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识
《曲台》五十九篇,内有杂记,地志、家宗之杂记者。网罗轶事,藉以广异闻,备掌故,非仅齐谐诺皋比也。灵岳深广,自邃古以来,传闻异辞者何可亿计。兹之摭异搜奇,特存什一于千百耳。譬诸《五杂俎》藉侑《侯鲭》亦知味者所不废也。
《五岳真形图》:泰山君,佩通阳大明之印。衡山君,佩夜光天真之印。嵩山君,佩神宗阳和之印。华山君,佩开天通真之印。恒山君,佩长津悟真之印。
又:东岳泰山戴苍碧七称之冠,南岳衡山戴九丹日精之冠,中岳嵩山冠黄玉太元之冠,西岳华山建太初九流之冠,北岳恒山建太冥灵阴之冠。
又:五岳皆有佐命之山。嵩、岱、恒、华以少室,武当、罗浮、括苍、地肺、女几、河逢、抱犊为佐命,分治四岳。惟衡岳孤峙无辅,故黄帝省方南至于江,请命上帝,乃建灊、霍二山为南岳储君。又拜青城山为丈人,庐山为使者。
《神异经》:南岳衡山神君,服朱光之袍,戴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圆之印。
《道经》:五岳之神,分掌世界人物,各有攸属。
《龙鱼河图》:东方泰山君神姓圆名常龙,南方衡山君神姓丹名灵峙,西方华山君神姓浩名郁狩,北方恒山君神姓登名僧,中央嵩山君神姓军寿名逸群。呼之令人不病。
《云笈七签》:东岳姓玄邱名目陆,南岳姓烂名洋光,西岳姓洁名元仓,北岳姓伏名通萌,中岳姓角名普生。
《淮南子》、《天文训》:太昊,乘震执规而司春。炎帝,乘离执衡而司夏。黄帝,乘坤执绳而司下土。少暤,乘兑执矩而司秋。颛顼、乘坎执权而司冬。
《仙传拾遗》:薛元真曰:九嶷五岭,神仙之墟,山水幽奇,烟霞胜异所。以祝融栖神于衡阜,虞舜登仙于苍梧,赫胥耀迹于灊峰,黄帝飞轮于鼎湖。其馀高真列仙,人臣辅相,腾翥逍遥者无山无之。
《登真隐诀》:清灵王真人,授南岳魏夫人谷仙甘草丸方。魏夫人少多疾病,王君于修武县中告以此方,使五脏充盈,耳目聪明,乃可存思服御。夫人按而服之,及隐景去世之时,年八十三矣。
《白虎通》:东,岱山者,言万物相代于东方。南,衡山者,上承景宿,铨德均物,故曰衡也。西,华山。华者,获也,万物熟成乃有获也。北,恒山。恒,常也,言万物伏藏于北方,有常度也。中,嵩山。嵩者,高也,言峻大处中以领四方也。
《礼》稽命征:祭五岳四渎得其宜,则黄雀见。注:黄雀,土精也。
《真灵位业图》:左圣南岳南极真人,左仙公太虚真人,赤松子、黄老君弟子,裴君师左卿仙候真君许君,讳穆,南岳夫人弟子。右玉清三元宫第二,左位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魏夫人,讳华存,字贤安,小有王君弟子,杨君师右第二右位,南岳真人傅先生,右第四位,衡山使者。右十五使者,自然之神。
《述异记》:昔盘古氏之死也,头为四岳,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秦汉间俗说盘古氏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
《七圣记》:引见《太平御览》南岳赤君下教,变迹为道士,与六弟子俱显姓名。
《酉阳杂爼》:扬州东陵圣母庙女道士王氏,少时梦中被人录至一处,云天符令摄将军巡南岳,遂擐以金锁甲,令骑而导从千馀人马,蹀虚南去。须臾至岳,迎神拜马前,梦中如有处分,岳中峰岭溪谷,无不遍历。鸡鸣而醒,自是生须数十茎。
又:衡山村人为毒蛇所噬,须臾而死。发解肿起尺馀。其子曰:昝先生在,何虑,遂迎昝,至以灰团其尸,开四门。先生曰:若从足入,则不救矣。遂踏步握固,久而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饭数升持蛇形,诅之,忽蠕动出门。有顷,饭蛇引一蛇从死者头入,径吸其疮,尸渐低,蛇皰缩而死,村人乃活。
又:唐元和中,江淮唐山人者好道术。尝游名山,自言善缩锡。颇有师之者。后于楚州逆旅遇一人号卢生,意气相合。卢亦语及炉火,称唐族乃外氏,遂呼唐为舅,因邀同之南岳。中途止一兰若。夜阑,笑语方酣,卢曰:知舅善缩锡,可以梗概语之。唐笑云:某数十年重趼从师,只得此术,岂可轻道耶。卢复祈不已。唐辞以师授有时,可迟至岳中相传。卢因作色曰:舅今须传,勿等闲也。唐责之。卢攘臂瞋目,眄之良久曰:某,刺客也。舅不传,将死于此。因怀中探乌革囊出匕首,刃势如偃月,执火前熨斗,削之如札。唐恐惧,具述。卢乃笑语唐:几误杀舅,此术亦十得五六。某师,仙也,令某等十人索天下妄传黄白术者杀之。至添金缩锡传者亦死。某久得乘蹻之道者。因拱揖唐,忽失所在。
又:衡岳西原近朱陵洞。其处绝险,多大木猛兽,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进。唐长庆中,有头陀悟空,尝裹粮入山林,越兕侵虎,初无所惧。至朱陵原,游览累日,扪萝垂踵,无幽不迹,因是胼胝,憩于岩下。长吁曰:饥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见前岩有道士坐绳床。僧诣之,不动。遂责其无宾主意,忽告以饥困。道士欻起指石地曰:此有米。乃持锄铲石深数寸,令僧探之,得陈米升馀,即著于釜,承瀑敲火煮饭,劝僧食。一口未尽,辞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飧止此,可谓薄分,我当毕之。遂吃硬饭。又曰:我为客设戏。乃处木袅枝,投身危石,猿悬鸟跂,其捷闪目。有顷,又旋绕绳床效步,渐趍以至,蓬转涡急,但睹衣色成规,倏忽失所在。僧寻归寺,数日不饥渴矣。
《唐语林》:衡山五峰下,其人多文词,至于樵夫,往往能诗。尝有广州幕府夜闻舟子吟诗云:野鹤滩西一棹孤,月光遥接洞庭湖。堪憎回雁峰头过,望断家山一字无。
《逸史》:晋姚泓,其国为刘裕所灭,欲执泓不得,假一貌似者斩之以立威。泓遁衡山岁久,绿毛覆体,遇山僧,泓自述其略云。
《纪闻》:徐敬业败时,取所养似己者斩之,而敬业逃入衡山为僧。天宝初有老僧年九十馀,名住括者,乃敬业也。
《癸辛杂识》:衡岳庙之四门皆有侍郎神。惟北门主兵最灵验。朝廷每有军旅之事,则前期差官致祭。用盘上食,开北门,然亦不敢全开,以尺寸计兵数。或云,其主司乃张子亮也。张为湘南运判,死于官。丁卯戊辰之间,南北之兵未释,朝廷降香以借阴兵。神许启门三寸。臬使遂全门大启之。兵出既多,全以捷告。而庙旁数里民居皆罹风灾,坏民居近千家。最后有声若雷震者。民喜曰:神归矣。果遂帖息。
《全楚志》:南岳山顶有一泉,山僧不与人饮,云饮之即生瘿瘤。
《逸樵闲话》:唐长庆中,马极与马绍相晤于衡山祝融之精舍。极先至,见一老僧甚魁梧,得极甚喜。乃倩极之仆往山下市盐酪。俄不知老僧所向,因绍继至,乃云路逢一虎食一仆,食讫,即脱斑衣而衣禅衲,极诘其服色,知为己仆。及老僧归,绍谓极曰:食仆之虎,即此僧。视其口,馀血殷然,二人因默为计,绐僧曰:寺井有怪,盍观之。僧窥井,二人推僧堕井中,乃虎形也。沉以巨石,虎毙于井,二人乃归。
《松窗杂记》: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软幢,图一妇人甚丽。颜曰:如何令生,愿纳为妻。画工曰:余神画也。此名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应则以百家彩灰酒灌之,必活。颜如其言,妇果下幛,言笑饮食如常。逾年,生一子。其友曰:此妖也。余有神剑可斩之。其夕真真泣曰:妾南岳仙也。为人画形。君又见呼,既不夺君愿。今忽疑妾,不可更住矣。携其子即上软幛,呕出前所饮百家酒。睹其幛,惟添一子,仍是旧画。
《全唐诗话》:袁少年,猿精也。尝作《南岳庙》诗云:峰峦多秀色,松桂足清声。自有山林趣,全忘城阙情。
《北梦琐言》:楚王马希声嗣位,连年亢旱,祈祷不应。乃封闭南岳司天王庙及境内神祠,竟亦不雨。其兄希振入谏之,饮酒至中夜而退。闻堂前喧噪,复入。见希声倒立阶下,衣裳不披,其首已碎。令亲信舆上,以帛蒙首,翼日发丧。先是,大将周达自南岳回,见江上云雾中有拥执希声而去者,秘不敢言。是夕,有物如黑蟇突入室中,即时而卒。
全氏祖望曰:吾于是而知旱干水溢变置社稷之说。虽其制为最古,然非圣贤不能行,盖国家之于岁事,原恃夫我之所以格天者,而未尝以人听于神。阴阳不和,五行失序,于是有恒雨恒阳之咎。原不徒于社稷之神是求也,且乌知社稷之神不将有所大惩创于国君而震动之,使知命之不常,天之难谌。而吾乃茫然于深意之所在,逞其跋扈之气,责报于天,而文过于己,宜为神所不宥也。古圣贤之于鬼神,其力足以相参,其德足以相感,而要其自反者,原已极至而无馀,故汤之改社易稷,以在我者本无憾也。夫天人一气,在我既非虚位,则在神不免失职,虽变置之不为过矣。李阳冰为缙云令,以不雨告于城隍之神曰:五日不雨,将焚其庙。及期而果雨。此必阳冰为政,有不愧于神明者在,而非果神之可胁也。后人见不及此,疑变置太甚,遂有谓取坛壝而更张之者。夫威灵之澌灭,不闻易其地而即为良也,且古人安得有此故事哉。社稷不能为国君护其人民,原有可以废置之道,但人事有不尽而妄欲为此,则犹鲁公之欲焚巫尫耳。奉牲以告,奉盛以告,奉酒醴以告,非有明德之馨主乎其先,亦岂敢谓神必福我哉。后世祸福之说,固儒者所不道,但慢神而灭礼,则天之夺其魄也亦宜。故因马希声之事为论,以辅孟子之所未尽焉。
又:彭城刘山甫,中朝士族也。自岭外北归,泊船青草湖,见北方毗沙门天王庙宇摧颓,香镫不续,山甫少年而有才思,乃题诗曰:坏墙风雨几经春,草色盈庭一坐尘。自是神明无感应,盛衰何得却由人。是夜梦天王责之云:我非天王。南岳神也,主张此地,汝何相侮。俄而惊觉,风浪陡起,倒樯绝缆,沉溺在即,遽起悔过,令撤诗牌,然后已。
又:庐山书生张璟,乾宁中之桂州,欲谒连帅张相。至衡州犬嗥滩,损船上岸,寝于江庙,为庙神所责。璟以业文对,神为改容延坐,谓璟曰:有王立仁者,罪合族诛,庙神为其分理,将奏于岳帝,而无人作奏。璟如命草之,既奏,蒙允。神喜,以白金十饼为赠。
又:南岳道士秦保言,尝言:上仙何以需纸钱,有所未喻。夜梦真人告之曰:纸钱乃冥吏所藉,我何须焉。自是岳中皆信之。
又:潭倅张著奉功令祀南岳。旧制:就坛设位,敷席于地,陈笾豆牲醴之品。当敷席时,著以一足指画。祀毕还府,坠马折足而卒。
《广异记》:衡山隐者,不知姓名,数因卖药往来岳寺寄宿,或时四五日无所食。僧徒知是异人,敬接甚厚,会乐人将女诣寺,其女有色,众欲取之,父母求五百千,莫不引退。隐者邀僧往看,喜,欲取之,仍将黄金两挺正二百两谓女父曰:此金直七百贯,今亦不论。付金毕,将女去,隐者示其所居云:去此四十馀里,但至山当知也。女父母忆女,乃往访之。正见朱门崇丽,扣门,隐者与女俱出迎接。初至一食,便不复饥,留连五六日亦不思食。父母将还,隐者以五色箱盛黄金五挺赠送,谓父母曰:此后无烦更求也。其后父母重往,但见山草,无复人居。方知神仙之窟。
《集古录》:右《会昌投龙文》。余修《唐本纪》,至武宗,以为奋然除去浮屠,锐矣。既而躬受道家之录,服药以求长年,以此知其非明智之不惑者,特其好恶有所不同耳,及得《会昌投龙文》,见其自称承道继元昭明三光弟子南岳炎上真人,则又益以前言为不缪矣。盖其所自称号者,与夫所谓菩萨戒弟子者亦何以异。
《扪虱新话》:李德裕云,尝于便殿对武宗言及方士。上曰:宫中无事,以此遣闷耳。予初疑非武宗之言,读《会昌投龙文》,见武宗自称承道继元昭明三光弟子南岳炎上真人。而德裕《茅山像记》则自号上清元都大阙三景弟子。盖其君臣相效,所为如此。于是知解闷之语,实一时饰说耳。德裕诚恐天下后世议己,故以此归咎于其君也。
《文昌杂录》:邱孟阳有赋名。尝梦一官人,延入第中具饮,其旁几上有书一卷,孟阳因展读,讶曰:斯乃所述赋稿,何至兹乎。其人曰:昔公焚之时,吾得之矣。孟阳因就求之,答曰:他日若至衡山,必当奉还。后官至衡州某县令,乞致仕,卒于衡州。今世言焚故书,必毁而后燔之,盖可信也。
《江南馀载》:秘书郎刁侃,忽见两人沿古槐而上,以瓦击中之,应手堕地,长才二寸许,瘗之。是夕,侃家鬼怪无数,如是者三夕,设醮谢之犹不已,时周惟简讲《易》于侃之别院独无变怪,乃尽徙往焉。惟简方说泰卦,倦而假寐,恍惚见冠裳者数百人前揖,自言昔自南岳来,寄居古槐,岁月已久,今被刁侃横害二子本当索偿,既匿先生之舍,且先生方讲圣经,非某措手之时,愿闻谈义,容解脱之矣。惟简惊觉,为之斋沐,旬日终篇,鬼怪乃绝。
《江淮异人录》:聂师道,歙人。少好道,唐末居南山中。刺史于涛时往咨访之,乃名其山为问政山。当唐祚之季,诏令不行,宣州田頵,池州陶雅举兵围歙,食尽援绝。师道道服缒城出入,议和解围,一城获全。吴大祖闻其名,召至广陵,建紫极宫以居之。后卒于广陵,时方遣使往湖湘,使还至一处见师道,问何以至此。师道曰:朝廷使我醮南岳。使者以为然。及入吴境,方知师道卒矣。
《黄仙师瞿童记》:朗州桃源杖花观,南岳黄洞元居焉。有弟子姓瞿,字柏庭。大历四年春,厕于仙师役隶之末,未几,其先师化去。温造尝有《瞿童述》一篇,述其事尤详。
《韩仙传》:韩若云,唐郎中会之子,昌黎伯愈之侄。少从吕纯阳得道。贞元乙酉,愈贬山阳令,游衡山二日,云房、纯阳更为二道士劝愈曰:人世转丸,命促飞燕。光阴不可得,美官不可久。公胡不相将猿鹤,久世以长生。愈叱其妄,不从。然愈自潮阳贬归后,若云卒,留其舍于终南,而飞其神于衡岳。旋送入昆仑为神霄仙伯。若云字清夫,一字湘,今皆称韩湘子,与云房、纯阳皆列八仙之一。
《宣室志》:清河公房建好道,尝从道士受《九意真箓》。后南游衡山,遇一道士,风骨明秀,语及蓬莱方丈灵异之事,皆若亲历者。建将由衡岳适南海,道士曰:吾尝客南海,今十年矣。有李侯以玉簪遗我,我今以簪赐君,君其宝之。因别去。建至南海,一日独游开元观,见左玄真人塑像,即衡山所遇道士也。察其冠,已亡簪矣。问观中道士,且出簪示之,皆惊曰:往岁有军官李侯,以二玉簪饰左右真人像,其左玄之簪,忽亡之十年矣,今君所持者是也。建异之,因归其簪。
《原化记》:嵩山少林寺,元和中,有一老人扣门求宿,寺人以关门讫,更不可开,乃止寺外空室二间,请自止宿,亦无床席,老人即入屋。二更后僧忽见寺门外大明,怪而视之,见老人所宿屋内设茵褥翠幕,异常华盛,又见陈列餚馔,老人饮噉自若,左右亦无仆从。至五更后,老人睡起,自盥洗讫,怀中取一葫芦大如拳,遂取床席帐幕等物悉纳其中,无所不受,收讫,以葫芦内怀中,空居如故。寺僧骇问老人,辞谢而已,僧固留之住。问其姓名,云姓潘氏,从南岳北游太原。其后时有见者。
《北梦琐言》:唐广南节度军将钟某,尝与同人过潭州,岳麓寺设斋。寺僧有新合知命丹者,云服此丹后,要退即饮海藻汤,或大期当至,即肋下微痛,此丹即下,以便指挥家事,遂各吞一丸。他日入蜀,同人果肋痛,药亦下,越二旬卒。以是益神之。后虽遇重病,然肋未痛,无足虑也。钟面色红润,健饮啖,似得药力者。
《录异记》:洮阳县东有华山,昔有人因猎见二鹿,其一霜毛纯素,其一五彩成文。猎人惊其异而不射。前行数里,见一人诃责云:君从何来,不见二马耶。答云:唯见只鹿。曰:吾为虞帝所使至衡山,与安邱道士相闻,君所见鹿是吾马也。
《稽神录》:庐山道士刘某,将游南岳,路出宜春宿一村家。其家至贫,复丧其子,未有以敛。既夕,忽有一男子行哭而来,但抚膺而呼曰:可惜,可惜。刘出现之,见面白如雪,作两髽结,径入其家,负其尸去,莫知所之。
《唐本事》诗:宋之问尝游灵隐寺,月夜行吟,得诗曰:惊岭郁岧嶤,龙宫锁寂寥。以下苦吟未得续。有老禅点长明灯坐大禅床语宋曰:何不云: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宋洒然异之。迟明更访,则不复见矣。寺僧有知者曰:此骆宾王也。当徐敬业兵败时,与宾王俱逃,捕之不获,将帅惧得罪,乃取貌似二人者函首以献。故敬业得为衡山僧,年九十馀乃卒,宾王亦落发,遍游名山,至灵隐,周岁而卒。
《报应记》:任自信,嘉州人。唐贞元十五年,曾往湖南,常持《金刚经》,洁白无黠。过洞庭湖,有异物如云冒舟上,俄顷而散,舟中遂失自信,不知所在。久之,乃凌波而出,云至龙宫,谒龙王四五人,命升殿,念《金刚经》,与珠宝数十事,二僧相送出宫。一僧凭附一信至衡岳观音台觅绍真师付之,云是汝和尚送来,令转《金刚经》。至南岳访僧,果见,云和尚灭度已五六年矣。
《湘中记》:衡山白槎庙古老,相传昔有神槎,皎然白色,祷之灵,无不应。晋孙盛临郡,不信鬼神,乃伐之,斧下流血。其夜波流,神槎向上,但闻鼓角之声,不知所止。开皇九年废,今尚有白槎村在。
《仙传拾遗》:薛玄真者,唐给事中伯高之高祖也。少好道,常于五岭间栖息,每语人曰:九疑、五岭,神仙之墟,山水幽奇,烟霞胜异,如阳朔之峰峦挺拔,博罗之洞府清虚,不可忘也。所以祝融栖神于衡阜,虞舜登仙于苍梧,赫胥耀迹于潜峰,黄帝飞轮于鼎湖,其馀高真列仙腾翥逍遥者无山无之,其故何哉。山幽而灵,水深而清,松竹交映,云萝杳冥,固非凡骨尘心之所爱也。况邃洞之中,别开天地,琼膏滴乳,灵草秀芝,岂尘目能窥,几屣可履也。得延年之道,而优游其地,信为乐哉。贞元末郑馀庆见之于郴州,状貌如二十三四,神采俊迈,语及开元、麟德间事,有如目睹。又言明年二月,馀庆当复归朝。馀言皆神异。问其姓氏,再三不答。恳诘之,云:某姓薛名玄真。寻去,无复踪迹。明年二月,馀庆征还,及到长安,语及异事,给事中薛伯高流涕对曰:此某高祖也。自左常侍弃官入道,隐南岳,不知所终,今见之矣。
《总胜集》:天宝十二年,令衡州铸铜钟一口,降赐观中。音韵振远,彻于霄汉,重四千斤,上刻明皇御制铭曰:铸于郡,悬于观,天长地久福无算。骠骑大将军高力士监铸。乾元三年,值兵火焚荡,金铁罄然,此钟独存。元祐间,钟忽不见数日,得于观前唐中,苔藓凝渍,顶上盘龙折其右足,复致楼上。传云:与青草渡龙斗。今观后有龙窦岭。
《鹤林玉露》:伊川每见学者能静坐,便叹其善学。余谓静坐亦未可尽信。昔南岳有住山僧每夜必秉烛造檀林,众僧打坐者数百人,或拈竹箅痛棰之,或袖中出饼果置其前,盖有以窥其中之静不静,而为是惩劝也。世固有外若静而中未免胶扰者,正所谓坐驰也。
又:胡澹庵上章荐诗人十人,朱文公与焉。文公不乐,誓不复作诗,然仍不能不作。尝同张宣公游南岳,唱酬至百馀篇。忽瞿然曰:吾二人得无荒于诗乎。会杨宋卿以诗集求品题,文公答之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岂有工拙哉,亦观其志之高下何如耳。
《天定录》:周琬,湘中人。舣舟长沙,梦二吏引入南岳庙内,王起接之曰:欲奉辟在此。琬曰:名宦未达,且欲赴铨。王曰:如此,则不敢奉縻。作诗送琬云:住此既非乐,舍此去何图。若问青毡事,惟留一角书。琬至京,调中牟尉。亡何,卧病旅中,作妻子书,一角封毕而卒。
《冷斋夜话》:李源隐洛阳惠林寺。年八十,与圆泽道人游甚密,约至峡路入蜀,泽见锦裆女子浣,泣曰:所以不欲此来者,以此女也。然业影不可逃,明年某日君还可相临,以一笑为信。吾三生为比邱,居湘西岳麓寺,寺有巨石林,尝习禅其上。遂不复言,已而泽死。明年如期至锦裆家,则儿生始三日,抱儿明瞻,儿果一笑。却后十二年至钱塘孤山,月下闻叩牛角而歌者云: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临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坏性常存。
《定命录》:开元中有相者,不知姓名,言自衡岳来,人谓之衡相。李林甫为太子谕德,往见之,入门则郑少微、严果已在中庭,相者引坐,谓李公曰:自仆至此,见人众矣,未有如公贵者。公必典司寇之职,居冢宰之任,又秉丹青之笔,握中枢之务,载盈二九,从古所未有也。顾严、郑曰:公二人宜加礼奉,否,则悔吝生矣。时严、郑各负才名,闻相者言,心甚不然,唯唯而起,更不复问。后,李公拜中书,郑时已为刑部侍郎,无何,郑出为岐州刺史,未几又贬万州司马,严自郎中亦牧远郡。
《学林》:王荆公曰:衡山谓之衡者,以其与中国适平。孙宗鉴《东皋杂录》曰:予尝至衡山,观水源北流数百里,湍急而下,则衡山地势甚高。观国按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是西北地势高,而东南地势下,故水皆归东,此天下之势也。潇湘之源甚细微,至永衡而稍大。北流过长沙而入于湖,此三州之地势也,三州之水虽北流聚于湖,至岳阳则与大江合而又东去矣。孙氏不以天下南北地形而论水势,乃以三州之水北流而遽谓衡山之地高,则误矣。所谓与中国适平者,衡山之巅与中国之地适平也。其实南方耕桑之地则甚下,此理灼然。
《纯阳全集》:景定甲子,衡州衡岳观以三月三日元帝生辰设醮。先一日,有怀孕尼至观求宿。众恶其压秽,拒之不可,令宿门外。中夜闻孩声,乃尼产焉,主者大怒。次早,尼抱孩欲入醮坛观,众拒之门外,拖曳逾时,尼以孩掷地,鲜血溅地。尼飞入空中,拍掌大笑而去。视孩则葫芦,血则硃砂也。葫芦内有回仙两字,乃大惊。
《全楚志》:南岳往有古庙,庙神盖唐勇士张仲也。一夕有盗夜剖神腹,举刃未入,神转头怒目顾盗,盗惊死。邑令吴致尧梦神,语以徙庙。吴令从之,畚土,得铜戟三事。(https://www.daowen.com)
《见闻录》:岳庙一灶甚灵应,远近祭祀。一僧杖敲三下,咄曰:只是泥土合成,圣从何来。又打三下,灶乃堕坏。忽一青衣拜僧曰:我是灶神,习见烹宰,久受业报,蒙师说法,得解脱矣。僧因号破灶和尚云。
《南岳小录》:赤城山下,别有洞台,方二百里,魏夫人所居。盖南岳夫人实治天台大霍山也。
《能改斋漫录》:南岳司天昭圣帝,每春首必换幞头,须本郡通判换之。一换而正者,岁必大熟,否则岁必大歉。
又:衡州有回雁峰,皆谓雁至此不复过,自是而回北耳。余按:柳子厚过衡州有《寄弟》诗云:故国名园久别离,今朝楚树发南枝。晴天归路好相逐,正是峰头回雁时。盖子厚自永还阙,过衡州正春时,适见雁自南而北,故其诗云尔。岂专谓雁至此而回乎。乃古今考柳诗不精耳。
案:回雁之说,见于《古图经》及《括地志》,并不始自子厚诗。惟岭西未尝无雁,则雁不过衡阳,其说未确。要以山势如雁之回旋为是。
《三水小牍》:赵如微,有道术,皇甫元真等师事之。咸通庚寅中秋,自朔霖至于望夕。元真谓同门生曰:堪惜良宵,而值苦雨。语顷,微忽命侍童曰:可备酒果登天柱峰玩月。众窃有不然者。既出门,长天廓清,皓月如昼。扪萝援篠,吟饮山岭,至寒蟾隐于远岑方归山舍。既各就榻,而凄风飞雨宛然。
《天地宫府图》:第二十四福地青玉坛,在南岳祝融峰西,青鸟公治之。二十五福地光天坛,在衡岳西源头,凤真人所治之处。二十六福地洞灵源,在南岳招仙观西,邓先生所隐地。
《册府元龟》:五岳祭,秩视三公。天宝五载,封其神为司天王,秩三公上。
《唐秘书丞董温其奏疏》:今以舆图验之,大江南北,衡岳实踞诸山中,扆五岭而临洞庭。韩愈云:南方之山,独衡为宗,非灊霍可比。故隋复祀衡山。
《元何绍嵩记》:宋大中祥符五年,加号司天昭圣帝,后殿曰景明后。元至正五年,立镇南大庙于赤帝峰下,皇帝万寿依集福殿东,假命于上帝,降岳神以注生真君宝印。
《洞天清录集》:余尝见南岳一僧云:衡山多秦汉以来碑,在林莽蔽翳间,寺僧惧为官司所扰,匿不敢言,亦不敢迁至屋下,故愈为霜露剥蚀,良可叹也。
《百斛明珠》:宋李严老居南岳,好睡。众人食罢下棋,岩老转就枕,阅数局,乃一辗转云:我始一局,公几局矣。东坡曰:岩老常用四脚棋盘,只著一色黑子。昔与边韶敌手,今被陈抟饶先著,时自有输赢。著了全无一物。
《夷坚志》:宋淳熙中南岳庙火,诏潭州重修,以湘潭令薛大圭督役。所用皆瑰材,山谷既尽,缺正殿梁,须长五丈,径六七尺。或言境内白马大王庙前有巨杉,其高戛云,但庙神狞恶,无敢妄取者。薛令具文牒,遣尉王以宁焚庙下,领工匠百辈厉斧斤至,见巨蛇盘树根间,工匠股栗,尉遣驰报。薛策马亲诣庙,致牲醴敬祷云:此方壤地皆岳帝所司,今崇建宫宇,出于制敕,区区一木,神当以栋梁之献无可吝惜者。取环茭卜之,吉,于是百斧并下,树杪锵然如钩戟声,匠惧欲止。未几,斧创汁出如血,迸流满地,树既断,反腾空盘旋不堕。薛麾众趋避,复白神曰:既已许我,愿勿以光响灵异怖人如是。逾时方仆还谒庙奠神像,遍体坼裂,督役官及诸匠皆无恙。
《侍儿小名录》:五代时,至聪禅师住祝融峰修持十年,自以戒行具足,无所诱动。一日下山,见一美女名曰红莲,遂与有情。至明,僧起沐浴,与妇人俱化。作偈曰:有道山僧号至聪,十年不下祝融峰。腰间所积菩提水,泻向红莲一瓣中。
《宋潜溪文集》:唐元和十四年,性空大师栖禅钱塘。寻以无水将他之,忽神人跪告云:自师驻锡,我等邀惠。奈何弃去。南岳有童子泉,当遣二童移来。翼日,乃见二虎跑,山出泉,甘冽异常。师因留,且建寺于此。客欲观泉者,僧为举梵呗,泉即觱沸而出,若联珠然。
《前定录》:邹平章华东公奉旨祭南岳,道出江淮间,宿驿亭。夜闻靴声,入则一斑白叟皂纱墨带,怪问之,叟稽首曰:我库官也。为大人典藏有日矣。幸节钺遥临,下官释此重负。问库存几何,答言二万三千五百金。公约归时盘验,叟唯唯退。张至南中,馈遗颇丰。及还宿驿亭,叟复出,谒问库物,曰已拨辽东兵饷矣。深讶其前后之乖,叟曰:人世禄命,皆有额数,锱铢不能增损。大人此行应得之数已得之矣,又何求。言已竟去,张乃计其所获,与所言库数适相吻合。
《萤雪丛谈》:余文起,主湘潭学。尝宿岳麓书院,梦见朱文公与张南轩同在郡庠,作意主盟道学。忽伊川、横渠两先生从外来,云政不须如此,这道,理常使得,何恤乎人。言须臾,闻末廊有人诵《中庸》、《大学》二篇。觉来鸡鸣,遥想二公卫道如此之切。
《清异录》:释令超游南岳,将至祝融峰,遇赤帻紫衣人,同憩道侧。超问其所之,因密语曰:我岂人也。凡举子入试,天命俊鬼三番护之,欲以振发其聪明。其暂不中第,及时运未偶者则无所护卫。君以一第为儿戏耶。我即其数也,隶蓬莱下宫西台,此来南岳关会一人,阴德增减耳。
《岳阳风土记》:李观守贺州,有道人陈某自云一百三十六岁。因谈及吕洞宾,曰近在南岳见之。吕云过岳阳日憩城南古松阴,有人自杪而下揖曰:某非山精木客也,幸先生哀怜。因与丹一粒,赠以诗云: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后年馀,李移守岳阳,访前事,作亭松前,曰过仙亭。古松枯而复茂,盖丹力也。
《五总志》:曾文肃公昔帅长沙,既复召,殊以不得游衡岳为恨。元符末大拜之日,退朝假寐,忽梦笔吏持纸请先回状语,公自书云:获游名山,殊惬素愿。崇宁中罢政,屡贬衡州道,由岳下酬答书牍,宛如昨梦,盖前定也。故公处之怡然,不复芥蒂。
《寓简》:衡山有道人,本书生,弃家隐山中。一旦入城市药,故人忽见之,怪其神气清明,问其何为。对曰:佩蕙纫兰,已是青山独往。采芝食柏,终当白日上升。故人邀饮酒,倏不见。
又:衡山南岳祠宫,旧多遗迹。徽宗政和间新作燕乐,搜访古曲遗声。闻宫庙有唐时乐曲自昔秘藏,诏使上之,得《黄帝盐》、《荔支香》二谱。《黄帝盐》本交趾来献,其声古朴,弃不用,而《荔支香》音节韶美,遂入燕乐施用。此曲盖明皇为太真妃生日乐成,命梨园小部奏之长生殿,会南方进荔支,因以为名者也。自中原破后,此声不复存矣。
又:旧宫庙台门,屹立中天,气象雄杰。其西掖门常以两铁础重各千钧搘。门不得妄启,遇国家出大兵有所征讨,则遣中使祭告,用武士百人移铁础,视出兵之数,凡兵出几万,则启门若干尺寸,法甚严,不得少差,大约不过尺馀。事毕,又遣使告谢武士,举铁础塞门如故。从有庙来如此,皆莫知其所谓也。自庙焚后,铁础莫知所在,此制亦废矣。
《搜神记》:德化张令,贪而富,秩满归京,旅次盛设供具。忽有黄衫者据盘而坐,仆叱之不退,令揖而问曰来自何方,不答。酒至,令以大金盘饮之,割炙羊,并取饼十四五枚啖之,虽不谢,似有愧色。饮酒至二升,乃动问姓名,曰某非人也。盖冥司送关中死籍之吏耳。曰:可得观乎。曰:可,出一轴,其书云:泰山主者,牒金天府,第三行书云:贪财好杀。前德化县令张某,即张名也,泣求使者设法延救,且曰:槖中装可数十万,请尽以酬执事。吏曰:无用此也。今有仙官刘纲者,谪居莲花峰下,可往祈求奏章。吾闻金天王昨与南岳博戏不胜,甚被逼迫,足下可诣岳庙厚以利许之,必能施力于仙官。于是斋祷岳庙,以十万许之,直往莲花峰下。有茅堂道士隐几而坐,令跪请仙官曰:吾顷为汉朝权臣,一奏便谪居此峰,今复欲啖,吾为寒山叟乎。令哀请恳切,仙官神色甚怒,俄有使者赍缄至,则金天王札也。仙官览书笑曰:关节既到,难为不应,乃启玉函书一通,焚香再拜以遣之,经时天符降,上署撤字,许延五年。令拜辞,举足已失所在。归途见黄衣使者来贺,张愿知其姓名。曰:钟名生,为宣城脚力,夜卒于华阴,乃充幽冥递符之役。乞酬金天王,愿时请置,予为阍人,则饱神盘飧矣。言已而没,张令拟酬金天王愿,计所费二千,吝之,谓仆曰:受祉于上帝,不必私于土木偶也,明日遂东。去旬馀,至偃师,见黄衣吏至,叱张曰:虚妄至此,孽不可造矣。顷刻张死。
《金石史》:禹碑七十七字,绝不似唐虞时语。余既辨其附会,更考其文,与唐小说无异。唐大历中,有人独至凤凰台,见一男子独与一妇相和而歌,声彻云际。歌罢,其人迫视,乃二兽也。一类猪而体特高,蔚有文采,一类龙而小,遍体纯黄色。其人惊走,遇行者,语其故,与共往,寂无所见,惟竹书一束在地。取视,竹策几毁,文不可辨。惟首隶书地出梓桐,伪失厥众。邪去立书,灌平获诵。于古有文,乍得人斯。慈心勿用,笔冠日轮三十二字,其视鸟兽之门,窜舞永奔等语何异。观此,则益知其膺。
《居易录》:汪希文,歙人。少遇尹蓬头,随侍甚久。一日,遣归曰:子有世缘,逢高则止。予一钱握之掌曰:饥即视此,后十年见我于姑苏。希文辞去。自是每思食,輙有数十许钱涌出掌中。转徙数郡,至高淳家焉。及期往姑苏待尹。尹至,喜曰:子信人也。留旬馀,授以黄白之术曰:助子济生利物。希文受,试良验。轻财好施,里人德之。一日,尹忽过之,语曰:后二十年,待子于南岳。希文年七十五,忽出其书尽焚之曰:勿误后人。沐浴正襟而逝。
《池北偶谈》:岣嵝音训作去声。予向有金山寄友人诗:忆君楚泽佳风日,也上岣嵝九面山,或以为误。
案:常熟顾充仲达,《字义总略》云:岣嵝一字三音,平声钩楼,上声莒旅,去声勾陋。
又案:无可和尚《通雅》:岣,共于,居侯,果羽,古后,四切。嵝,龙朱,郎侯,陇丑,郎豆,四切。《史记》:音苟楼,犹言巃嵸可平可上也。又张谓《长沙风土碑》:五岭南指,三湘北流。邻连沧浪,边遥岣嵝。亦平读也。
《槐西杂志》:乐平令陶序东言,有友尝游南岳,至林壑深处,见女子倚右坐花下。夙闻智琼兰香事,遽往就之。女子以纨扇障面,曰:与君无缘,不宜相近,曰:缘自因生,不可从此种因乎。女子曰:因须夙造,缘须两合,非一人欲种即种也。翳然灭迹,疑为仙也。
《滦阳消夏录》:星士虞春潭薄游襄汉,与一士人同舟,颇款洽。久而怪其不眠不食,疑为仙鬼,密诘之,士人曰:我非仙非鬼,文昌司禄之神也。有事诣南岳,与君有缘,故得数日周旋耳。虞曰:吾尝推某造,当大贵而竟无验君司禄籍,当知其由士人曰:是命本贵,以热中削减十之七矣。虞曰:仕宦热中,亦常态,何冥谪若是之重。士人曰:仕宦热中,其强悍者必怙权,怙权者必很而愎,其孱弱者必固位,固位者必险而深,且怙权固位是必躁竞,躁竞相轧,是必排挤,至于排挤,则不问人之贤否,而问党之异同。不计事之可否,而计己之胜负,流弊不可胜言矣。是其恶在贪酷,上寿且削减,何止于禄乎。虞阴记其语。越两岁余某果卒。
《沅湘耆旧集》:胡御史节,字国信,零陵人。宏治壬戌进士,迁御史。正德时劾刘瑾,下诏狱死。世宗登极,赠光禄寺少卿,予恤荫。初,公巡按山东时,登泰山绝顶,书弥高处三字,刻于石壁。万历十五年,一夕忽降神于石鼓书院云:报罢泥金喜气融,绣衣骢马出山东。泰山书就弥高处,都付青云一望中。可以见其神之不朽矣。
《虎谷闲抄》:潭州界中方广寺,每四月朔日,东壁侧照见维扬,宫府楼堞,居民舍宇历历可数。
《一统志》:宋景佑中,观文殿学士孙沔谪知永州,梦道士以田为托。后徙潭州,因祀岳至九仙观,见王真人像,与向所梦道士适肖,遂檄县句稽其观田,果为邻观侵占,乃厘而归之。
又:宋政和间,建安张徽游南岳。未至三四里,见道左松萝蓊蔚,中有高门,大书朱陵宫三字,门内楼阁隐然,时以日昃,未遑游历。明年来岳,寻向所见处,惟空山而已。询之道士,云自来无朱陵宫楼阁也。又明羽士李皓白亦云,往住九仙观,与孝廉李叔晦立观前山麓,时夕阳在树,忽见水濂洞口有栋宇三四重,如殿阁廊庑状,前后松杉森挺,历历可数,注视久之,乃不见。
《岳麓志》:毛仙翁,不知何许人。唐大中戊寅岁,江南诗人张为薄游长沙,得女奴于岳麓山中,惑之。岁馀成羸疾。偶遇仙翁,知其为妖所祟,以药一粒授为焚之,气郁烈,魅妾一号而毙,乃木偶人也。又吞以丹砂,疾始瘳。为有《谢别毛仙翁诗》。
《通志》:新化县南四十里维山大凌寺,宋时有一钟从空飞来,上有款识,勒宋淳祐壬寅年,潭州衡山大凌峰。考淳祐二年,其时衡山固隶潭州也。今钟尚存,惟下少缺耳。考《南岳志》,七十二峰无大凌之目,盖土人随时易称,原无定证也。
又:顾公总管者,唐人也,名与字远莫可考。唐季,因冦猖炽,民无所依,遂起义师,据寨以守。冦逼寨下,围困数月,寨坚不可破。冦以暮夜驱羊数十,束火于首尾,鼓噪上。及晓,矢石俱尽,寨遂破。公率麾下数百人邀寇于寨下力战,斩首数百。众寡不敌,乃下马自刎。复一跃上,提首西奔。路经金凤坡,遇汲妇,告曰:须汝水接首。妇曰:首已断矣,水何能接,遂落马而逝。相传为衡山顾氏之祖,子孙刻木以祀,称之曰顾公。明洪武初,厘正神祀,追封都督,享祀南岳祠。旧刻公像,戎服乘马,两目怒睁,乡人猝睹而骇。后画像祀之,遂为两貌,曰大公、二公。
又:宋咸平八年九月甲子,衡岳瑞应峰前有木自平地涌出如龟,首足形皆具,高二丈,围一丈。
熙宁八年四月,衡山水溢。
绍兴十一年四月,净居岩有蛇。长二丈,围数尺,黑质而方文,被震死,山水大至。先是,山气遇夜辄昏,至是始明。
绍熙四年秋,南岳祝融峰有山自摧。
明正统七年南岳新庙将成,忽一夕风雷暴至,徙去半里许。
崇祯十五年三月,接龙桥水涨,冲坏注生宫。
国朝顺治八年三月十二日夜,衡山大雷电,击碎飞来船石,是日午后,有野狐暴其上,忽紫云垂下,雷雨大作,狐毙船碎。或云船飞去。翼日,有道人于其处拾得雷栧一枚,长四寸,大寸馀,似铁非铁,似石非石,其上脑缺去少许。人皆以为异。
顺治八年四月,衡岳目连冲黄藤生。邑俗,有忿争及逋负,辄吞黄藤为图赖计。道人李常庚,掘其根焚之,自是其地常若有鬼物为祟。请于邑令宋为文告之,黄藤不复生。
顺治十三年七月十九日,衡岳各山谷蛟起,水顷刻二丈许,涨满岩壑,漂没寺宇无算。山中老僧云,为数百年未有之异。
康熙五十二年五月十三四日,衡山水涨山摧,寺院坍塌无算。有石头庵僧耳住和尚者素好施,比水至庵,僧方危坐诵经,忽霹厉一声,水即他徙,庵与僧皆无恙。
《说字》:顺治戊子,用兵湖南。逻卒入衡岳,达禹碑下,仰见龙鸟之书,归语幕客某。明日梯印,仅十数幅,忽雷电激射。客遂隐其事,而禹书复壅不见。
《县志》:崱屴峰下水月寺有龙池。宽可一亩,水不盈尺,岁于惊蛰前后数日,癞虾蟆以亿万计会萃于池之上下左右,约四五里许,不畏人,人亦习见之不为怪。一遇暴风骤雨,辄失去。俗称为群蛙朝王,以多少验岁之丰歉。
《爽溪笔记》:南岳庙殿高七丈二尺,凡七十二柱,以象七十二峰。明正统壬戌,藩臬两司使檄长沙、衡州二郡守修建,其高减于旧者五尺。已树柱矣,忽风雷交作,白昼晦冥。及霁,视其柱去基所已半里许,官民畏悚,谢过。乃复崇其制如初。语详商文毅公《重修岳庙记》。
《平江县志》:黄珩,字奉平,由孝廉方正官宁乡、湘乡教谕。,晚年预知死期,自言当为南岳注禄司。卒后,乡人某遇诸城西之晋坑,见黄乘舆过,从者数人。问何往,曰往南岳。黄忽停舆语曰:传语吾家,有书簏钥匙在某处,可取出也。乡人趋告其家,则死已一日矣。果失其牡钥,如言索之,果得。后其子诸生懋功谒岳求示梦。凡三日,始梦见之,语不及私,惟以读书行善为勖云。
《明季稗史》:吴三桂僭号衡州。衡山岳庙有白龟,大如钱,多灵异。三桂卜日诣庙,供天下舆图于神座前,默视龟之所向,蹒跚循走,不出长沙、衡、永间。已,复从贵州至云南而止。再三虔祷,白龟三复如之,三桂主臣相顾失色。后果如所卜。
《爽溪笔记》:同治十二年闰六月二十一日巳刻,岳殿灾。时大雷雨,火从梁柱出,色绿,柱高五六丈,人力莫能救,顷刻而尽,众莫解其故。八月十一日巳刻,有宁乡农民萧惟学谒庙进香,同行二十馀人,既至,萧忽仆地,呼金宝寺僧宝田速来。宝田至,萧正色言曰:我岳神也,尔等知殿像被毁之由否。因湖南有三年旱灾,我请免于上帝,哀吁四次不允,仍跪而强求,被薄惩。我自愿焚庙像以救民尔,宜传谕吾民,务各悔过迁善,方可免灾厄也。言毕起立拜跪如故。问以所言,不记作何语。
又:康熙四十七年,赵恭毅申乔抚偏沅。时内阁学士宋大业奉使祭告南岳,归劾申乔修正殿无琉璃黄瓦,为轻亵。御书下申乔回奏。寻奏言:湖南窑匠不能为黄绿之筩瓦,故以本色应用。大业前曾奉使至衡,索馈无厌。此次入楚,以南岳庙工馀银札行藩司董昭祚不必报部,而臣以之解部充饷,因此捏词诬劾。疏入,大业坐革职,语在国史《赵申乔列传》。恭毅为时名臣,主眷甚笃,非大业所能撼。大业,长洲人,大学士德宜之子。所行若此,亦隳其家声矣。
《劝戒近录》:乾隆中,武进钱文敏公维城奉命查办贵州威灵州牧刘标一案。缘前任臬司高积,曾办公表侄蒋牧论绞。公挟此恨,加意苛求,竟斩高以报复之。先是,公赴黔,时道经衡阳回雁峰,有老僧名通慧善相人,公往访之师云:公必登台辅,两子亦得簪缨,然眉宇间稍露杀气,能种德则相可随心改也。及返复见此僧,僧大惊曰:可惜。馀无一语,公亦默然去。公有二子,皆得中翰林,十年俱死,一孙亦有痰疾,不言不语。家道遂凌替矣。
《衡阳县新志》:道光二十五年五月甲子昼晦,蒸水溢漱激石鼓,吼怒訇訇,覆舟折栋相望。衡州守高人鉴驰至,闻水石喷薄若万霆震荡,愀然叹曰:石鼓鸣矣,其有兵祸乎,乃因水灾修城浚池,朝夕视工,遂成崇庸。其后岭西盗起,东南波荡,曾文正因衡州之资力创募湘军,四郊言言,始追思高守之先见云。
《爽溪笔记》:乾隆末,袁简斋自粤归,道经湖南。秦小岘方伯陪游岳麓,时罗慎斋鸿胪为院长,拒而不见。简斋游云麓宫、禹碑亭毕,下憩屈公祠,语小岘曰:人言慎斋不通,今观祠额益信。屈子未封公爵,称屈公为不典。小岘深然之。旋即改祠额为三闾大夫,至今仍之。余谓袁说及小岘所改题皆非也。屈子初为三闾大夫,治昭、景、屈三族。后迁左徒,职任较尊,始被谗斥。渔父一见,呼为三闾大夫,盖止知其故官耳。凡称人之官不于其最尊即于其最后。今改称三闾大夫,非法也。屈子在唐封清烈公,宋封忠洁侯,并列祀典,称屈公亦无不可。惜当时未有以唐代封爵折之者。总之以官论当称左徒,以贤论当称屈子,若三闾大夫,转不若称屈公之为愈也。
又:小岘既改题三闾祠额,遂增祀左徒弟子宋玉、唐勒、景差木主,后又增祀王逸。祠左为贾太傅祠,原祔濂溪周子主于其内,小岘以周子未尝至岳麓,乃即其主刓削之,改题为汉太史司马迁,谓迁曾至衡湘也。夫周子生于道州,传千圣之绝学,下启程、朱,祀岳麓有何不可。今以其未至岳麓而削之,然则屈、贾及司马,又何尝有至岳麓明征耶。古今注《楚辞》者不一其人,又何独祀王逸耶。皆非也。特周子宜有专祠,祔主于贾傅祠内原属未安。厥后袁岘冈侍讲特建濂溪祠,欧阳坦斋师又移建于朱张祠之上,方于礼合矣。惟三闾大夫祠额至今仍其旧,窃谓改题屈子祠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