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劳动看作一种牺牲
为了证明“只有劳动才是我们在任何时候都能够用来估计和比较各种商品价值的最后的和现实的唯一尺度”,亚·斯密写道:“等量的劳动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地方对工人本身都必定具有同样的价值。在工人的健康、精力和活动正常的情况下,在他所能具有的平均熟练程度的情况下,他总是要牺牲同样多的安宁、自由和幸福”(《国富论》第1卷第5章[第104—105页])。一方面,亚·斯密在这里(不是在每一处)把价值决定于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量,同商品价值决定于劳动的价值混为一谈,因而他力图证明,等量的劳动总是具有同样的价值。另一方面,他感觉到,劳动就它表现为商品的价值而论,只是劳动力的耗费,但他把这种耗费又仅仅理解为牺牲安宁、自由和幸福,而不是把它也看作正常的生命活动。诚然,他看到的是现代雇佣工人。——注(9)提到的亚·斯密的那位匿名的前辈的说法要恰当得多。他说:“某人制造这种必需品用了一个星期……而拿另一种物与他进行交换的人要确切地估计出什么是真正的等值物,最好计算出什么东西会花费自己同样多的labour[劳动]和时间。这实际上就是说:一个人在一定时间内在一物上用去的劳动,同另一个人在同样的时间内在另一物上用去的劳动相交换。”(《对货币利息,特别是公债利息的一些看法》第39页)——{第4版注:英语有一个优点,它有两个不同的词来表达劳动的这两个不同的方面。创造使用价值的并具有一定质的劳动叫做work,以与labour相对;创造价值并且只在量上被计算的劳动叫做labour,以与work相对。见英译本第14页脚注。——弗·恩·}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60页注(16)。
亚当·斯密认为劳动决不会在它的价值上有所变动,因为一定数量的劳动对劳动者来说始终是一定数量的劳动;换言之,在亚当·斯密看来是同样大数量的牺牲。……“同一数量的劳动,不论在任何时间和任何空间,对于劳动的那个人来说,总是具有同一的价值。在劳动者正常的健康状况、体力和活动状况之下,而且按照他所能具备的通常的技巧和熟练程度,他总须损失他的一部分休息、自由和他的幸福。……”……你应当满头大汗地劳动!那是耶和华给与亚当的诅咒。所以亚当·斯密就把劳动当作诅咒。……不过他是有道理的,因为在奴隶劳动、徭役劳动、工资劳动这几种劳动底历史形态下,劳动始终是可憎的,始终表现为外来的强迫劳动,与强迫劳动相较,不劳动便是“自由和幸福”了。……把劳动单纯地看作牺牲,而且因此把它看作产生价值的东西,看作是对物所支付的价格,而且按照各物所花费的劳动多少,决定它们价格的高低,这纯粹是消极的规定。……纯粹的消极不会创造出任何东西。即使劳动会使劳动者喜悦——正如悉尼耳底节欲的确会使守财奴喜悦——产品也不会因此损失丝毫的价值。……休息底否定,作为单纯的否定,作为禁欲者底牺牲,创造不出任何东西。一个人可以整天地,象僧侣们那样,绝灭情欲,自己折磨自己,然而他所做出的这么大数量的牺牲连对火炉旁的狗都不会发生什么鼓舞的作用。货物底自然价格并不是所加于它们的牺牲。这倒令人想起那种非产业的观点,即希望通过对于神灵所供献的牺牲以赚取财富。除开牺牲以外,总得还有点什么东西才行的。看作牺牲的休息那样的东西,也可以说是牺牲的懒惰、不自由、不幸等等,即否定状态底否定。亚当·斯密是从心理方面着眼考察劳动,考察它所带给个人的苦乐的。然而除开个人活动在情绪上所发生的关系以外,劳动毕竟总还有些其它的东西——第一是对于他人的关系,因为单纯是A底牺牲,不会对B有什么好处;第二是劳动者自身对他所做出的物的关系和对他自己劳动体质的关系。劳动是积极的、创造性的活动。劳动尺度——时间——当然和劳动生产率没有关系;劳动尺度无非是一种单位,用一定数目的单位去表达劳动底可除部分。但绝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劳动底价值是固定不变的;否则,那不外是说:同一数量的劳动有同样多的劳动尺度单位而已。我们在更进一步的分析之后便会看到:测量产品价值的劳动,不是使用在产品上面的劳动,而是为去生产产品所必需的劳动。这就是说,不是牺牲,而是当作生产条件的劳动。……除此以外,亚当·斯密底牺牲观点,虽然正确地表达出工资劳动者对其自身活动的主观关系,但却不能得出他所想得出的结论——即用劳动时间决定价值。也许劳动者感到,一小时劳动始终是同样大的牺牲。但商品价值却决不会由他的感觉来决定;连他自己每小时劳动底价值也不会。因为亚当·斯密自己承认:人家可以时而用比较低廉的价格,时而用比较昂贵的价格买到这样的牺牲,随后又说它必须永远按照同一的价格出卖,那就令人非常惊异了。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自圆其说的。所以以后又把工资看成价值底尺度,不是劳动数量了。对于一条公牛来说,只要它是被屠宰的,牺牲总是同样的牺牲。然而不能由此便说牛肉具有固定不变的价值。(https://www.daowen.com)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第3分册,第248—25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