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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134) 罗马人无论怎样津津乐道于他们与高卢人的战争,他们毕竟在那份耻辱的条约上签字画押,罗马人今后只能在耕地时使用铁器。布莱努斯[1]虽然一再谈及他的败仗,却并不因此而止步不前,停止劫掠。
573(135) 菲利普[2]和珀尔修斯[3]与其说是被击败,莫如说是被吓坏。埃及诸王低三下四地恳求高抬贵手,其余诸王一个个低头臣服,帕加玛[4]和比提尼亚[5]的国王更是以成为奴才为荣。
574(136) 涅尔瓦[6]在位时期被称为一个时代,在他之前先后有12位皇帝,就像出自同一家族似的,直到图密善方才终结,其实这都没有道理。苏埃托尼乌斯撰写了12位皇帝的传记,塔西佗为我们留下的几乎也只有这12位皇帝的故事。看起来,大家习惯于把他们放在一起,而将涅尔瓦视为一个新的朝代的肇始。
575(137) 由于宗教信仰的缘故,古人把英雄当作来到人间的诸神崇拜,这种想法其实是对光荣和美德的误解。比如,赫克勒斯、忒修斯以及其他一些神,之所以被尊为神,是因为他们战功辉煌。由此而来的结果是,凡是模仿他们的人,都被视为本性优秀,品德高尚,难为其他人所企及。
亚历山大自诩与赫克勒斯和酒神巴库斯一样,都是朱庇特的儿子,这是他的虚荣心使然,他既然做了与赫克勒斯和巴库斯一样的事,当然也就是与他们一样的人,只不过他们在先,他在后而已。应该这样说,在某一个时期,赫克勒斯和巴库斯是另外两个亚历山大,或者说,亚历山大是另两个赫克勒斯和巴库斯。
所以说,那些四出征战的人,既无理也无益。他们蹂躏大地只是为了磨砺自己的英勇,展示自己的卓越。我们若能对这些事情稍加深入思考,那些英雄就会显得滑稽可笑,因而,那些试图为他们辩护的人,也就显得比他们滑稽可笑一千倍。
576(138) 马克·安东尼[7]。哲人从未让人们感受到品德的温馨和为人的尊严,心被触动,灵被扩展,精神得到升华。
577(139) 自由总是以激烈的方式获得,却在不知不觉中失去。
579(140) 条件差的国家通常比较自由,因为它们无法向君主提供称王称霸所需的一切。
580(141) 任何伟业永远都不可能在珀尔修斯手中获得成功。此人既悭吝又愚不可及,竟然认为保护他的财宝与保卫他的国家无关。对于他来说,凡是可能让他破费的事,都不是保护他自己的手段。一旦获得小小的一点成功,他就欺骗盟友。一旦遇到一点挫折,他就垂头丧气,六神无主。他只需把守住前往马其顿的通道就行,可是他却因惊惶失措而打开这条通道。总之,这位君主碌碌于蝇头小利之争,把狡诈视为为君者的唯一美德,事必躬亲却丝毫不懂成功之道。
要说他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处在一个非同寻常的时局中,希腊人开始看清楚,罗马人同他们大讲特讲自由,其实是为了做他们的主子。罗德岛人则只愿意居间调停。
673(142) 凡是战功显赫却被历史学家贬得灰头土脸的君主,肯定曾身处险恶的环境,这种环境影响了历史学家们的思想方法,远远超过这位君主的品德所产生的影响。另一位君主尽管劣迹斑斑,却被捧上云端。毫无疑问,历史学家肯定因偏见而对他竭尽恭维之能事,对他的失误则无理狡辩三分。
675(143) 东方人和非洲人在战争中使用大象,效果仅限于最初几仗。敌方见到大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害怕。可是,过了一阵之后,他们找到了窍门,挑逗大象发怒,然后掉头攻击己方。
676(144) 罗马人幸运地发明了一种机械装置,很方便地就能把敌方的战船钩住。罗马士兵的战斗力优于迦太基士兵,搏斗开始在船上进行,既不会驾驶,也不熟悉海岸、季节和天气的罗马人反而占据上风。结果是罗马执政官鲁塔提乌斯[8]获胜,第一次布匿战争宣告结束。
677(145) 狄奥[9]说,奥古斯都要求人们称他为罗慕洛斯,但是当他听说人民担心他企图自立为王时,立即放弃了初衷[10]。
古代罗马人不想要国王,他们忍受不了国王的权力。当时的罗马人也不想要国王,他们不想忍受国王的那套排场。因为,尽管恺撒和执政三巨头以及奥古斯都都是名副其实的国王,但他们始终维持着平等的外表,他们的私人生活与当时那些国王们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他们不想要国王,这意味着他们要继续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东方和非洲国王的那套排场。
佛罗伦萨人的简朴风气。
亚历山大试图获得马其顿人的崇敬,真是不幸。
君主们改变了国家形制,把自己奉为主子,但他们设法防备人民对此有所察觉。为此,他们就竭力保持共和国的简朴风气。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人民觉得国家的形制并未改变,或者仅有微不足道的改变,因为人民所看见的始终是共和国的外表。佛罗伦萨大公在这方面做得完美无缺,他攫取了统治权,但保持了共和国的简朴。
678(146) 奥古斯都设置了一项税,税额为收入的二十分之一[11],百姓和元老院都有微词。于是他让百姓和元老院探索一种税额较低的征税方法。百姓和元老院都很为难,结果只得依旧维持二十分之一的税额。臣民们一听到某些税收的名目就会陷入绝望,君主若是想缓解他们的愁苦,其实只是举手之劳。百姓与生俱来的软弱和当权者不愿让他们摆脱的无知,使他们不太愿意消除身上的一些痼疾。
713(147) 一群在世界上声誉卓著的人,有一天若能不受约束地撰写一部现代史,我相信,怂恿这群史学家颂扬自己的仁心和伟业的君主们,肯定都是经天纬地的英明君主,而其他君主则都是平庸之辈[12]。
718(148) 由士兵们[13]选举皇帝的习惯肇始于共和时期。每当一位将领建立战功之时,士兵们就高声宣布他为皇帝,尽管这只是一个荣誉称号[14]。然而,当这个称号意味着权力后,士兵们依然把它赋予皇帝,于是,我们所见到的称号与头衔便无所不能,成就了事业,统治着天下。
1478(149) 我谈及塔克文时曾说:“在那个时候,人们对于一个人的统治持远离态度。韦伊人因为有了一位国王而被托斯卡纳的所有城市抛弃。阿尔巴[15]自行恢复自由。波塞纳[16]的王国没能继续存在。”
我谈及塔克文的性格时曾说:“世界上的一切不都是黑白分明的。在一个机制良好的国度里,恶劣的行径始终含有某种公共美德的成分,在一个腐败的共和国里所看到的美德,往往包含着某些腐败的成分。”
1479(150) 塞尔维乌斯[17]把选举国王的权力和任命民事法官的权力,从元老院转移到人民手中。他清偿了一些人的债务,把土地分给无地民众,消除了征税中的专断行为,免除一些贫苦公民的税赋。他还接纳释奴参加公民大会,接纳平民进入元老院[18]。
1480(151) 伽图[19]是没收塞浦路斯国王财宝的那项可耻法律的执行者,他的全部美德就是不对掠夺者实行掠夺。
1532(152) 但是,罗马之伟大展现在公共工程[20]上。曾经并且至今依旧令人充分领略其强盛的这些工程,都修筑于王政时期。永恒之城那时已经开始修建。
罗马人把外邦人视为敌人。瓦罗[21]在《拉丁语》第Ⅳ卷中写道:“Hostis一词最初的含义就是生活在各自法律下的外邦人”。我们今天在美洲见到的事情曾经发生在意大利:贫弱而分散的原住民把土地出让给新来的人之后,意大利就有了三个不同的民族,他们是托斯卡纳人、高卢人和希腊人。高卢人与希腊人和托斯卡纳人都没有任何联系。托斯卡纳人组成的群体拥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和习俗;希腊殖民地由原先经常相互敌对的人群组合而成,因而各自利益不同。
不很清楚他们是当地人抑或来自他处,狄奥努西乌斯·哈里卡纳斯认为他们的原籍是意大利。
那时的世界与现今世界不同;旅行、征战、商贸、某些大国的建立、邮驿、罗盘和印刷术的发明以及某种总体管理的出现,都为交流提供了方便,并在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被称为政治的技艺。人人都能瞥见在宇宙中运动的东西;一个民族若是露出一丝野心,其他民族都会担惊受怕。
罗马军队中有一种病,叫作“营地病”[22]。原来罗马军队没有堡垒,而是以营地替代堡垒,士兵们拥挤在营地中。为了防止营地病,罗马军队经常更换营地,这样一来,士兵们由于体力劳动增多而变得更加强壮。
马其顿四面环山,难以翻越,元老院将其一分为四,并宣布它们享有自由,禁止它们之间进行包括联姻在内的各种联系,此外,罗马人还把马其顿的贵族迁移到意大利,从而彻底化解了这支强大的力量。
当克劳狄乌斯·格里西亚斯与科西嘉人民媾和时,元老院下令继续对科西嘉人作战,并将格里西亚斯交给岛上居民,但岛上居民拒不接受。至于从轭形门下走过的故事,那是众所周知之事。
弗洛鲁斯[23]在《罗马史纲要》中写道:“他的富有实有其事,任人皆知,战胜了多个民族,并且掌控着若干王国的人民,在我们的一个同盟者国王在世时,就下令没收他的财产。”
公民人口普查是明智之举,借此可以了解公民的现状以及他们的实力。人口普查制度的首创者是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24],欧忒洛庇[25]在他的著作第Ⅰ卷中写道,此前全世界从无人口普查制度。
1532之二(153) 公民有三种炫耀身份的手段:一是比出身,例如贵族与平民比;二是比等级,例如元老与骑士相比,骑士与普通百姓相比;三是比上代,例如父辈当过坐象牙椅高官的人,这一点与我们眼下的贵族有点儿相似。
当今世界上有一个几乎谁都不知道的共和国,它每天都在秘而不宣地悄悄增强自己的实力。可以肯定的是,倘若某一天它终于达到了它的智慧所设定的规模,它必然会变更法律,此举将不是立法者所为,而是腐败使然。
有人认为,罗马的政体是君主、贵族和民众三种政体混合而成的政体,是一种劣质政体。然而,政体的优劣不在于是否与政治著作中所说的某种治国之术相吻合,而是能否满足所有立法者所关注的人民对伟大和富足的企盼。斯巴达的政体不也是三种政体的混合体吗?
1352之三(154) 这条脚注在巴黎版中被检查官删掉:
“如果查理一世和詹姆斯二世在世时有一种宗教准许他们自杀,前者就没有必要如此活着,后者也就没有必要如此死去。”
到了奥古斯都时期,罗马的大人物们都已成了穷人,谁也不想再做官,不少人甚至连元老也不想当了。
角斗士的出身和职业都为人所不齿,他们都是奴隶或罪犯,被迫在显贵的丧礼上进行角斗,直至死亡。然而,由于角斗与打仗颇为相似,所以民众把角斗仅仅视为一种狂暴的活动,因而十分着迷。皇帝、元老、显贵,甚至妇女都出席观赏。当然,罗马人对于田径运动也同样热衷。
拥有最绝对权威的人莫过于共和政体消亡后的君主。因为他们继承了当年人民所拥有的权力,而人民未曾对自己限权。所以我们看到,当今欧洲最专横的君主,非丹麦国王莫属。
1669(155) 喀提林的密谋计划不周,方向不明,难于开始,不可能完成;与其说是出于野心,莫如说是无能和绝望使然。
但是,此次密谋的独特之处在于,这是一个参与者众多的毁灭罗马共和国的谋划。从苏拉手中分到土地的人,被苏拉夺走土地的人,野心勃勃的权贵,两手空空的穷人,憎恶庞培的人,支持元老院的人,站在人民一边的人,所有这些人都期待着发生一次巨变。
我们在西塞罗的信札中看到了有关罗马腐败的真实材料……
喀提林的密谋之所以在历史上非常有名,是因为在这次密谋中杀人很多,参与或支持此次叛乱的权贵人数很多。因为,这是一次计划不周,方向不明,难于开始,不可能完成的预谋;与其说是野心使然,莫如说是无能和绝望使然。
1670(156) 苏拉当上执政官之后,与他的同僚通过抽签决定行省的归属,获得了与米特里达梯[26]开战的授权。马略为了阻止苏拉的行动,竭力在共和国内制造前所未有的混乱。他借助新的法律和暴力,争取到了保民官苏尔皮西乌斯[27]的支持,把意大利各城市的小民召到罗马,从而把苏拉获得的授权夺了过来。
苏拉匆匆跑去找军队,马略连忙赶到听命于他的那几个军团的驻地卡普阿,向官兵们讲清了马略想要加诸他们的过错,还向其他士兵许诺跟随他作战的荣耀和好处,各个军团于是在他的带领下攻入罗马,撵走了马略及其同伙。
1671(157) 君士坦丁和另一位我不愿指名道姓的君主,都是历史学家们既可以任意褒扬,也可以任意贬斥的君主。
1672(158) 有人或许希望我对罗马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做一番详细的论述,我倒是要请大家读一读波利比乌斯的相关著作,他对执政官、元老院和人民在这个政体中的地位和作用做了很好的解析。尤为重要的是,他笔下的罗马共和国正处于克服了危机、取得了重大成就的时刻。
1674(159) 对怀有贵族强烈仇恨的罗马人民,更换手段而不更换目标,他们起初通过削减特权来降低贵族的地位,随后则通过提高一个人的权力来降低贵族的地位。
雅典人民对于所有曾经为他们效力并有所建树的人,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忌妒。他们为了不至于永远害怕那些人,便干脆彻底摆脱那些人。罗马人民则恰恰相反,他们非常崇敬那些因功勋卓著而出人头地的人,总是给他们增添新的荣誉,似乎非要亲手把他们打造成暴君不可。原因在于,雅典人民是由经过挑选的公民组成的,他们感到自己是自由的,而人数奇多的罗马小民则自认为是奴隶。雅典人民最怕重要公民的野心,罗马小民最企盼的是得到伟业建树者们的青睐;每当他们听到某位将领大获全胜时,心里暗暗呼唤这位将领赶快前来顶替傲气十足的贵族。雅典人民人数不多,睿智的人能够让他们听从劝导,找到让他们关顾自身利益的办法;罗马小民人数奇多,难以听取教导和警告,无法得到纠正。
元老院的处境不佳,甚至无法得到其组成人员的保护。有些试图发财致富的人如同保民官那样煽动人民,大多数人则另有自己的许多利益,而且往往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元老院的利益之上。仅有少数几位在民事管理中表现十分出色,而且私产极少的人堪称名副其实的元老。然而,对共和国的热爱似乎变得不合时宜了。当所有人都追随苏拉、马略、恺撒、庞培、克拉苏斯的时候,唯有法沃尼乌斯和伽图继续谈论往昔的习俗和法律。
2183(160) 公民人口普查是明智之举,借此可以了解公民的现状以及他们的实力。人口普查制度的首创者是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欧忒洛庇在他的著作第Ⅰ卷中写道,此前全世界从无人口普查制度。
这是我从《罗马盛衰原因论》中删除的一条脚注。我本想增添以下文字:“欧忒洛庇说,在他之前全世界从无人口普查制度,他的这句话不太对。”
2184(161) 他们已经没有政治品德和军事才能,只能依仗民法知识和无耻地滥用民法知识的本事获得尊贵,这种本事在于戕害无辜,纵容罪恶。
2185(162) 主公。主公与门客彼此应尽的义务,非常有助于罗马人维持他们的某些美德。
2186(163) 这些允许人人得以诛杀丧失忠诚的罪人的法律,对于制造恐怖而言是好法,但可能很危险。然而,不管怎么说,对于法律准许人人得以诛杀暴君这一点,不必感到惊奇。这符合罗马人的习俗,他们在对待另外一些罪行时也是这样。应参阅Festus[28]辞典和其他辞典中的动词“sacer”条。
努玛[29]制定的法律对拆毁或移动界碑的罪行(参阅狄奥努西乌斯·哈里卡尔纳斯,第410页),以及对人民保民官施暴者,也都有相同的规定。
2187(164) 囚犯不再被视为公民,必须重新做人,否则就不再是罗马公民。
2188(165) 由于叙利亚帝国的衰落,从塞琉古[30]开始,行省的行政长官职位就在同一个家族中传承。借助这些行政长官的欺诈,海盗们到处畜奴。
2189(166) 在我的斯特拉波摘录(第ⅩⅣ卷)中可以看到,罗马人为何往往不愿信任罗马的官吏,却信任某些需要永远受人尊敬的外省国王。
2190(167) 在雅典,攀登城墙是不被允许的,违者处以死刑。我觉得,与其说这是一种危险的想法,莫如说这是一种不公正的想法。因为正如马塞林纳所说,(既然法不禁止,何来不公正之说?)我以为,正是这种思维方式由希腊人传给罗马人,因而杀死了勒摩斯。[31]
2191(168) 请看我对君士坦丁七世波尔菲罗格尼托斯的《论至善与至恶》一书“通史”卷第309页所做的摘录,卡拉卡拉赋予帝国所有臣民以罗马市民权的原因是增加税收。
2192(169) 哥特人是否如乔南德斯所说,是从斯堪的纳维亚迁移到亚速海地区,抑或恰恰相反,是从亚速海迁移到斯堪的纳维亚,这是一个问题。有人说,这些民族在米特里达梯的军队中服役,米特里达梯试图率领他们攻入罗马,但是被罗马人的武器或惊吓所击败,逃窜到斯堪的纳维亚。这种说法收录在我对北方民族所做的解释中。(https://www.daowen.com)
2193(170) 在瓦勒里安和加列努斯在位期间,斯基泰人渡过多瑙河,并再次劫掠色拉斯之后,围攻伊利里亚的帖萨罗尼亚,结果被击退。惊恐万状的希腊人为解除威胁,派遣一支卫队前往德摩比利。雅典人把苏拉时代以来未曾修葺的城墙修葺好。伯罗奔尼撒的居民为自卫而修筑了一道城墙,自海边延伸到地峡。斯基泰人……带着战利品返回原地。
2194(171) 罗马人。罗马人有一种思维方式,把奴隶与人分成完全不同的两类。罗马人驱使奴隶与猛兽搏斗,把奴隶当作角斗士使用,为取乐而让他们互相残杀。到了夜间,罗马人让奴隶们在深坑里过夜,奴隶们顺着梯子下到深坑之后,罗马人就把梯子搬走。他们一时性起就无缘无故杀死奴隶。主人若是在自己家中被杀,他的奴隶无论是否有罪,也不管总共有多少奴隶,一律都被处死。患病或年迈的奴隶都被赶出门外,送到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庙里去。他们剥夺奴隶们最珍贵的七情六欲,剥夺奴隶们妻子的妇德,剥夺奴隶们女儿的贞操,剥夺奴隶们孩子的财产。
为什么要亵渎人类的天性?为什么要为自己制造与生俱来的敌人?为什么要减少公民数量?为什么只要被恐惧震慑的人?
(奴隶之战!这是亘古至今最正义的战争,因为战争的目的就是阻止对人类本性最粗暴的滥用。)
所有立法者的不幸……所有国家的不幸……
奴隶越多,奢华越甚。
在一个国家里不应该有一个不幸的群体。
角斗士和奴隶,他们展示的是忠诚。
罗马人自以为生活在一个伟大的国家里,无须再企盼什么,也无须担心什么,然而,三件事却让他们陷于覆灭的危险之中。
辛布赖人和条顿人都是未曾相识的敌人,他们如同汉尼拔那样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在意大利攻击罗马。他们的人数、凶残和吼声让罗马人大惊失色。他们来到罗马,若不能战胜就要被歼灭。马略、苏拉幸运地将他们歼灭,从而把北方民族后来进行的巨变推迟了数百年。
不久之后又发生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危险性丝毫不比前一场小,因为这场战争旨在粉碎共和国内部的一个人群,而所有对外战争的命运都系在他们身上。众所周知,罗马周围的那些小共和国,把政府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了罗马人,其依据是罗马人此前与殖民地签订的协议或给予殖民地的优惠。
因此之故,罗马虽然腐化成风,却依然拥有足够的力量抗击接连发生的三次危机:辛布赖人和条顿人之战、奴隶战争和角斗士之战。罗马共和国在这三件事变中尤其值得称道之处是,条顿人几乎未曾抵抗就一败涂地,另外两次事变被镇压下去后,并未伤及罗马共和国的政体,不像后来的社会战争和随后的和平时期,罗马的政体遭到彻底的破坏。
2195(172) 李锡尼[32]的舰队和君士坦丁的舰队的船只数量。李锡尼的舰队比较强大,他可以调动的三层桨战船数量极多:埃及的80艘、腓尼基的80艘、伊奥尼亚的60艘、多利斯的60艘、塞浦路斯的30艘、卡里亚的20艘、比提尼亚的39艘[33]。
2196(173) 据奥卢斯·格利乌斯(第ⅩⅩⅣ卷)记述,阿提尼亚法规定,元老可以兼任保民官。设置保民官这个职务为的是控制元老院,由于保民官可以由元老兼任,所以这个官职就失去了效用。
2197(174) 罗马的腐化。维斯蒂莉亚[34]宣布自己是妓女,目的是逃避为保护女主妇的尊严而制定的法律。
提比略法把罗马贵妇们从这个可耻的掩蔽所赶了出来。
2198(175) 关于西罗马帝国的终结。哪里见过这样的国家:一部分土地用于为那些完全独立的军队提供给养,另外一部分土地则用于为另外一批军队提供给养,以便控制那支完全独立的军队!
2199(176) 马其顿的国王们有一个习惯,把百姓从一地迁往另外一地,原因是这个国家由多块土地组成。请看查士丁在他的书中(第Ⅷ卷,第77页)就亚历山大之父菲利普所说的话。再请看李维的书中所记珀尔修斯之父菲利普所说的话。他们的兴致、政策和意图都一模一样。
2200(177) 再也谈不上战功了。皇帝们在罗马忙于惩治让他们讨厌的人,就连品德稍稍超群的人都害怕。为此,皇帝们想方设法阻挠建立功勋。于是,我们看到的都是防御战,进攻性的战争被制止。将领们甚至不再考虑沙场建功的事。即使建立了功勋,也只能得到一些凯旋饰物。应该获得的荣誉往往被拒绝授予,不应该获得荣誉的人却往往获得了荣誉,尤其是许多人根本不配获得荣誉,所以,将领们不再把军功和荣誉放在心上了。此外,恺撒的地方行政长官们由于权限有所增加,往往干扰将领们的行动。我相信,皇帝们的这一政策,自从日耳曼尼库斯[35]大胜以来,在数百年时间中,是蛮族在多瑙河和莱茵河后面重振旗鼓和以千人数级急剧增加的原因。
2201(178) 普洛布斯[36]在战胜蛮族、法兰克、勃艮第人、汪达尔人之后,派遣一部分人前往英格兰,这些人后来在那里安顿下来,为罗马人提供了很好的服务。
普洛布斯把他征服的斯基泰民族的巴斯塔内人安置在色拉斯,巴斯塔内人此后一直保持忠诚,始终是罗马人。这是因为普洛布斯在罗马鼎盛时期就是这样做的,而且非常谨慎。
2202(179) 我们感到很惊奇,每年更换的罗马执政官个个都是大人物,都是了不起的英雄。他们就像我们的国务秘书,既是出色的部门长官,又是出色的国务秘书,与此同时,他们还是出色的部队和军团的首长和出色的头领。
2244(180) 《罗马盛衰原因论》资料续。在一些凯旋庆典中,许多此前从未见过的国王画像在罗马人民眼前闪过;在另一些凯旋庆典中,罗马人民以仇恨带来的愉悦心情,看着窝尔西人的畜群和萨莫奈人破碎的武器从面前走过。对于他们来说,前面那种场面远不如后面那种场面更让人感到舒心。
?(180a.)[37] 第Ⅳ章。当今一场持久的战争为何具有毁灭性。最终颠覆我们对罗马人的想象的,是我们现今找不到一个如同当年罗马人那样的民族,能够长久地保持对其他民族的优势;这是由于我们现今的处境与当年不同。
军事方面的新发现拉平了所有人的力量,其结果是各个民族的实力都相差无几,在战术、武器、军纪和作战技艺方面,各个民族如今几乎处于同一水平。
?(180b.) 荷兰的土地是该国当代居民辛勤劳动的成果,可以说是从芦苇底下开发出来的。荷兰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军队。因为,在欧洲只要有一个角落可以让这些军队生存下去,人们就会把它们聚集起来;若想从其他地方获得这些军队,那就得费尽心机全力以赴。
?(180c.) 关于海战,如果注意到罗盘带来的变化,那就会看到,海战比任何时候更耗资巨大,更不具有决定作用。
?(180d.) 以专制权力治国的皇帝与坏皇帝不能相提并论,不应将他们混为一谈。
[1]布莱努斯(Brennus),凯尔特人将领,约在公元前390年率军攻陷罗马。——译注
[2]菲利普(Philippe,?—前179),马其顿国王。——译注
[3]珀尔修斯(Persée,前179—前168),马其顿国王,菲利普的继位者。——译注
[4]帕加马(Pergame),位于小亚细亚的一个小王国。——译注
[5]比提尼亚(Bithynie),小亚细亚西北部的一个古老地区、王国及罗马行省。——译注
[6]涅尔瓦(Nerva,30—98),罗马皇帝。——译注
[7]马克·安东尼(Marc Aulerius Antonius,162—180在位),罗马皇帝。——译者
[8]鲁塔提乌斯(Lutatius),罗马政治家,公元241年任执政官。——译者
[9]狄奥(Dion Cassius,150—235),罗马史学家。——译者
[10]放人《论法的精神》。——孟注
[11]同上。
[12]我曾把这段话写入《罗马盛衰原因论》,后来删掉了。——孟注
[13]这段话也被我删掉了。——孟注
[14]这两个称号并不因此而不煊赫,因为当某位皇帝完成了一件壮举后,士兵们依然尊称他为Imperator(皇帝)。——孟注
[15]阿尔巴(Albe),古代意大利城市,位于罗马东南方。——译者
[16]波塞纳(Porsenna),古代意大利的一个小国克鲁西姆的国王。——译者
[17]塞尔维乌斯(Servius Tullius,?一前534),罗马国王。——译者
[18]参阅狄迪奥努西乌斯·哈利卡尔纳斯,第Ⅳ卷以及佐纳拉斯的著作。——孟注
[19]伽图(Caton,前234—前149),罗马政治家。——译者
[20]指下水道和城墙等。——译者
[21]瓦罗(Marcus Varro,前116—前27)。——译者
[22]参阅维盖提乌斯。如今已见不到这种病,现今的营地比罗马人的营地宽阔。——孟注
[23]弗洛鲁斯(Florus,74—150),罗马帝国时期史学家。——译者
[24]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Servius Tullius,?—前534),罗马国王。——译者
[25]欧忒洛庇(Eutrope),生活在公元4世纪的拉丁历史学家。——译者
[26]米特里达梯(Mithridate,约前132—63,前1—前63年在位),古代小亚细亚本都王国国王,史称米特里达梯大王。——译者
[27]苏尔皮西乌斯(Sulpisius Rufus,前124—前88),保民官。——译者
[28]菲斯图斯(Festus,公元4世纪),拉丁词汇专家。——译者
[29]努玛(Numa Pompilius,约前715—672),传说中的罗马国王。——译者
[30]塞琉古(Seleucos Nicator,约前355—280),马其顿将帅,塞琉古王朝创始人。——译者
[31]勒摩斯(Remas,?—约753),传说中罗慕洛斯的兄弟。——译者
[32]李锡尼(Gaius Licinius,263年—325年,308年至324年在位),东罗马帝国的皇帝。——译者
[33]参阅佐西穆斯:《罗马史》,第114页。——孟注
[34]塔西佗,第Ⅱ卷,第ⅩⅩⅩⅤ节,第43页。——孟注
[35]日耳曼尼库斯(Germanicus,前15—19),罗马将领。——译者
[36]普洛布斯(Maecus Probus,276—282在位),罗马皇帝。——译者
[37]180a、180b、180c、180d仅见于分类编号,而不见于顺序编号。——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