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守益
邹守益(1491—1562),字谦之,号东廓,江西安福县人。受家学影响,邹守益少年时已然以才高扬名乡里,17岁时,乡试中举。正德六年(1511),二十岁的邹守益参加会试,当时会试同考官为闻名全国的心学家王守仁(王阳明),他见邹守益试卷非凡,将他列为第一,为新科会元,廷试又高中探花,从此声名大噪。历任翰林院编修、广德州判官、司经局洗马充经筵官、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执掌南京翰林院等职,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
邹守益为王阳明高足弟子,列“阳明七子”之首,是江右王门学派的开山者和掌门人,明代著名理学家、教育家,时人称“东廓先生”。
邹守益刚正不阿,坚守儒家纲常名教思想,希望实现以礼教治国施政的人生理想。但其身逢常年不理朝政,整日里炼丹修炼,以期长生不老的嘉靖皇帝,在朝堂之上不仅难以施展才学,还因为直言进谏触犯龙颜,被打入牢狱。他两次辞官回乡,第二次辞官后,不再出仕,在家乡从事理学研究及文化教育二十余年,为当地文化、教育发展做出了历史性贡献。
正德十三年(1518),邹守益听闻王守仁在赣州讲学,慕名前往谒见,被其学说折服,于是拜王守仁为师。从此,邹守益成为王守仁的高足弟子与忘年良友,以研究传播阳明学为己任,把王守仁“致良知”学说作为化育人心的基本守则,对“致良知”学说做了充分、正确的阐发,开创了江右王门学派,将阳明学发扬光大。
回乡后,邹守益在家乡创办书院,开设讲会,传播阳明心学。由他发起组织的“青原大会”,每年春秋两季举行大会,开展阳明学说论辩,对阳明学的发展与传播起到了巨大的推动引领作用。阳明学“心即是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等修学修心之法,和“为善去恶”的处世原则,成为吉安民间普世价值观,影响并改变了吉安文风和民风。
嘉靖二十二年(1543),邹守益应知府何其高邀请,来到位于城南的白鹭书院参观、讲学。邹守益为书院临江之楼命名为聚秀楼,并现场阐发“聚秀”之义理。邹守益说道:
秀之义,其取诸禾乎!松柏以操,桃杏以华,兰桂以馨,而非禾,则无以饫民生。管、商以权谋,申、韩以刑名,仪、秦以纵横,老、佛以清净寂灭,而非圣学则无以立民彝。士也者,万世之稻粱黍稷也。唐虞曰敷典,夏殷曰明伦,而孔门曰庸德庸言,相顾而慥慥,其后稷氏授受之正脉乎!肄业庠序者,咸黜百家,宗孔氏而顾以浮文猎时资,是谈农谱而望饱,人谓斯何?经世悯俗,创书院以新耳目、祓心志,将期上农以徯有秋也。(https://www.daowen.com)
昧昧我思之,聚之方有三焉:祓襫弗服,钱镈弗痔,荼蓼弗耨,螟螣弗畀,火旱弗溉,而潦弗泄,将率耄倪而馁弗振,是其责在诸生。某稻姨稗,某稼粟,甚者曰某野葛鸟喙去,卤莽而耕,灭裂而芸,且无几尔,则后“于耜”“举趾”者,何则仿焉?是其倡在乡大夫,曰肃、曰义、曰哲、曰谋、曰圣,则雨旸寒燠以时;曰狂、曰僭、曰豫、曰急、曰蒙,则及时以恒。而百谷之成弗成,俊民之章弗章。捷若影响,其机在良师帅。隆古盛世,天子公卿,躬建中和之极。而塾师至于州长,戒其奇邪,书其孝友,任恤其归老于乡者,坐于里门,以察劝之,是以恂恂而儒,庄庄而士,自由而君子,肥于家以肥于天下,是谓聚秀之极。[72]
从古至今,由万物至圣贤,由天子公卿至师儒君子,洋洋洒洒进行了详尽阐述。
嘉靖三十六年(1557),白鹭书院举办大型会讲,邀请邹守益主讲《大学》《中庸》合一之旨。这次会讲吸引了省内近千名学子与会聆听,江西提学副使王宗沐慕名率众而来,创白鹭洲书院会讲参与人数之最。
邹守益推动的青原讲会和鹭洲讲会,影响极大,江西乃至全国的王门弟子年年在这里聚集一堂,与会者常达千人。吉安,由此成为闻名遐迩的理学交流中心,以邹守益为代表的一大批阳明后学及其学术思想被后世学者称为“江右王门学派”。
《明儒学案》作者、明代著名学者黄宗羲对“江右王门学派”评价很高,称“阳明一生精神,俱在江右”,指出:“姚江之学,惟江右为得其传,东廓、念庵、两峰、双江其选也。再传而为塘南、思默,皆能推原阳明未尽之旨,是时越中流弊错出,挟师说以杜学者之口,而江右独能破之,阳明之道赖以不坠。”文中“东廓”即邹守益,由此可见,邹守益在“江右王门学派”中的核心地位。
邹守益一生著述丰厚,有《东廓文集》《东廓诗集》《学豚遗集》等,今有《东廓邹先生遗稿》传世。嘉靖四十一年(1562),邹守益因病去世,终年72岁。隆庆初(1567),赠南京礼部右侍郎,谥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