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奥匈帝国之变兆
历史补述 奥大利、匈牙利,自一八六七年成所谓“物合国”者,与瑞典、那威同性质。于今三十余年,两国政府之权,常为自由党所握。自由党者,专以拥护两国之连合为主义者也。而匈国之在野党,即所谓独立党者,常抱持离奥分立之主义,三十余年,殆如一日。
匈国政府党之失败 匈国首相伯爵的士亚,常以强硬态度临反对之独立党。前年秋,一九〇三年。布议事新章,以强迫之力,使通过于议会。独立党睹此,谓政府承维也纳之授意,欲牺牲匈国之利益以从奥国之利益也。于是抗争鼎沸,议会秩序,几为荡然。去年一九〇四年。一月四日,政府不得已,解散议会,以诉诸国民。岂知选举场里,形势大变,以噶苏士路易噶苏士之子、其父为提倡匈牙利独立之伟人,本报曾为作传。所率之独立党为中坚,而国民党、旧教党和之,为连衡之势以抗政府。选举之结果,政府党仅得百五十一票,反对党得二百四十二票,内独立党百五十九,其余各党八十三。于是的氏内阁总辞职。
国王行幸匈都 独立党平昔所主张,则举凡军事上、经济上一切政务,皆离奥而自立,是实举两国联合之根本而破坏之也。故政府党失败后,维也纳人心皇惧。安得拉士者,匈之名将也,素袒政府。今次选举,举其党以附和在野党,政府是以失利。至是斡旋于奥匈两京之间,思有所尽力。二月中旬,噶苏士诣维也纳谒王,议不协,王命安得拉士组织新内阁,辞不就。三月十九日,王如布拉彼斯得,匈都。再以命安氏。安氏者,反对党中之平和派也,其政纲与独立党非全相容,卒不就。王固知非噶苏士不足以餍人望,而惮噶氏得政,则奥匈分离,现于实际也,不得已仍命前相的氏摄相,四月五日,嗒然归奥京。
独立党政纲五事 王行后二日,四月七日。噶苏士在议院提议废止昨秋政府所颁议事新章,以百二票之大多数可决。同日选委员二十一人,草上奏案。十三日,案成,提出于议会。旧例奏议皆称“皇帝及国王陛下”,至是改称国王陛下,示不喜联合也。奏中列政纲五事:(一)实行责任内阁之制,必其在议会占多数之党,乃得任政府;(二)改正选举法、议院法;(三)行政权须用之公正,以确保国民政治上之自由;(四)改良经济社会,匈国于经济上为完全独立,设独立之税关等;(五)匈牙利设独立之军队,其所用语言及徽章,皆别定之。奏末极言为匈牙利图[2]利民福起见,不得已有此要求,王如拒绝之,或踌躇不决答焉,则前途之危,有不忍言者。
“不党内阁” 五月十一日,上奏案以大多数决议致诸奥京,而国王不肯俯从,匈议会亦不肯退让,至是的士亚署任内阁,既以责备之不能堪,复退其职。国王与安得拉士等数次交涉,竟无成议,欲再求后任于政党中,料无可望,乃于六月十九日命陆军中将菲治巴利组织“不党内阁”。“不党内阁”者,以不属于政党之人任内阁也,日本称为“超然内阁”,谓超然立于政党以外也。六月廿一日,新首相率阁员以临议会,议会大哗,噶苏士扬言曰:新内阁蔑视政党,宜勿认之,即自由党故相的氏所率之党。亦谓无议会多数之后援,不得立于政府。于是噶苏士之提议,殆以全会一致可决之。国王诏命停会,各国议会开会中,例得以国王之敕停会若干日。不听,讨论日不暇给。议员般菲氏,提议匈国所应纳之联合国公费,暂行停止,更以议会之命,命各地方官暂时勿得收征租税、召集兵役,此提议以大多数通过于“那威万岁”声中。当时那威独立之机已熟。上议院亦与之作桴鼓应,决议不认新内阁,新内阁辞职,王不许。(https://www.daowen.com)
“不党政府”之失败 九月十二日,菲治巴利内阁遂辞职,而其辞职之原因,不在与匈议会之冲突,而在与奥政府之冲突,是一奇也。初,菲氏既组织“不党内阁”,全议会之联合反对起,菲氏乃为应变的政略,拟实行普通选举制。普通选举者,凡成年之国民皆有选举权,不设制限也。盖依匈牙利现行之选举制,则全国千七百万人中,有选举权者仅九十万,菲氏以为议会之极端反对派,非必出于全国人民之公意也,故欲出此政策以挠之。此政策者,匈人所大喜也,而奥政府惧匈既行普通选举,则奥人必踵其后,为同一之要求,于奥政界将生变动,乃极力反对之。九月十日,开“奥匈执政官会议”于维也纳,奥匈帝亲临,卒乃匈内阁总辞职,许之,使暂署以待后命。
国王与民党协商 菲氏暂署政府,国王旋与反对党领袖噶苏士等私相协商。九月二十三日,噶氏等如维也纳,谒王于王宫,王乞彼等变其政纲:(一)撤去军事上问题;(二)勿牵涉军政外交,以摇动奥匈联合之基础;(三)其他两国交涉诸问题,由两国协定之;(四)关于豫算、征兵之常规,及军事上所需饷项,请毋阻挠。噶氏等既退,以不能奉诏辞焉,王再命停会,议院大哗。
“不党内阁”再建 在野多数党既辞不受职,王益窘,十月十六日命菲治巴利再复职,且许其实行普通选举制。二十二日,联合反对党更开种种集会以攻掊新政府,而新政府大标政纲,谓以拥护宪法为目的,特采普通选举制,凡匈牙利男子年及二十四岁能识字读书者,皆有选举权。其关于军事上,则以宪法上匈牙利王之特权许匈国军队用匈国通行之摩的约语云云。欧洲各国报馆,皆以此政纲为匈牙利政治史上一新纪元,未知匈人能踌躇满志焉否也。
结论 当去年五六月间,瑞那分离之议既熟,奥匈关系,亦儳焉若不可终日,而终不至大决裂者,虽由奥之退让,抑匈人亦自知当中原列强之冲,苟内讧甚,其将有乘之者也。抑匈人自《金牛宪章》发布以来,即具有自治之实力,史家谓次于英国而能适用立宪政治者,莫匈人若也。故以坚忍之民意,为稳重之要求,数十年来,著著进步,其终得最后之胜利宜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