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也必须准备用于墙体中的石头。有两种石头，一种被用于以灰泥结合在一起的，另外一种适合用于建筑物的结构部分。我将从后者开始，虽然我将会省略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既是为了简短，也是因为这些部分已经为人们所熟知。

这里我将不涉及自然主义者关于石头的起源及其基本原理的理论：关于它是否是从水与土的一种黏性混合物中产生出来的，这种混合物最初硬化为灰泥，然后变成了石头；或者，是否它是由被冷浓缩的物质所组成的，或者就像关于宝石的形成，是由热与太阳放射的光线合成的；或者是否石头的形成与所有其他东西一样，从一粒深埋在大地之中的自然的种子生长而成的。96我们也不会讨论是否石头上的颜色是由某种水与泥土的颗粒混合而成的，或是由种子本身的某种内在特性所决定的，或是由太阳射线的效果所形成的。虽然这些枝节问题可以对我们的观点加以修饰，我还是忽略了所有这些问题，而且，就好像有关建筑物与工匠们所公认的经验与技能的对话一样，我将以比起那些追随着一种较为严格的哲学的人们所允许的要更自由也更具影响力的方式，来继续我们的讨论。

加图建议说，“在夏天开采出石头，将其留在露天，在两年内不要使用它。”97应该“在夏天”采石以使石头变得渐渐适应于风、霜、雨，以及任何其他石头可能未曾经历过的天气的蹂躏。如果石头刚刚从采石场出来，仍然充满了它自身固有的流体与汁液，被直接暴露在风与突然的霜降等严酷的环境中，它将倾向于开裂与崩溃。它应该被留在“露天”，这样每一块石头，在其开始与时间的永久抗衡之前，都被加以了初步的试验，以检验它经受灾难冲击的强度与能力。它应该在“两年之内”不被使用，这样任何自身虚弱，有可能对工程造成干扰的石头，都逃脱不了这一检验，从而将更为强劲的石头挑选了出来。

当然，在任何类型的石头中都将会发现各种不同的情况：一些石头在露天的环境下会更坚硬，而其他石头，当被严霜所覆盖的时候，会生锈并且开始破裂，如此等等。然而，实践与实验提供了探究任何特殊石头之天然性质的最好方法，关于这一方面最适当的状况就是：通过观察古人的建筑物比起阅读任何哲学家的论文集能够学习到更多的东西。但是，要使有关石头的讨论保持简明，我将做出如下的观察。

白色石头比黑色的石头要容易加工，半透明的石头比不透明的石头要更好使用，但是，一块与盐越是相像的石头，对其加工也就越困难。如果一块石头外面罩满了亮晶晶的沙粒，那将是一块很粗糙的石头；如果其中有金色的颗粒闪动，那对其加工将是很棘手的事情；如果，比如说，石头上有黑色的斑驳，就将是无法加工的。有多角形斑纹的石头比那些圆形斑纹的石头更坚硬；石头上的斑纹越小，石头可能承载的重量也就越大；石头的颜色越单纯和明显，石头的耐久力也就越长；石头上的纹理越少，石头发出的声响就大一些；其纹理的颜色与周围的石头越接近，其结构也就越统一；而其纹理越细，石头的性能也就越反复无常；纹理越弯曲转折，遇到的问题越棘手；纹理中的结越多，也就越耐火。在中心有红土斑纹的，或有赭色腐斑的那些纹理最容易开裂，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那种在苍白的石面上带有色彩，一种淡淡的草色的情况时；但是，在所有纹理中最不利的是那种呈现出冰一样的蓝颜色的。大量的纹理意味着一块石头是不可靠的，有开裂的倾向，而其纹理越直，也就越难以使人信赖。(https://www.daowen.com)

石头断裂时的边缘越锐利，以及越清晰，这样的石头也越紧密；而其表面越光滑，石头也越容易加工。但是那些有着粗糙表面的石头也证明了越拙劣的石头，其色彩也越白，反之，黑色的石头，其颗粒就比较密集，其抵抗铁刃劈砍的能力也就越强。质量较差的石头，其孔隙就较大，石质也越硬；当将石头泡在水里之后，石头晾干需要的时间越长，石质也就越粗糙。重石头比轻石头更坚硬，也更容易打磨光滑，轻石头是较易碎的。当石头被敲打时发出响声的石头，比没有声音的石头密度更大。任何一种当其被摩擦时会产生硫黄一样气味的石头会比那些不产生气味的石头更坚硬；最后，越是用凿子难以凿动的石头，其抵御天气袭击的能力就越强，也越耐久。

尽管天气十分恶劣，如果石头在采石场入口处仍保持其大体块的完整无缺，可以认为它是强固的。几乎所有的石头刚刚出采石场的时候都比它习惯于露天状况以后要软一些；当石头被水喷洒或浸泡之后，比起其干燥的时候更容易用铁器加工。当石头在采石场被开采出来的那个地方越潮湿，当其干燥之后，这块石头的密度也就越大。人们认为当南风（Auster）刮起来的时候，要比北风（Boreas）刮起来的时候，更容易对石头进行形体雕琢，但是当北风刮起来的时候，石头更容易切割。98

如果你希望做一个简单的实验以验证一块石头的耐久力有多大，寻找如下的一些迹象：当浸泡在水中时能够充分增加其重量的石头，在高度潮湿的地方就容易破碎；任何在与火接触的时候会变软的石头，将不能够承受太阳的热量。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不应该忽略古人在各种石头类型上所做的几个值得注目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