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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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用赘言,在“哲学地”论述相对论时,观测问题是一个必要条件。在理论史上,观测者问题被当成重大问题是从相对论开始的[8]。虽然从认识论来看,观测问题在经典物理学中也存在,再加以追溯的话,在日常的认识活动中也确实是存在的。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认为相对论不过是把这个问题公开化罢了。但是,我们为了剔除观测问题之所以在经典物理学中被埋没的本体论—认识论上的误区,也必须先看清楚相对论中表现出来的问题的构成机制。

观测问题如果从认识论上的根本构造来说,归结为在主观际的意义的所知性上统一地把握关于所给的“同一”现象的自为形态和向他形态。在这个范围内,它已经存在于日常认识中了[9]。但在此似乎没有必要涉及到这种知觉性视角问题。

在经典力学中,例如,如果让物体在做匀速直线运动的火车中自由落下,那么在车里的人看来物体在做垂直落体运动,但如果从固定在地面上的坐标系来观测和描绘的话,物体则是在做抛物线运动。反过来,在地面上让物体自由落下的话,地面上的人觉得物体在做垂直落体运动,但如果从固定在火车上的坐标系来观测和描绘的话,物体是在做抛物线运动。做匀速直线运动的火车中的人如果在自己的直接观测定型化的基础上施以伽利略变换,就可以“知道”火车中的运动在地面上的观测坐标系来观测、描绘的话是怎样一种形态。不用说,对地面观测者一方而言道理也具有共轭性。

让我们先记住下面的例子再稍稍将其一般化地来论述。对属于不同的运动、观测系的两位观测者来说,所看到的物理现象的直接表现形态是不一致的。对其中一个而言的自为现象和向他现象(即对另一个观测者而言的现象)在直接的所与性上是不同的。这样,虽然对现象和向他现象是不同的,但观测者们通过在所与形态的观测的定型化(在自己所属观测系中的描绘的定型化)的基础上施以所定的变换,可以将向他的立场进行“非我的”观念性地扮演,并交互主体地将该现象以同一形态来认识、定型化。

也许读者刚才已经注意到,上文中孕育着某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带来自为现象和向他现象的交互主体一致的“变换”方式是既定的。只要这个先决条件确立,一个观测者不和别人交换信息(乃至其自身没有从别人的角度观测过),也能知道对别人而言是怎样的表现现象。但是,变换方式决不是先验性地既定的。即使人们可以任意地自为对自己的观测定型实施坐标变换,但被变换的定型和位于该坐标系原点(为了使论述简单些,所以这样处理)的观测者所“看到的”形态一般来说是不一致的。必须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变换才能保证“一致”呢?——应该实行伽利略式的变换,还是应该实行洛伦兹式的变换呢,抑或需要以第三种方式实行变换——这只有在实行了两个观测系的观测定型的基础上,才能事后确定。即必须“在实质上”确定一种可以保证在两个观测系中的观测性固定格式是有关“同一事象”的两种描绘的变换方式。

为了满足这个要求,观测者必须具备下列条件:①他们的观测对象必须是同一个事象;②他们的观测结果是可以互相认知的;③他们的测定(度量)体系是相同(共通)的。(否则主观际的一致、不一致将变得毫无意义。)

在此,如果首先考虑到经典力学的逻辑构成机制的话,在各观测主观(知觉性视角这一层面暂且不论)作为学理性认识的主观是同型的这一默认的前提下,测定(度量)体系被假设成是共通而且同一的。这和时间、空间的长度、质量等等“恒量”的绝对性的理解是融为一体的[10]因为经典力学的规律正是将该恒量的“要素”间的“关系”定型化的东西,所以无论在哪个系观测(即使坐标值不同),测定值的规律体系都是一致的。这样,在经典力学中,从上述③的条件不分自他的观测、运动系而得到“保证”这一点,并以其测定结果为基础,也可以线性地推出条件②,即向他者来说的所知,因而又可以认为条件①也得到了满足。在此,有关测定结果的主观际认知,来自于观测主观以及测定体系的绝对同型性的线性的结果,知觉的视角和坐标的表现暂且不论,在力学规律的层面上所有人的认识确实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一致的。

在经典力学中,只要相信绝对时空的体系是实际存在的,与绝对基准系融合在一起的绝对运动的定型化就可以是特权性的。在我们看来,虽然那只不过是从位于假想的绝对基准系中的假想观测者的角度来看的观测的定型化——顺便说一下,经典力学认为这个向他的定型化是可以通过伽利略变换来假定的——但由于该定型避免了观测运动系的相对性,所以被认为确实是绝对的、客观的定律。(https://www.daowen.com)

相对论中又是如何的呢?不用说,纯粹的感觉视角和纯粹的用坐标来表现的差异在此被看成偶然存在的。同时,有关时间、空间、质量等的测定体系只要牵涉到各自所属系的内部,就被假定为对所有的观测者都是共通的、同样的东西。当然,在相对论中所说的测定体系的共通性、同一性指的是,观测者们集合在同一个系中对同一现象进行测定时,其测定结果相互一致,而并不意味着他们分散在不同系中时测定体系仍保持刚体的自我同一性。在“光速一定”这一假定的条件下,观测者拥有的自为性同一的这个测定(度量)体系以同样的形式在向他性上(即关于不同于自己所属系的别的运动系)是无效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经典力学的情况和相对论的情况是不同的。

在相对论中——经典力学中无论是用系S观测还是用系S'观测,同一现象的时间持续、空间距离、质量等的测定值都被假设成是一致的,相对论则与此不同——各观测者虽然拥有同一、共通的测定体系,但在系S和系S'对于同一现象的观测值是不一致的。换言之,尽管是对于同一现象的观测测定,而且观测者们所拥有的测定体系是共通、同一的,但测定值和观测系是相对的。既然不存在绝对的基准系,那各观测者都是平等的,无论是哪个观测系的测定值(观测的描绘、定型)都可以被同样地看成是“真正”“客观的”实际情况。不存在特殊的定型。

那么,各观测者是否认为自己直接的观测定型是“真实”的呢?大家是否同意“真”和“伪”都是由观测者所决定这种完全的相对主义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此,自为现象和向他现象是直接的不一致,尽管如此,统一地认知它们是关于同一现象的所知一事,换个视角来说,即将自为、向他现象以某种统一的(einheitlich)形象加以定型化一事还是要解决的问题。——目前爱因斯坦是以思考实验的形式来论述对象的同一性和测定值的不一致的。这种情况下,目前只需要有一个实际存在的观测者,能够自我调整系S有关的观测结果和在系S'有关的观测结果就行了。尽管如此,即使不涉及到他所说的“时钟调整”的机制,在逻辑构成上,也应该很容易看出关于两个观测系的测定值的主观际的传达和相互了解的结构——在此,尝试着进行了自为测定体系和向他测定体系的变换对应,确立了洛伦兹型的变换式的假定、空间的收缩、时间的广延、质量的增加等测定体系变换的统一。这个结果正是以“时空间隔”等“恒量”为前提,被所谓的相对论学派所理解的“时间、空间、质量……”的体系。

与主观际性地形成、获得这个测定体系(更一般化地说,把对象作为那个来加以认识的“意义”体系)的变换统一性融为一体的是,观测主观——即不是纯粹的自为观测者又不是纯粹的向他观测者——实现了作为交互主体性的认识主观的自我形成,从此站在那个视点来认识所给的对象。

再来思考一下的话,正如上面所说的,这正是支撑对日常知觉性视角进行交互主体性把握的认识论构造,实际上,经典物理学测定体系(空间、时间、质量……的体系)的存在机制也有赖于这一点。——经典物理学中的绝对时间、空间、质量……体系不是自在性实在,而是自为测定和向他测定的变换统一(不过这仅限于用伽利略变换就可以解决的情况)所产生的形象,各认识主观不是被动地、模仿地接受它,而是基于如上的主观际的变换统一机制而形成、确立的;绝对的、客观的规律实际上是从交互主体的视点被理解、定型化的意义所知体系的物象化错误认识——我们通过从相对论显示的情况来反观,可以方便地抛开经典物理学中本体论、认识观上的谬误,并对此加以追认。

围绕观测问题,我们已经明确下列事项,即有关个别测定值的主观际传达的层面和测定体系的主观际形成的层面的区别和相互媒介(这与认识论中所谓的“先验主观”的“构成形式”及主观际性的问题有关),再上溯到关于“同一对象”的主观际观测的合法性问题,还有爱因斯坦的个人想法和我们的看法的区别,但是仍然留有需要做分析性讨论研究的课题。为此,必须预先谈到量子力学所提出的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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