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革命之前途
俄民今度之革命,果遂能达其数十年来所希望之目的与否?此实一最难悬断之问题也。托尔斯泰者,俄人中以文学理想闻于世界者也,彼于正月廿二日虐杀事件,指斥俄皇罪状,无所容讳。虽然,彼谓俄国大革命之机,去今尚远,其言曰:“今者全俄大多数之人,皆未解革命之为何物。不宁惟是,彼辈率皆无立锥地,其力曾不足以谋武器之供给。无论其初阵若何汹涌,政府扑灭之,犹以千钧之砮溃痈也。吾信吾俄之革命,非无其期,虽然,必俟‘宗教的’、‘智力的’、‘经济的’三种教育,循自然之趋势,臻于完备,乃以无血革命收全功焉,此非迟以十年不可。”英国《斯丹达报》所载。彼以国中第一先达,语本国之事,而其论若是,就民党势力之未充实,以决今次之无成,此一说也。
伦敦《泰晤士报》曾为一文,述民党之内容,谓全俄之秘密结社,不下百数,而主义互相出入。其中最有力者八,而主义亦互相出入,若者持土地国有之主义,若者持资本均沾之主义,若者持国教废除之主义,若者持波兰分离之主义,若者持芬兰独立之主义,互相冲突,互相轧轹,凌杂不可言状,万无可以合并之理。俄政府常利用而操纵之,以甲间乙,以乙间丙,故其势力虽大,而政府常能玩诸股掌,毫不受其芥蒂,皆此之由。案:中国民党闻此语,当起如何之感想耶!今兹之役,虽若全国一致,以向政府,实则各自为其目的而动,无意识之结合,虑不可以久也。此就民党组织之不统一,以决今次之无成,又一说也。(https://www.daowen.com)
以经过之迹论之,民党可以望成者,其理由有二:一曰胁持,二曰恐怖。胁持者,以战局方急,兵力财力,皆不得不仰给于民,故得持其急以有所易也。此事更于下节论之。恐怖者,暗杀之结果也。俄人之以恐怖主义对待政府,亦既有年。虽然,其机以愈接而愈厉,其技以愈习而愈良。半年以来,宣告芬兰总督死刑后,仅二十日而芬兰总督毙;宣告内务大臣死刑后,仅两月而内务大臣毙;宣告太公死刑后,仅一月而太公毙。取物于囊,如响斯应,其手段视亚历第二遇害时代,过之远也。故为民党公敌者,人人有自危之心。观二月间电报,彼贵族会议表同情于民党者,且过半焉,此中消息盖可知也。故谓民党必能以武力嬗代政府与否,非吾所敢言;若政府终不能以武力压服人民,则吾所敢言也。谓民党果能自结合以统治全俄,毋致更端别生恶果与否,非吾之所敢言;若其使政府不能永维持今日之现状,则吾所敢言也。今请悬论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