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些是要准备的材料：石灰、沙子、石料、木料；以及同样的铁、青铜、铅、玻璃等。而我所考虑其基本而重要的问题是挑选建筑工匠，他们既不是没有经验的，也不是不可信赖的，更不是彼此不协调的，是那些你可以放心地将这一工程委托给他们，按照你的精心指导去勤勉地实施，并能如期完成之人。

在做出这些决定的时候，通过对附近已经完成了的建筑物的研究，并基于你自己对于这些例子的建议，将所得出的思想与绘制的图纸加以比较，将是有所帮助的。因为观察了这些例子的优点与不足，就能够帮助你思考你自己的作品。皇帝尼禄决定在罗马建造一尊巨大的雕像，有一百二十尺高，是献给太阳崇拜的，比任何以往的雕像都更大，也更雄伟；这尊雕像是由Zenodarus，一位那个时代著名的和至高无上的艺术家制作的，但是，按照普林尼的说法，尼禄并没有委托他承担这个任务，直到他在高卢的阿维尔尼（Arverni）29的领地上建造了一尊具有不可思议高度的巨大雕像，才以他建造如此巨大尺度建筑的优势而使尼禄本人得到了满意。30在考虑了这些问题之后，让我们继续深入。

我们现在将要讨论适合于建造房屋的材料，我们将涉及由以往那些有知识的人给予我们的忠告，特别是泰奥弗拉斯托斯、亚里士多德（Aristotle）[17]、加图（Cato）[18]、瓦罗、普林尼和维特鲁威：因为这种通过长期经验而获得的知识，比通过任何技巧发明而获得的知识要更好；因此，应该从在这一事物上做过最认真观察的人那里寻求知识。因而，我们应该从许许多多的，各种各样的渠道中收集资料，在这些资料中，最好的作者们涉及了这一问题；关于这些方面，就像是我们的习惯一样，我们无论会增加些什么，从那些讨论中通过对我们祖先作品的学习，或通过倾听有经验的艺术家的劝告，使我们自己进行了任何与这一讨论有关的观察。

我相信，追随自然的秩序，从人首先应用于建筑物的材料开始将是最为便利的；这就是，除非我是错的，倒在森林中的树上获得的木料，虽然我注意到历史学家在这一点上是有分歧的。一些人坚持说，人最早是生活的洞穴中的，主人和畜群同在一个共同的遮蔽物之下：他们接受了普林尼所给出的理由，是一位Taxius，一位Gelian，他是第一位模仿自然而为自己建造了一座泥土房屋之人。31据狄奥多罗斯说，女神维斯塔，萨杜恩的女儿，是第一位发明了房屋的人。32优西比乌斯·庞菲利乌斯，一位在古物方面的令人尊敬的学者，以古代手稿为基础，坚持说，太初人（Protogenes）的后代用芦苇和纸草编辫的屏蔽物为人类发明了第一个居住场所。33但是，让我们回到事物中来。

那么，古代人，特别是泰奥弗拉斯托斯推荐说，树，特别是杉树、油松、松树，一旦其发芽并长出新枝之时就应该被伐倒，因这正是树液产生量较高的时候，将有利于树皮的剥除。34但是，他们主张其他的树，如槭树、榆树、岑树和菩提树应该是在葡萄收获期结束之后再砍伐。同样地，他们坚持说，橡树若是在春天被伐倒会倾向于招惹虫子。同样相关联的是他们对在冬天被伐倒的树木，当北风（Boreas）35在吹的时候，虽然仍是很绿的，却会燃起美丽的火花，甚至几乎没有烟，显示了其中所含的树液中是没有掺杂水的，且已被很好地吸收了。(https://www.daowen.com)

维特鲁威主张树木应该在秋天之初开始砍伐，直到西风（Favonius）36吹起来之时结束。但是，用赫西奥德（Hesiod）[19]的话则是：当太阳当头，炎炎赤热使人晒黑之际，即是庄稼收获之时；但却不要砍伐树木，直到树叶开始飘落。37然而，加图在这件事情上的劝告则是：“伐木，若是橡树，当在冬至之日；因为在冬天橡木总是现成的。砍伐其他的树木，就应是其成熟之期，即使它已经结了果实，或是没有，只要你想砍伐，随时都可以；任何树木其果实既绿且已成熟者，当其果实落地，即可砍伐，而榆树，则要待其树叶落时。”38

月亮运转周期被认为是决定何时使用斧子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许多作者，特别是瓦罗相信这是因为月亮在这一方面，以及其他使用铁制刀具方面的影响所致，即使是一些人剃头时也一样，当月亮渐亏之时，应该很快将头发剃去。39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说，皇帝提比略（Tiberius）[20]预定了一个特别的日子，每到这一天他都要将他的头发剃去。40天文学家们坚持说，当月亮处于黯淡或有疾病倾向的时候，如果你剪去头发与指甲，你就不会遭受忧郁与沮丧之苦。这里提到一句相关的老话，当月亮是处在在天秤座（Libra）[21]或巨蟹座（Cancer）[22]的时候，那些倾向于移动之物体的材料应该被切割并搬运，但是，任何稳定和不可移动之物，应该是在月亮处在狮子座（Leo）[23]或金牛座（Taurus）[24]的时候，或者类似的地方时，对其加工。但是，所有的专家都主张说，木料应该是在月亮渐亏的时候砍伐：因而，关于这一点，他们说，当厚厚的树脂从树上流下来的时候，就像是树木很快会变得糟朽，即如快要枯竭一样；当然，任何在这一时节被砍伐的木料是决不会滋生造成腐烂的害虫的。因此，有一个言语说：为卖的谷物应该在满月时收割；因为那时的谷穗也是最饱满的；为储存的谷物应该在月亮明快（dry）的时候收割。41众所周知的是，当月亮处于渐亏的时候，即使是从树上收集的树叶也不会腐烂。科卢梅拉（Columella）42认为砍伐树木的恰当时间是在下弦月的第二十天与第三十天之间。43然而，韦格提乌斯（Vegetius）44则认为应该是在新月的第十五天至第二十二天之间的这一个时期；这使得他假设说，关于永生的庆典仪式应该只能在这些天来举行，因为在这些日子被切割下来之物都会变得不朽。45他们也给予我们忠告说，要一直等到月落之时。在普林尼看来，砍伐树木的最好时机是当天狼星（Dog Star）星座处在它的最高位置，并与月亮相连之时，这一天被称作无月日[25]，他主张要等到那一天的黄昏之时，应在月落之后。46关于这一点的理由，按照天文学家的说法，是因为月亮会影响每一单独物体的体液，因而，只有当体液或是被放弃，或是被汲取到朝向月亮的根部，树木的其他部分才会被提炼的更加纯粹。

这也是他们的观点，即如果树木不是直接被伐倒的，而是绕着树干环剥一圈树皮让直立的树木慢慢干枯，其木质将是更可信赖的；而杉木，作为一种多少可以抵御因潮湿之气而引起的传染病的树木，如果在月亏之时剥去其树皮，在水中也绝不会腐烂。一些人坚持说，土耳其橡木和有梗花栎木，是两种特别重的木材类型，放在水中一般会自然沉没，若是在春天刚刚来临的时候对整棵树加以修剪，并且只有在其树叶落尽之后将其伐倒，这样就能够在水中漂浮九十天。另外的忠告就是，树木应该保持直立，只是更深地环剥其树皮，一直剥到树木之髓，使得任何有毒的或有害的树木体液渗漏出去，并得到更充分的排除。他们也建议说，在树木的种籽成熟，并结出果实之前，不应该被刨剥或锯倒；树木一旦砍伐，就应该将树皮完全剥除，尤其是如果这是一棵果树的话，因为如果树皮保留，腐蚀很容易会在树皮之下蔓延。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