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南洋华侨与闽粤社会》

陈达著

长沙：商务印书馆，1939年。[1]

在将近700万海外华人中，有不下于400万人在南洋。南洋是中国人习称的一个词语，包括英属马来亚，荷属印度，菲律宾，暹罗和印度支那。南洋华侨中有90%以上来自福建和广东这两个最南部的省份。在福建，移民中心由厦门周围的6个地区构成；在广东，它包括汕头北面和西面的4个地区。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的陈达教授应中国太平洋关系学会之请，1934年与其助手一起在这10个地区旅行，以进行社会和经济考察。随后，有3处被指定为特别调查区：一处在紧靠厦门的东北面，另一处在离厦门不远的西北面，还有一处在汕头的东北部。在上述每一处，4—7名调查人员花了4—10个星期从总数1348个家庭中收集一般性数据，这些家庭或者是从南洋返回的，或者尚有家庭成员留在南洋。另外，在1934年10月到1936年2月间，对上述第三处的100个家庭进行了家庭预算调查，还对邻近几乎没有移民的100户家庭进行了同类调查。田野调查统计结果佐以极为丰富的旅行笔记及收录于中国地方志中的记录，构成了现在的这份报告，其英文版由布鲁诺·拉斯克先生编辑，将在中国太平洋关系学会的资助下于1939年出版。

本书的前60页论述与南洋有密切关系的地区的传统生活方式及其最近的变动趋向。得益于那个包容一切的奇妙的社会学术语——生活方式——作者为我们提供了地理的、社会的、宗教的以及心理的环境的几乎是百科全书式的说明，包括闽粤两省男女两性的平均体重和身高。中国的现代化和向南洋移民被当作导致生活方式变迁的首要因素。但应当指出，在所调查的905个移民家庭中，有70%的移民是由个人或家庭的经济压力驱动的，只有20%是受其已在国外的亲友吸引而移民的。还有，全体移民中有不少于20%的人不得不成为没有特殊技能的小店主。(https://www.daowen.com)

这个报告的其余部分的主题是移民的结果。有几章描述移民的职业和汇款、侨区的生活状况、教育、卫生、宗教、以及对待婚姻、家庭和事业的态度。不过，移民如何在总体上影响了社会的问题仍需要加以明确和定义。我们在报告中看到，华侨在厦门已经投资了近1000万中国元于不动产，这些资金有10%出自4名个人；婚姻费用和婚礼开销在这些地区几乎增加了3倍。人们还会要求更具体地了解移民和返乡移民是否提高了整个地区的生活水平。而由陈达教授指导的调查确认了移民和返乡移民家庭比与移民没有什么关联的家庭拥有更高的生活水平。1934—1936年间，前者的平均月开支是65中国元，而后者仅仅稍高于20元。前者的房租占总支出的16%，后者仅占8%。光就杂项支出而言，移民家庭的教育和卫生开支占总支出的14%，而非移民家庭仅占8%。在移民中心地区，无论是因为移民汇款还是因为返乡移民，或者是两个因素同时起作用，当地的生活费用无疑大大地增长了。整个社区的总产出和总收入是否能够应付生活费用的这一上涨还是一个有待研究的问题。

写于纽约，1938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