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可受
汪可受(1559—1620),一名静峰,字以虚,号以峰,湖北黄梅人。明万历八年(1580)进士,历任礼部主事、郎中,万历十九年(1591)任吉安知府,后擢升江西右参政,官至兵部侍郎。汪可受为官四十年,以坚守操节,严于自律闻名于世,为政重学兴教,任吉安知府第二年,即着手重建白鹭洲书院。
汪可受刚到任时,书院尚在城北庐陵县学内。由于他热心教育事业,公务闲暇时常亲自给学生授课,深受学生爱戴,有江万里之遗风,于是郡中士人谋划着向汪可受请求,将书院迁回白鹭洲。
汪可受从善如流,听了士绅的倡议后慨然道:“兴废振敝,宁异人任?”立即向上级请示重建书院于洲,且保证重建经费“俱以乡先生行之,惟少藉资助于官”。请示立即得到批准,汪可受于是命别驾尹学孔负责工程实施,同时,请永新进士甘雨作《重修白鹭洲书院募劝疏》,向十县士绅倡议为书院重建于洲捐款。
汪可受带头捐俸银一百两,在他的带动下,上至江西巡抚、湖西守道,下至吉安府下辖九县衙门里的主簿、典史等无品小吏,府、县生员和各地乡绅共600余人为书院捐银或捐物、捐田。书院重建有了充足的资金保障。
这次重建书院于洲,为彻底解决书院水患,尹学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洲上筑高台,在高台之上建书院。汪可受非常赞同,全力支持。他们做了全面细致的调查,详细了解了白鹭洲历年水患的水位,在洲北用石条和沙土筑起了一个高3米、长116米、宽70米的高台,在高台之上兴建堂舍楼阁。仅一年半时间,一座蔚为壮观的书院雄立于白鹭洲洲北。此后,白鹭洲上“烟波浩渺间层楼飞阁,江流环带处弦诵复盈”,“鹭洲文澜”成为令人啧啧称赞的人文胜景。
此次维修之后,白鹭洲书院水患锐减,除非百年一遇的特大洪灾才能对书院建筑造成损害。因此,后人称此高台为“吉台”,并树汉白玉碑石在吉台之北,以纪念汪可受、尹学孔护书院之功。
汪可受还厘正了书院崇祀。钱一本修缮城北白鹭书院时,在书院内增设了阳明祠祭祀王阳明。汪可受却认为:“吉州之有二程夫子,其理学之开创乎!有阳明先生,其理学之中兴乎!”[8]意思是说书院内只有阳阳祠,而没有二程祠,极为不妥。因为二程是理学发展的鼻祖,王阳明不过是理学的中兴。他向上级请示,恢复白鹭洲书院二程祠,并以吉安两位著名理学家罗伦、罗钦顺配祀。又在书院泮池前建三座牌坊,分别为“理学坊”“忠节坊”“名臣坊”,刻上了吉安历代共124位先贤的名姓,以旌表他们在学问文章、气节及事功方面取得的成就,以此激励书院后学以他们为榜样,成为国家栋梁。(https://www.daowen.com)
汪可受还亲自订立了《馆规十二条》《约禁十一条》,明确书院教育的目的,严格书院管理制度,保证书院的教育质量和教学秩序。他规定“每月三、八日,各号房公堂会文,朔望日于正堂会考”。每次会文会考,汪可受都亲临书院督导,学生的论策文章,他都“字比句栉,絮短论长,不遗余力”。他将优秀的学生作文整理成册,刊刻印刷成书,取名为《鹭洲会草》,并请当时闻名全国的大儒邹元标为此书作序。
邹元标因此作《白鹭洲会课序》,他在序中说道:“我郡侯汪静峰公品格超卓,资不当为郡,当事者为吾吉而重借侯。侯之治吉也,身寄刑狱钱谷之中,心游太虚无为之表。事至如新硎出匣,大者斧斫,小者立削,案无滞牍。庭有余闲,每走马循行田野间,田夫野老至争道而趋,初不知郡侯也者,既询知为侯,辄各挈茶榼奉侯,周旋亦不惊异,其得民如此!期年政成,上下胥悦,乃辟故白鹭洲遗址兴书院,日徜徉其间,焚香键关,静观无始。诸俊士有从公游者,公以艺程之得百余篇付之剞劂氏,名曰《鹭洲会草》,而属余引其端。余阅之,大都自抒机轴,不袭口吻,才情藻思,各极其至,亦一时之选也。”[9]
他还经常在书院会讲。他在馆规中教导学生:“今之会虽非古之文,然时艺从养气养心来者,其心思气度自别。俗人开口便见俗气,以此知理学举业原非两事。今后乡先生有理学雅会,诸生须知敬听。其未发心于此道者,止宜闭户习读章句,不得旁观窃笑,以滋浮荡。”[10]
他邀请当世诸多名儒来书院会讲,万历二十三年(1595),王阳明第三代弟子代表邹元标与贺沚、罗大紘、甘公亮等人先后会讲于白鹭洲书院,听者云集,江西岭北道参承龚道立亲临大会。在讲会活动的引导下,书院学术之风大兴,学子个个“服膺明训,争自濯濯”,“三五年间,吉州文风几于变雅”。
复建书院于洲,是白鹭洲书院发展进程中的重要转折。或许,没有汪可受此役,白鹭洲书院自此与白鹭洲无缘了。汪可受对自己这番作为亦颇感满意,书院建成后,他邀请了众多在朝为官的德才俱佳的吉安籍士人为书院这次重建撰写记文,又请进士甘雨编撰《白鹭洲书院志》记录下这一盛事。
白鹭洲书院名重吉安,这次复建于洲深得人心,重臣名士受邀亦欣然提笔,如王时槐、邹元标、刘应秋、彭应时、习孔教、陈嘉谟、曾同亨、喻均、万廷言、王命爵等都分别写了记文,这些文章也无一遗漏地收录到了这版《白鹭洲书院志》中。
汪可受的为官操守,治理成效深得庐陵士人好评。司经局洗马、吉水人刘应秋赞其:“廉明而有至惠,治状直追古人。”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吉水人曾同亨谓其:“所至以学术饰吏治,在郡三年,尤孳孳以学道爱人为急。”安福王时槐评价其:“躬临程督,日课月试,激励诱迪,寒暑不辍,即父兄之劝诲子弟,殷殷然冀其必成。高朗超迈,有隘视人寰、栖神外物之气。于道,洞澈本原,不为尘网所缚,时时出其廓大幽元之,见以示诸生,其意远矣。”庐陵陈嘉谟赞其:“公既慨然中兴书院,尤嘉惠于庐陵之挟策来游者,而坦夷乐易,使人亲己,士啧啧颂公,以为古心先生再见于今日。”将汪可受与江万里相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