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监察官加图不主张使用从不同种类的石头中生产出来的石灰,他将那种从燧石中产生的石灰贬斥为是对任何工程都不适用的。126一块石头如果已经虚耗、枯竭,或者衰朽,以及,如果在烘烤过程中,它已不包含任何可以为火提供消耗之物者,那用来制作石灰是毫无用处可言的,就像石灰华(tufa)[54],以及在罗马周围靠近Fudenae和Alba的乡下发现的那种红色和淡白色石头的情况。在生产石灰的过程中,石头应该失去三分之一的重量,这样才符合专家们的要求。127
另一方面,任何过于潮湿的天然石头,若与火接触就会倾向于玻璃化,同样不适合于制作石灰。任何绿色的石头,据普林尼说,都具有较大的抵御火的能力128;我们非常熟悉的是,斑岩不仅不会燃烧,还能防止在窑中与斑岩挨在一起的其他石头燃烧。包含有泥土的石头也被认为是不可接受的,因为它会在石灰中留下杂质。
但是,最为古代建筑师所欣赏的石灰是从极其坚硬和密实的石头中生产出来的,尤其是白色石灰:这种石灰被认为适合于许多种类的工程,而且,将其用在拱顶上时,会特别坚固。另外一种他们特别喜欢的用来制作石灰的石头是多孔而渗水的,既不很轻,也不易碎;他们认为这种石头造成的石灰最适合于抹灰,很容易塑形,能够赋予作品一个极好的外部表面。129在高卢我看到建筑师使用从河床中发现的黑色、圆滚、坚硬的,看起来很像是燧石一样的石头中提炼出来的石灰;但是,这种石灰无论在石头或砖筑的建筑物中都无疑会显示出它自身的坚硬和持久。
我从普林尼那里了解到那些用来制作磨盘的石头中生产出来的石灰,这种石头天然丰富,因而最适合于各种不同的用途。130然而,我们从经验中得知,如果这样一种特殊石头的表面有一层含盐的结晶体,那它就会是过于粗糙而干燥,不适于它所承担的用途;其他种类的石头,那些不包含盐分的石头,将是更为适合的,因为它更为密实,能够被更精细地研磨。
然而,任何经过费力而采掘出来的石头要比那些从地面上搜集到的石头制作出更好的石灰;一座阴暗而潮湿的采石场要比干燥的采石场中藏有更好的石头;从白色石头中提炼的石灰,要比从黑色的石头中提炼的更容易抹塑。
在法兰西,在Edui131的沿海地区,因为缺乏任何石头,石灰是从牡蛎和贻贝等贝壳中制作出来的。
有另外一种石灰称为石膏;这也是通过焙烧石头而制作的,虽然他们说在塞浦路斯和底比斯(Thebes)[55],石膏可以从非常接近地表的地方挖掘出来,可以直接通过太阳来烘烤。132然而,用来生产石膏的石头与那种用来生产石灰的石头是很不相同的,因为它非常软,也很易碎,只有在叙利亚开采的那种极其坚硬的石头是一个例外。进一步讲,用来制作石膏的石头需要经过不超过20个小时的焙烧时间,而用来制作石灰的石头却需要至少60个小时。我注意到在意大利发现的石膏石类型有4种:两种是半透明的,两种是不透明的。在两种半透明的石膏石中,一种很像是明矾块一样,或者更像是雪花石膏。这种石膏石被称为“squameola”,因为它是以非常薄的比例,就像很薄的层一样挤压粘结在一起的;另外一种也是易剥落的,但却更像是黑色的盐而不像明矾。两种不透明的石膏石都像是密实的白垩土,虽然一种是发白的,非常黯淡,另外一种是苍白色中透出淡淡的红色。后两种石膏石比前两种更为密实,那种略带红色的石膏手握的感觉要好一些。前面两种石膏石,较为纯净的那种可以制作更适合于檐口或小雕像使用的有光泽的灰泥。在里米尼(Rimini)[56]发现的一种石膏石特别地密实,看起来就像是大理石或雪花石膏一样:我曾将这种石头切割成了厚片,制造出了非常好的面层。133我将不会忘记提到的是,所有形式的石膏石都要用木制的槌棒打碎,并碾压成粉末状;然后应该将其堆积和储藏在一个干燥的地方,但是,一旦将其运出来,就应该立即将其与水混合在一起,并且毫不迟滞地将其付之使用。
石灰的情况恰恰相反:它不需要被碾碎,但是当其仍然在块状的时候,是可以用水浸泡的;的确,在被混合之前,它应该被置于水中一个时间,使其软化,特别是如果要将它用来抹灰的话,因而任何没有彻底地被火加以充分焙烧过的石灰块就会被溶解而液化。如果它即刻就要被使用,在它被适当地浸泡并软化之前,仍然可能包含一些小块的未被彻底烘烤的石头,这些石头在开始变得绵软之前,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很快又会产生水泡,这使得最后的结果不太理想。在这里应该加上一句话是,石灰不应该用一次性的方式来浸泡,而是应该用分几次洒水的方式逐渐地使其变湿,直到它渐渐地被浸透为止。然后,它便仅仅将自身保留了下来,没有任何混杂的东西,在一个潮湿而背阴的地方,除了用一层沙子加以遮护外,不要掺杂任何东西,直到经过一段时间使它发酵而变成更为液态状的灰浆。当然,若这一发酵时间过长会对石灰有很大的改进。从最近在一个古老的荒废洞穴中发现,已经有500 多年时间的,并由我们自己亲眼所见的石灰,无数的迹象使其变得十分明晰,这些石灰处于潮湿而黏滞的状态,因而变得如此成熟,甚至比蜜或骨头中的骨髓还要柔软。当然,也并不能够发现这样的石灰对于什么用途会更适合一些。以这样方式准备的石灰,是要在熟石灰中掺入两倍的沙子混合而成。
然而,在这一方面,石灰和石膏是不同的,虽然在其他方面他们是相似的,应立即从窑中将石灰搬运出来,并将其储藏在一个阴凉而干燥的地方,然后浸泡它。因为,如果将其留在窑中,或任何可以将其暴露在微风、月光或阳光下的地方,尤其是在夏天,它将很快变成灰,并且变得毫无用处。关于这个问题就谈这么多吧。(https://www.daowen.com)
他们劝告我们,不要将石头放进窑中,除非将其打碎成为不比土块更大的小石块:除了因为这样的石块更容易燃烧之外,人所共知的是石头,特别是圆形的石头,常常包含有充满空气的腔洞,这种腔洞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一旦窑中的火被点燃,石头中的空气会膨胀,随着石头渐渐被加热,其结果或者是像是被冷却一样而收缩,或者变成蒸汽而膨胀其体积;然后,就会冲破原本限制它的那个空腔,它会以一声巨响而爆裂,并以其猛烈而狂暴之力,将整个窑摧毁。在这些石头的中心部位会看到滋生着许多的不同动物,包括有脊背上有毛,并有许多条腿的虫子;这些动物能够对窑造成很大的伤害。134
在这里我将不会回避提到发生在我们时代这类事情的一些令人难忘的事故:这本书不仅是为工匠们写的,也是为任何对这种高尚艺术有兴趣的人写的。因此,我将乐于将这里或那里的一些因人发笑的奇闻轶事混杂在一起,无论如何,这既不是特指某个地方,也与我们所进行的事情毫不相关。
当马丁五世做教皇的时候,由一位工人在拉丁姆(Latium)[57]的矿井发现的一条蛇被带到了阳光下135;这条蛇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漂石中,石头上没有一丝缝隙可以令空气进入。同时发现的还有几只青蛙和螃蟹,但是这些都已经死去。最近,我自己目击了一个发现,那是在一块最为纯白的大理石中所藏的树叶。
在Velinus 山的山巅,这座山峰将Abruzzo与马西人(Marsica)分隔开,也将周围山峰上的城堡分离开来,这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上面是白色、坚硬的石头136;在面向Abruzzo的山坡上,破碎的石块上到处可以看到海贝壳的痕迹,这些海贝壳不比人的手掌大。
更为令人惊异的是,在维罗纳(Verona)[58]乡下,每天都可以发现有着五叶形装饰标志的石头,这些石头就散落在空旷的地面上,石头的背面朝向天空;这些五叶形装饰被绘制的如此精确,线条是准确而统一的,它们被大自然以它那非同寻常、至善至美的技巧塑造的如此美妙,没有哪位人手的作品可以与其作品的精妙相媲美。更为令人惊异的技巧,就好像是要保护那些石头上的标记一样,没有一块这样的石头在被发现的时候,是面朝上而放置着的;从这一点很容易理解,大自然塑造这些令人愉悦之物,并不是为了人类的赞佩,只是为了其自己本身。但是,我们还是回到我们的讨论中来吧。
在这里我将不会停留在如何最好地排列窑的开口和窑内的空间,也不会停留在如何筑造炉子的内部,从而可以使火苗可以随风而起,而是要将火苗限定在恰当的范围内,因而也就可以将火的完整力量仅仅集中在焙烧的过程上。137我也不会继续描述怎样使火逐渐点燃,并付之以持续的注意,直到火苗冲出炉顶而没有冒烟,即使最高处的石头都因发热而变红;我也将不会解释,在窑火稳定下来并再一次收缩之前,石头将不能够被充分地焙烧,火焰使它膨胀并开裂。观察这些物质是如何变化的是一件极好之事:如果在石灰被烘烤之后,将下面的火撤离,窑的底部将会慢慢地冷却,但是,窑的顶部却将会变得更热。
由于为了建造,不仅需要石灰,也需要沙子,现在我们必须讨论后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