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陈翰笙

亲爱的翰笙：

您对日本太上内阁的分析的确非常精彩，对不明了所有相关人员背景的我来说帮助极大。您对那个国家的趋向所作的预测当然是十分正确的。我无法确定日本是否比我们愿意认为的要强大得多。我觉得，人们历来倾向于低估处在那种状况之下的国家的强固性。1914年的德国无疑就处于这种状况。我想，除非我们封锁日本的贸易，否则其产生已久的社会或经济结构就决不会垮台。

不知您对中国的抵抗行动有什么想法？我仍为南京政府的缺乏剧烈的变化而深感焦虑。我觉得要是这场战争耗时长久的话，我们会在中国陷入巨大的内部困难。当领袖人物在危机中不具备清除对手的勇气和信念时，就往往会发生这种情况。我还对中国人正投入到上海阵地战上的巨大努力感到担忧。从上海的贸易关税收入大概已经中止的角度看，我认为这场战斗并不是很值得的。然而无疑地，如果日本在战争初期的短短几个星期内轻易占据上海然后溯长江而上直捣南京的话，全体中国人的士气可能已经崩溃，因此，首发于上海的阵地抵抗战在中国政府方面本质上是一个政治行动。所以，我怀疑这一抵抗是否已经走得太远，以及目前是否仅仅只是一种人员和战争物资的浪费，而后者是极难替补的。就个人而言，我愿意看到在北方支持八路军游击战术的更有效的中国军事行动。不过，我在上海问题上的观点尚不确定，您若有空，希望对我直言申论。

在邮件中，还有我给比尔·洛克伍德[5]的一封长信，是关于我们的研究计划的，如果您能浏览一遍，我会很感激。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对整个战争状况组织起一个相当大规模的研究。我认为，我们可以对中国和日本的内幕进行非常透彻的分析，这个分析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释这场战争的起因。令人烦恼的是，一旦我们作出这样的分析——毕竟，对这两个国家的分析尽管不是那么透彻地却是一直重复地进行着——没有人会据此行事。例如，虽然人们非常清楚德国或意大利以及日本正在发生着什么，但在我看来，这对于别国政治几乎毫无影响。

还要谢谢您给我寄来对哈利·甘尼斯著作的书评原稿复制件。遗憾的是贾菲[6]没有在《美亚》上刊登它。如果我在那里的话，我倾向于对之展开讨论，尽管我认为我理解他为何觉得这样做有不妥之处。我的论点将会是，如果我们的朋友写了坏书，我们应当揭露它们。对于我们如此感兴趣的事业，没有什么比草率的工作损害更大的了。

您的忠实的

弗雷德里克V.菲尔德

1937年10月19日(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