魏元君飞升之所。
洗衲石:《县志》:在方广寺。一石方平,水流其上,传为梁惠海尊者洗衲石。
伏象朝真石:《县志》:在观音岩。
玉蚌含珠石:《县志》:在黄庭观。
合江亭:《舆地纪胜》:在石鼓书院后。唐刺史齐映建。为蒸湘二水合流处。《韩诗笺》:合江亭在衡郡,负郭石鼓山头,是山岿然崛起于二水之间。旁有朱陵后洞,亦谓之朱陵仙俯。董传策《雁峰记》:合江亭当蒸湘合流处。亭祀韩昌黎,其上为仰高楼,上刻昌黎《合江亭》诗,南轩书也。
唐韩愈《合江亭寄刺史邹君》诗:江亭枕湘江,蒸水会其左。瞰临渺空阔,绿净不可唾。维昔经营初,邦君实王佐。翦临迁神祠,买地费家货。梁栋宏可爱,结创丽匠过。伊人去轩腾,兹宇遂颓挫。老郎来何暮,高唱久乃和。树兰盈九畹,栽竹逾万个。长绠汲沧浪,幽蹊下坎坷。波涛夜俯听,云树朝对卧。初如遗宦情,终乃最郡课。人生诚无几,事往悲岂那。萧条绵岁时,契阔继庸懦。胜事谁复论,丑生日已播。中丞黜凶邪,天子悯穷饿。君侯至之初,闾里自相贺。淹滞乐间旷,勤苦劝慵堕。为予扫尘阶,命乐醉众座。穷秋感平分,新月怜半破。愿书岩上石,勿使尘泥涴。
柳宗元《合江馆》诗:九疑濬倾莽,临源委萦回。会和属空旷,弘澄停风雷。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兹辰始澂霁,织云尽褰开。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杳杳渔父吟,叫叫羁鸿哀。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归流驶且广,泛舟绝沿洄。
宋范成大《合江亭诗并序》:合江亭,即石鼓书院,今为衡州学宫。一峰特立,踞两水之会。湘水自右,蒸水自左,俱至其下,合为一江而东。有感而赋,韩文公所谓绿净不可唾者即此处。今有绿净阁。石鼓郁嵯峨,截然踞沧州。有如古盟主,勤王会诸侯。蒸湘伯叔国,禀命会葵邱。敢不承载书,戮力朝宗周。混为同执去,崩奔不敢留。宜哉百谷王,博大无与俦。毡毳昔至华,车马隔中州。未闻齐晋勋,包茅费诛求。威文亦宏规,尚取童子羞。安知千载后,但泣新亭囚。我题石鼓诗,愿言读春秋。
文天祥《合江亭》诗:天上名鹑尾,人间说虎头。春风千万岫,合水两三洲。客晚惊黄叶,官间笑白鸥。双江日东下,我欲赋扁舟。
明计宗道《合江亭次韩韵》:群峰映后前,二水抱右左。朱陵洞朗然,流泉急如唾。峭拔孤峦高,环拱万象佐。城市真山林,廛井溷商货。一亭秀插空,我舟从兹过。于焉跻高眺,长啸谁我挫。韩公遗咏存,阳春难再和。文起八代衰,今古能几个。我欣获历览,劳奔愧坎坷。独对此江流,倦来抱月卧。有时梦不成,燃檠把诗课。疏散何可拘,适志更有那。前修孰云往,第恐禀姿懦。菲材临楚邦,皇言代宣播。国计重运响,近岁坐困卧。草窃既芟夷,上下胥庆贺。居安可忘危,诸司察勤惰。咸秉辅翊心,翘然仰帝座。使旋别江亭,完璧幸无破。竦然自珍重,未可片瑕涴。
国朝李邵生《九日登合江亭》诗:二水分流石鼓前,筵开江上坐相连。鱼梭漫织千丝浪,雁字斜挥万壑烟。佳节共推天外饮,新词好写幻中仙。兴酣几厌风尘俗,笑傲蛟龙奋白川。
李拔《合江亭次韩韵示石鼓诸生》:泾渭判清浊,渑淄分右左。大造汲华池,楚水剩余唾。钟灵毓异才,世教资扶佐。缅怀诸葛君,茅庐售奇货。昌黎辟异端,焚骨言非过。讲学来朱张,遇穷心匪挫。接武莅蒸湘,调高诚寡和。嗟我后来人,学步僵个个。向若既淼茫,世途亦坎坷。早岁勤姱修,忘餐废寝卧。频年典郡章,黾勉事清课。治已与治人,成功则有那。以此钦前贤,高风起顽懦。总缘道义根,岂独声名播。朂哉尔诸生,载籍疗饥饿。寻乐得孔颜,三公未足贺。高远难骤幾,卑迩戒中惰。芳躅在名山,历历春风坐。涉猎竞词华,玩物只成破。学富当过澜,毋为行潦涴。
秦瀛《合江亭用韩韵示石鼓诸生》:江亭枕湘江,我家大江左。浮江泝清湘,缘真不可唾。咫尺阻游屟,未得挈僚佐。吾衰寡嗜欲,已谢声色货。只有山水怀,胜处思一过。缅维孟县韩,鼠谪遭折挫。上书烧佛骨,唱一众孰和。能开衡山云,莲华呈个个。文章吐光芒,意气耐坎坷。碑寻神禹题,祠吊诸葛卧。古人今寂寞,长谣虚独课。茫茫千载间,我亦愁无那。安得起昌黎,兴世激顽懦。元精贯心胸,星斗相荡播。士果志乎道,何妨守寒饿。一旦贡玉堂,且为邦国贺。奈何趋日卑,术业委窳惰。春风披讲帷,诸生纷侍坐。朱张迹可绍,屈宋垒可破。寄言镌石壁,莫令尘土涴。
罗廷彦《合江亭和韩韵》:孤亭汇双江,丰碑峙右左。鸿词似珠玉,纷纷生咳唾。缅维昌黎伯,蹇谔实贤佐。抗疏销佛骨,义同远色货。忠言主不寤,迁谪罚殊过。南夷苦瘴疠,壮志得无挫。崎岖越乡县,行吟孰酬和。扬舲吊湘娥,斑竹森个个。灵均及贾傅,先后同坎坷。靡监为王事,未肯学高卧。至今岭海南,美绩尚堪课。惜当师道废,感叹真无那。不有朱与张,谁为砭顽懦。坠绪费追寻,微言赖流播。孜孜广教育,犹胜拯寒饿。我生郅隆世,明良四方贺。年衰谬通籍,乞归志颇惰。朅来开讲帷,时对江亭坐。狂澜冀可回,奥窔苦难破。忧哉百世师,皜皜谁能涴。
江昱舟《过合江亭题示九第蔗畦》:绿净双流抱一山,江亭镇日对鸥闲。再来不愿东轩住,乞我垂纶向此间。
江恂《合江亭和家兄韵》:佳处由来指此山,探寻偶趁簿书闲。他年占得沙头地,渔弟渔兄屋两间。
欧阳正焕合《江亭和韵二首》:年来心迹付名山,买得扁舟乞放闲。上下湘流天一幕,风光应在草庐间。
望中亭榭镜中山,输却渔翁把钓闲。那得朱陵千洞药,归来烹向白云间。”
张九钺《合江亭》诗:孤亭俯石鼓,少日题诗在。不见当时人,山风吹衣带。秋争岭峤入,水满蒸湘会。独立转萧萧,猿声隔苍霭。
黄本骐《合江亭》诗:酾酒江头石,离鸿还断群。亭皋空落叶,今古此斜曛。一鼓青无恙,双流绿不分。昌黎诗碣在,搔鬓望衡云。
滕斗南《合江亭怀古》诗:石鼓镇江亭,蒸湘左右合。征帆上下交,渔歌互酬答。我来恣遨游,秋色一亭纳。扫石读韩碑,不受风霜拉。景仰武侯祠,如对隆中榻。徙倚步朱陵,石洞门常阖。伊人去巳远,江上风飒飒。倚槛瞩苍茫,霭霭云烟杂。
蒋琦龄《东窗诗并序》:波涛俯听,云树对卧。状石鼓之胜,后来当搁笔矣。敬业堂东颊新置小窗,俯瞰空阔,夜深江月入窗,幽映竟夕,飘飘然疑此身非复人间也。复作诗和韩,匪云续貂,补韩所未及耳。韩公诗之豪,高席肯虚左。探骊已得珠,所弃盖洟唾。后生强解事,馀烬收国佐。不嫌捧心颦,或恶弃地货。江山送奇胜,拒绝岂非过。开窗延之入,丛莽为一挫。世缘我自疏,不唱自无和。云水生夜凉,客来无一个。远有江色宽,近俯竹径坷。清月来东洲,炯然窥幽卧。凄清苏醉魂,娟妙映诗课。飘飘我欲仙。悄悄寒无奈。萤传露草光,雀飐风枝懦。云涛饱佳句,未压众口播。如分大官庖,偶饷翳桑饿。昔遁今或收,新获我堪贺。岂敢效步趋,应免诮慵懦。是心如镜台,持问秀上座。此舍如驿舍,室庐日以破。勿令愧老甿,聊为拂尘涴。
望岳亭:《方舆胜览》:望岳亭,亦名雁峰亭,唐采访使韦虚舟建。
明刘黻《雁峰望岳亭记》:郡伯李六峰考郡志,得望岳亭遗址于回雁峰。命鼎建以复其旧。既落成,与客登眺其上,乃叹曰:伟哉是亭也。南方之山以衡为岳,与岱、华、嵩互并于天下,衡以祝融之外为天柱,为赤帝,为朝日,为轸宿、为紫盖、为凤凰,为芙蓉,为集贤,与他峰之得名,盖七十有二,周回盘踞八九百里,可谓高且远矣。夫崔嵬耸拔,上凌霄汉,下县绝壑。岳之情也,苟得其情,则不必穿云梯谷,穹奇越险,而岳己在吾胸次矣。否则虽经年历岁峰峰而登,岩岩而数,亦徒然也。故孤峭轩挺励吾廉介之操也,拱北环峙展吾藩服之诚也,至其盘礴深厚,常永贞固,则祝吾天子之寿欲万年也,森深涧阻,杳不可见,则忆吾昔贤栖隐之所慨然于怀也。四时之候不同而获岳之为气亦异,春而蒸润思所以劳民劝农,夏而敷畅,思所以布德施惠矣,秋而清肃,思所以明刑弼教矣,冬而凝结,思所以裕民盖藏矣。其或云腾而雨少,其气之不交政之缺乎,风烈而雾合,其咎之豫兆,而民之灾乎,于是重有警焉。是谓善取于岳而得情耶。古称诸侯为方岳,礼诸侯,祭境内山川。衡壤地千里,古诸侯大国也。岳在其境内,长吏于分得祭之。若望岳而得其情,则心与职尽矣。由是湮岳神之庭,对越在上,明德惟馨,于岳何愧哉。且古之君子,稽礼以饬官吏,筑台以望祲祥,书云物以候岁丰,登高赋诗以纾情思而纪政治,盖皆有见于是也。亭之成,信大有功于民,岂徒然哉。客曰:因亭以知政,因政以怀贤,吾于六峰有遐思矣。请刻石以告后来,使无忘所自也。六峰,名循义,字时行,浙之鄞县人。己未进士,由侍御擢今官,公廉有惠政云。
《明陈垲望岳亭》诗:秋来无雁过峰前,万丈衡山隔楚天。人事炎风兼朔雪,功名铜柱复燕然。漫冯兜率三生石,遥望沧州一点烟。愧尔山灵岂相笑,东归已买洞庭船。
蔡汝楠《望岳亭》诗:一峰南时出平原,禅阁虚空扃四门。粤领遥看连岳寺,蒸流近带引湘源。归鸿几达天涯字,芳草曾伤楚客魂。日暮倚栏愁骋望,淡烟疏树雨中村。
陈宗契《岳亭雪雾》诗:云端紫盖半拳出,树杪潇湘一线明。大地琼瑶迎旭动,都教人在镜中行。
沧浪亭:在石鼓书院前,即合亭故址。
明沈铁《沧浪亭记》:石鼓之山,蒸湘二水交会处也。刺史齐映名齐曰:合江旧矣,余观二水一清一溷合成汇流,窃取孺子歌沧浪之义。上扁之曰:沧浪亭,下扁之曰:濯缨濯足。盖缪以从义去恶之意,冀都人士共之也。客有讶之者曰:沧浪去武当数千里,书所谓嶓冢导漾又东,为沧浪水者,兹石鼓也。而以沧浪名得无赝乎。余曰:孺子之歌,夫子取之,岂真是汉水沧浪哉。凡水之清浊,皆可以沧浪称,如周郎赤壁,原在嘉鱼境上,而坡老以齐安矶头当之,是石鼓沧浪也,亦黄州赤壁类耳。客曰:沧浪之说,敬闻命矣。但水一也,而湘清蒸溷,其故何与。余曰:水之出于山也涓涓耳,决之东西惟人,导之清浊惟人,引之汇流惟人。湘水出于兴安,清流固矣,蒸水出自邵阳,溷岂其性乎,良由雾气熏蒸所发然也。至会合湘流,则与之俱化,而浊者亦清矣。人之善何以异此。
此君轩:在雁峰寺后。《明郡志》:琅玕万个,晴雨皆佳,为雁峰最胜处。
明刘黻《此君轩记》:回雁峰后种竹不啻万个,掩映林谷,苍翠之色依然可掬,游人过客多相携团坐其阴。前太守吴公天叙作亭其上,题曰:万玉。岁久倾圮,今太守六峰李公时行命僧纲嗣、乾惠、珂彻而新之,益广其制,题曰:此君轩。取王猷何可一日无此君意也。既落成,乾与珂请为记。告曰:二僧始被役构轩,惧弗胜任,力以为辞。公曰:天下事处之以公,持之以廉,励之以勤,大于此者可为也,况轩邪。乾珂奉命惟谨,乃克就绪,愿记以垂永。且推广名轩之意,使观者顾名绎思而有兴感可乎。余曰:竹,植物中之微也。古今人皆爱之,有谓其柯分奇耦体具阴阳者,有谓其虚中象道圆质仪天者,有谓其节励岁寒清出尘外者,有谓其干拟苍龙形如仪凤者。重其操持不改则呼之为友,嘉其森挺不群则此之为玉,美其孤介绝伦则称之为君,其义不一,然未及其异也。予谓人之大伦莫重于君亲,臣子之职莫先于忠孝,冦莱公矢之而枯荣,其知忠矣乎。楚孟宗泣之,而冬笋其知孝矣乎。不宁是也,他如伶伦吹之而制律,湘妃泪之而斑见,时平凤来而先实皆其馀也,故历考前言、传记,足征讽咏吟哦,盛美具见矣。然予于《淇澳》之诗独有感焉。诗曰:瞻彼淇澳,箓竹猗猗。又曰:有斐君子,终不可谊兮,夫武公进德,老而不倦。诗人以金锡圭璧美其质,切磋琢磨纪其功,瑟
赫喧昭其德,斐然无忘颂其盛。乃托兴于淇澳之竹,其它夭乔之植,不但万种而不获与焉。则竹之比君子尚矣。六峰公仕优而学敬慎恒存,上法卫之武公,而郡人之不能忘,他日将感轩下之竹,为续《淇澳》之诗也。若竹林纵饮,遗落世事,且为嵇阮诸子深惜夫,岂名轩之意哉。
撷翠亭:在花药山后。明张同敞题曰:岳屏秋碧,东岩书室。《名胜志》:东岩书室,在合江亭右。唐贞观中刺史宇文氏建绿净阁,在合江亭上。取韩诗绿净不可唾之句为名。
大观楼:在石鼓书院内,明副使邓云霄建。
邓云霄《大观楼歌》:纵横千里目,浩荡万古心。乾坤何寥廓,山水自高深。楼头缥缈诸天近,玲珑八面祥飚引。谁言新成来贺燕,只恐孤骞如结蜃。披襟临水揽蒸湘,挥手凭空扪翼轸。游丝摇曳扇微和,城郭郊廛乐事多。正看晴景浮烟树,又送春声入棹歌。棹歌残,渔歌起,紫兰落远洲,班竹垂清沚。白云片片自南来,借问苍梧何处是。微茫七泽盘心胸,凭栏一啸生雄风。我欲挟赤帝,鞭赤龙。划长空而倚剑,蹴天山而挂弓。平生慷慨羞怀土,去国懒裁王粲赋。平生散漫恣豪狂,兴来还踞赞公状。世上人空老,壶中日自长。争名与争利,臧谷悲亡羊。君看酰鸡不出瓮,亦有鹏背摩青苍。谁是谁非园吏梦,无忧无喜麹生乡。我为登楼歌,高声振林木。曾闻芥子纳须弥,肯道吾身同一粟。幕天席地无边幅,倦来且把希夷宿。
浩然台:在石鼓书院后轩。咸丰四年罗泽南帅湘军驻衡郡时建。孙鼎臣为之记。《记》曰:溯湘而南至衡州城北,烝水东来,注之有石,萃然当其冲。离立特起,苍翠蒙密,亭台高下,错出于其间者,石鼓之山也。山之趾为合江亭,昌黎之所为诗者也。其巅为石鼓书院,朱、张之所讲学者也。后轩广袤数筵,为燕休之所。余以去年五月来主讲兹地,而罗君罗山亦适领兵戍衡,时时与之坐轩中而论兵事也。轩之东,启之以临湘,轩之西,启之以临烝,二水汇其北,祝融、岣嵝诸峰却立而送之。轩之外因石为台,翼之以栏,可倚而俛也。有垣横其间,凿窦如圭,以通出入,余甚恨之。罗山命工凿其垣,更为牖十二以远观览,然后大川出于下,巨岳峙于旁,波涛之浩漾,烟云之儵忽,雄伟怪丽,可喜可愕之状皆坐而收之。罗山曰:是宜名之曰浩然之台。工将竟,罗山被檄去,余亦遂归。今年余又来于此,而罗山方别,将兵击贼于江西,风雨歕欲之交,星月澄明之夕,独登台四望,山经川互,天穹地隆,浩然之气仿佛见之。遥想罗山置身于剑槊,撞搪之间,营幕参错之地,发谋决虑,一日百变,其视余之所见闻,未知有以异否。余意罗山之居于彼与余之居于此同也。罗山习宋儒之书,一旦帅乡兵杀贼,所至有功,去年克武昌,论功最诸将。人谓罗山不可测,吾谓罗山岂不可测,彼测之者自不测罗山耳。为天下之事,固不可以无学,世之遇小利害颓然自沮丧者何可胜数,如罗山乃真学者也。然以罗山之学不遇时,会令与诸生角文字之得失,于有司其幸不幸未可知也。则夫天下豪杰有为之才汩没于岩壑中如罗山者又岂少也。罗山之始鸠工,余固已许之为记。今余独来此,而罗山不得与余共游也,怅然怀之,故书其事如此。咸丰五年五月善化孙鼎臣譔。
射蛟台:《岳麓志》:在抱黄洞侧。相传洞有妖蟒伤人,晋陶侃镇长沙,引弓射殪之。后人建台旌其功,名身蛟。
杉庵:《岳麓志》:庵在岳麓山。晋陶侃尝种杉结庵于此。后庵废,杉存,古鬣可爱。兵燹后,杉亦尽矣。国朝道光中安化陶澍重建。
四绝堂:《岳麓志》:在道林寺侧。唐乾符中袁浩建。以沈传师、裴休笔札,宋之问、杜甫诗章为四绝。宋蒋之奇作记,谓不应遗欧阳询而录裴,置韩愈而取宋,因定为沈书一,询书二,杜诗三,韩诗四。或又称六绝堂,住僧志茂以蒋记有衍四为六之说,易名衍六堂,文天祥为之记。
宋周必大《题潭州道林寺六绝堂》:唐乾符中,袁浩作《道林寺四绝堂记》,盖指沈传师、裴休笔札,宋之问、杜甫篇章也。本朝治平四年秋,蒋之奇别为记。谓沈杜固无间言,裴本学欧阳询书,寺幸有询四大字,当为一绝。又不应近舍韩愈,远及之问,其去取如此。今三人诗各在集中,众所共知,惟袁记与裴、欧字画则不复存。予既稍葺其堂,访沈碑而归之,复临阁本欧书,并襄阳僧舍裴所作八大字,并刻于石,盖欧实郡人,裴常牧此,俱不可废。今古异同之论,衍四为六,其在兹乎。后数日,寺僧于朽壤中得大中十一年断际禅师《传心要法序》。字小楷,亡其后段,乃亦裴笔,真赝未可知也。先是,堂之题梁著马氏五代时职位。近岁修《长沙志》,遂谓此石创于马氏,误矣。
宋文天祥《衍六堂记》:余行长沙道湘西,登道林寺。旧有四绝堂指沈传师、裴休笔札,宋之问、杜甫篇章也。堂之颜,吾乡益国周公书之,至是百二十年。公又有记述蒋之奇语。之奇取欧阳询书,韩愈诗而黜裴、宋,公独合古今异同,有衍四为六之说。人之意度相远如此。僧志茂以屋压字漫寿公字于石。取公之意,易名衍六,揭于新堂。余嘉其有二善焉,补唐贤故事,宝乾淳遗墨,非俗衲所为。为之嘉叹而记其后。
吹香亭:《岳麓志》:在苍筤谷上。宋仙巢钟尚书建。宋理宗为邵州防御使时亲书仙巢吹香亭五字。
道乡台:《岳麓志》:在岳麓寺畔。宋邹浩,号道乡。谪衡过长沙,守臣温益下逐客之令,风雨渡湘,寺僧列炬迎之。后张栻为筑台,朱子刻石曰道乡台以表之。万历丁巳,提学道邹志隆,浩裔孙也,复建祠以祀。
明萧衍守《道乡台》诗:衡峰尽处障清湘,中有崇台表道乡。放逐一帆寻屈贾,淹留片席待朱张。萤辉古砌延僧炬,鸦噪残碑诵露章。莫怪当年风雨恶,渡江吹拂姓名香。
国朝李文炤《道乡台怀古》诗:无复当年列炬僧,山馀净尽水空澄。共寻禹迹刊苔认,独傍溪岩觅径登。北海断碑经野火,南郊荒畤落枯藤。秋高韵客贪怀古,欲赋三湘暂未能。
秦文超《道乡台》诗:孤臣严谴日,一苇渡江滨。风雨空山夜,流离万里身。高台空突兀,直道自艰辛。太息碑旁草,偏于秋后新。
龚立海《道乡台》诗:一宿成千古,孤忠感逐臣。豺狼当道日,风雨渡江人。秋老丛祠晚,台荒古木春。山僧知迓客,遗直在斯民。
三生石:《冷斋夜话》:李澄之子源,自以父死王难,不仕。隐洛阳惠林寺。年八十,与道人圆泽游甚密。老而约至峡,路入蜀观,见锦裆女子浣,泣曰:所以不欲此来者,以此女也。然业影不可逃。明年某日君还,可相临,以一笑为信。吾三生为比邱,居湘西岳麓寺。寺有巨石林间,尝习禅其上。遂不复言,已而泽死。明年,如期至锦裆家,则儿生始三日,抱临明檐,儿果一笑。却后十二年,至钱塘孤山,月下闻叩牛角而歌者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临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坏性常存。
《沅湘耆旧集》:此事《岳麓志》失载,盖自东坡删削原传,后遂无有知三生石为岳麓典故者矣。今录欧阳金田诗以补自来方志之阙。
欧阳厚垣《岳麓三生石》诗:湘西古寺渺苍烟,遗构初开太始年。一自李邕题碣后,高僧轶事几人传。
讲经台畔说缘因,前世他也记得真。一点精魂偏不坏,肯随劫火化飞尘。
禅定曾闻坐石墩,只今到处是云根。未知谁是三生石,牛背儿童竟不言。
岳山可复有圆观,五百沙门举似难。谁共冷斋闲夜话,笑他饶舌是丰干。
赫曦台:《岳麓志》:在岳麓山上。宋朱子所题,张伯和为大书台上。
宋张栻《登赫曦台与朱元晦联名》诗:泛舟长沙渚,振策湘山岑。朱。烟云
变化,宇宙穷高深。怀古壮士志,忧时君子心。张。寄言尘中客,莽苍谁能寻。朱。
四箴亭:在岳麓书院左。道光元年,善化陈新捐建,院长欧阳厚均为之记。
《记》曰:四箴亭,旧在圣庙后,岁久就倾。余既以其址建崇圣祠,诸同人请改亭为厅,另辟地为之,以存旧制。费无所出,商之。陈生启伯禀命于其尊翁华鼎先生,慨然许诺,独任其成,乃卜吉地。于御书楼之左,翦除榛芜,平其陂陀,培其低洼。以辛巳十月朔兴役,鸠工庇材,匝月而告成,仍奉两程夫子之主祀于中。是举也,费缗钱二十有六万。董事者,善化杨玉田名璋。落成之后,请书其事于石,华鼎辞之甚力,而余未之允也。于是玉田从容为余言,华鼎家故不饶,而好行其德。一乡皆称善士,斯亭之建特其一端耳。郡邑里党间有义举罔不慷慨乐输而深自敛,抑不欲表暴于时,盖务实不求名者。余曰:是愈不可以书,楚南上游素无不赀富室,多收数斛粟即多易数饼金,岁有羡嬴复问舍求田为遗子孙。计其有以轻财好施予,劝者掩耳若不相闻里有义举事。初集必挠其成事厂垂成犹冀其败闻,足音跫然至,往往闭门不内,间有乘其不备闯然入室者,舌敝唇焦始输数金而簿记之。又复年推月展不践前言,虽未必与好义者相难如学使钱南园先生《长沙学记》所戒之败类,然纤啬成性。此其人固比比然也。厥子若孙守其遗训,尺寸不逾,故家号素封垂久,远可至百年,然一宴饮之豪,一服御之侈,以之济人之急,成一时之义举,绰绰乎有馀裕矣。孰得孰失,而顾智不及此也。如华鼎者,见义勇为无吝色,亦无骄容。可多得哉。爰伐石而记之,以为吾楚风。
风雩亭:《岳麓志》:在书院南。宋刘珙建,为学者游息之所。
御书亭:《岳麓志》:在步虚岭下。内嵌宣宗皇帝御书印心石屋四大字于崖壁。印心石在安化资江茱萸滩水中,两江总督陶澍少时读书处。及荷宸题,模勒以荣君赐,此其一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