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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81) 一位可能不太为人所知的西班牙作者(胡阿尔)[1]写了一部关于弗朗索瓦一世[2]的故事。弗朗索瓦一世病得不轻,可是他嫌弃为他诊治的基督徒医生,认为他们的药剂没有疗效,于是派人去向查理五世[3]请一位犹太人医生。这位作者思忖,为何犹太人在医术方面强于基督徒。他相信,这是因为以色列人曾在荒漠里食用过大量吗哪[4]。可是他又提出了反驳,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当年食用过大量吗哪的以色列人的后裔,已经忘掉了食用吗哪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他又针对自己的反驳说道,从《圣经》的记述来看,吗哪让以色列人倒了胃口,想要消除吃了一天吗哪所造成的后果,至少要连续吃一个月与吗哪相反的食物。接着他算了一下,以色列人吃了四十年吗哪,为了彻底消除吗哪在以色列人体内造成的后果,至少需要四千年甚至更久。所以在一段时间内,这个民族在医术方面依然有其特色。
1192(182) 怎么能要求一个修士的精神与其他人一样呢?人们让他过的是一种活动量极大的生活,除了养活自己之外,他还得做别的事情。躯体所能享受的各种快乐,精神方面的各种活动,所有这些消遣通通都被剥夺,为的是让他少进食。心灵完全围绕着他所剩的唯一愉悦转。把他送去过这样的生活时,他才刚刚十六岁。
一方面,他的肌肉纤维变粗变厚,另一方面他始终处于迟钝呆滞之中,而且盼望终其一生都是这样。
这还不是全部。有人还持续不断地对他的头脑进行恐吓,致使他的肌肉纤维松下来。乖戾而又冷酷的修道院院长让他惶恐不安,一丝不苟的修道院生活让他始终处于无谓的紧张状态之中,恐惧对于纤维松弛的影响至为明显,每当恐惧加剧时,双臂下垂,膝盖无力支撑躯体,口齿不清,括约肌松弛。总之,整个躯体失去功能。
不但修士的所有活动被取消,有时还代之以更为激烈的措施,例如禁食和种种清规戒律。在经受此类严厉措施时,所有精神都集中于大脑抽动纤维,使之产生混乱的思维,而不是唤醒正常的思维。
2035(183) 《论影响精神和性格的原因》的片段。外貌相似的父子并非原件及其复制品,父辈的想象或某种秘密原因会在儿辈的脸上留下他们自己的特征。从物理上是绝对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的。唯一的原因是:婴儿身上有父亲的某些物质,而且有与母亲共同生活九个月的经历,因而相互之间就有了某些流体和固体的关系。导致父亲或母亲的头发黑、皮肤白、牙齿整齐漂亮,身材高大,以及其他特征的那种混合体液,同样会把这些特征给予孩子。画家们深知如何巧施小技,就能画出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他们知道关键在于何处,轻轻一点就能带动整幅画面,抓住某一特征就能把握住整个脸型。
人的优点和缺点通常都是情感造成的,而情感则是由人这部机器造成的。我在这里说的是情感的物质基础,而不是其表现形式,也就是说,我说的是心灵在追随人这部机器的运动时,能够感受到的温馨和舒适。有些疾病甚至能让病人处于与激情奔放时同样的境地。有些疾病使病人的血液呈现与一个胆大的人相同的状态,此时这位病人也会变得勇敢起来。有些疾病使病人的血液呈现与此相反的状态,病人也会因此而变得胆怯。医生们知道,某些疾病会使病人变得乖戾、忧郁、暴躁,这种可悲的状态表明,病人已经不再处于完美状态。(https://www.daowen.com)
谈论道德的作家和医生们从来不用这种语言谈论情感,前者过于侧重于人的心灵,而后者则过于侧重于人的躯体。前者把人不适当地视为一种精灵,而后者则把人不适当地视为工匠手中的一架机器。然而,人却是由这两样物质均衡地组合而成的,如同潮水那样,此涨彼落,此落彼涨,两者共同支撑着人这个帝国。
[1]胡阿尔(Jean Huart,1520—1600)。——译者
[2]弗朗索瓦一世(François ler),法国国王(1515—1547在位)。——译者
[3]查理五世(Charles-Quint,1500—1558),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任西班牙等多国国王。——译者
[4]据《圣经》记述,以色列人经过一处旷野时,得到一种天赐食物,叫作吗哪(manna)。参见《旧约·出埃及记》第十六章第13—20节。——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