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们讨论了建造的标准方法，那就是用石头垒砌和用灰泥黏结。但是，还有其他的石工建造方法——在一些地方，不是用石灰，而是用黏土作为黏结材料的，还有一些地方，石头是不通过任何灰泥的支撑而组合在一起的，以及其他仅仅用于碎石的方法，或仅仅用于表皮的方法，如此等等；我们将非常扼要地讨论这些方法。

任何用黏土灰泥来黏合的石头37应该被切割成方形，但是最重要的是，它必须是干燥的；最适合于这种砌筑方式的是经过烧制的砖块，或者，更好的是，经过很好晾晒而干燥的未经烧制的砖坯。一堵由未经烧制的砖坯砌筑的墙对于居住其中的人是非常健康的，它完全不会受到火的伤害，也很少受到地震的困扰；另外一方面，除非它有相当的厚度，否则它将不能够承当地板的重量。因为这个原因，加图建议我们在结构中组合以石柱来支撑梁栿。38一些人断言说，泥土如果被用作灰泥，应该是像沥青一样的；他们认为最好的泥土应该是在水中溶解得十分缓慢的，若粘在手上也是很难洗净的，在干燥的过程中会很明显地收缩。其他的泥土则更倾向于沙质的，比较容易模塑。这一类的工程应该在其外侧，用灰泥加以涂抹，以及在内侧，如果你愿意的话，用石膏，或者甚至用灰黏土。为了使它粘结得更好一些，在建造过程中，会不时地在砖石块的缝隙间塞入陶器的碎片，如此则这些碎片就会像牙齿一样凸出出来，以便更坚固地支撑墙面的抹灰。

在那些露天的石筑工程中，石块一定要切割成方形的，这些石块应该比通常的要大，也应该更坚固和极其强硬。在这里一定不要用填充物，但是施工的过程应该是绝对平的，联结体也要是连续的，经常使用的应该是铁筋和钉拴。铁筋是用来联结一组相同水平的石块以形成一个连续的石块行。钉拴是将两个上下叠在一起的石块固定起来，以防止任何一行石头被挤出线外。很少有人拒绝使用铁筋和钉拴，虽然，如果我们观察古人的作品，我们将会注意到铁是如何生锈而不能够持久的，相反，使用黄铜却能够达到几乎是永久的效果。我也注意到铁锈是如何能够软化大理石，并使它渐渐成为碎屑的。在一些最为古老的作品中也能够看到用木筋来插入到石筑工程中的做法；这些材料我并不认为比铁筋低劣。铁筋和青铜筋应该用铅来加以捆绑，但是木筋以其形状就足以牢固地置于其所在位置上，正如人们所知，因为它的外观，就像“燕子的尾巴”。39

铁筋应该插在那些雨滴不可能溅到的地方。青铜筋如果在铸造时加入三十分之一的锡，就可以被认为能够对持久的岁月有很强的耐力，如果再在其外涂上一层沥青，或者甚至是油，就不用担心它们会生锈。据说铁如果用白铅、石膏和液状的沥青加以回火，也不会生锈。木筋，如果用纯蜡和油渣加以涂抹，就不会腐烂。我自己亲眼看到过当将大量极热的铅倾倒在石头上以用来保护铁筋时，石头开裂的情景。

在所有古代建筑物中，人们所能够发现的极其强固的墙体不是用别的什么而是碎石建造的。这些建筑物是用与在非洲和西班牙发现的泥土墙同样的方式建造的：一种临时性的形式，用嵌板或柳条编织物构成，被树立起来像模板一样用来包容灌注其中的填充材料，直到其凝固硬化。唯一的不同在于：用嵌板时他们灌注的几乎是液状的由骨料形成的黏稠物；而用枝编物时其中填充的通过润湿和揉捏而变软的泥土，然后用木杵和脚将其击打或踩踏至实。古人会在每三尺的厚度上加入一层像碎石一样的填入物以作为联结，这一层是由相当大块的石头组成的，主要是一些普通的石头，但也包括一些锐利的碎片（圆石头，虽然能够经受得住打击，在任何结构中却非常不可靠，除非它们是被足够的支撑物稳固住了）。在非洲他们将土墙中的泥土与西班牙金雀花枝或海草掺在一起，这样形成的墙体对于风和雨有相当的抵抗力。那些可以追溯到汉尼拔时代的建造在山脊上的塔楼或眺望台，在普林尼的时代仍然可以看到。40(https://www.daowen.com)

仅仅用来做外壳的墙体——因为我倾向于如此称呼，而不是称作表皮——应该是用风干的枝编物和芦苇席构造的；这其实并不是一种什么特殊的工艺，只是古罗马平民常常使用的方法而已。这些枝编物被涂抹上了一层土与麦草混合的泥浆，这混合的泥浆被揉捏了三天。然后在其外粉刷，如我已经描述过的，用石灰或甚至是石膏，最后用绘画或浮雕加以装饰。如果你将石膏与碎瓦砾以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就不用担心灰浆四溅了。如果同石灰混合在一起，它的强度也会有所提高。在潮湿、霜冻的情况下，或冰冷的石膏，则是毫无用处的。

尚需要我提及的是，就像在结论中一样，我觉得建筑师中的一种古代规则应该是遵循来自先哲的劝告。它是这样的：给你的墙以尽可能坚固的基础；墙顶的中心线应该垂直并且与墙底的中心线完全一致；转角和骨架（bones）41必须要用一块更为强固的石头从地面到墙顶加以强化；要适当地浸泡你的石灰。未经浇湿的石头不要使用，暴露在外的一侧要用较硬的石头。结构必须被建造得齐平、水平和垂直。确保每一块石头都要放在下面两块石头联结处中心。在外表面要用完整的石头而在填充时要用碎石。要放几块横贯内外的石头以将两排石头联结在一起。关于墙说得足够多了；我现在要讨论屋顶。

我不能忽略一个进一步的考虑，这在我看来似乎是得到古人更为认真地对待之事。毫无疑问，在自然界有一些力量是不应该被低估的。例如，据说闪电是从来不会击打月桂树的，也不会击打鹰或海豹。42一些人可能相信，如果一件作品中包含了这些物体就不会遭到闪电的冲击。我把这些看得与其他迷信没有什么两样，就如同你将一只癞蛤蟆放在一个罐里，再埋在自家地的当中，它会保护你的种子不受鸟的啄食一样43；如果你将一只牡蛎带进屋内三次，就会造成分娩的困难44；如果你将莱斯博斯岛（Lesbian）[9]上的茅草叶子放在你的屋顶上，就会带来痢疾，这将会导致致命的结果。45

回到我们的论题中来吧。现在当我们论及建筑物外部轮廓的时候，对前面曾简单涉及的东西必须加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