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和《摩西五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章 摩西和《摩西五经》

《旧约》记录的是认识上帝的一族人在历史中前行的故事。但这本书并不是为此一目的写下来的,没有哪一个明确的目的可以统率《旧约》全书的写作。表面看来,《旧约》作为集结文献,其构成实在没有什么明显的原则:一部从创世之初到公元前450年的希伯来人历史,《先知书》和《诗篇》这样一些宗教文学作品,收集整理的几部智慧文学和一部情诗,加上难以归入任何一类的片断,比如路得和以斯帖的故事,《传道书》那样的讽刺散文,以及半散文半诗歌的《约伯记》。

表面上从这些纷杂的篇章中看不出什么中心思想,不过一旦不再重点考虑是什么中心思想统帅了全书,贯穿全书的主题上帝便明显起来。《以斯贴记》里没有提到上帝,《雅歌》即《所罗门之歌》也没有,但其他地方上帝的名字几乎每页都有,通常一页还不止一处。在写下《旧约》的历史学家、诗人、说故事的或者其他作者们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和上帝有关。只是上帝究竟是谁,《旧约》作者们认为的这个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上帝是什么样子,我们并不容易发现。事实上从《旧约》写作者们的词句中,不可能总结出个模样确定的上帝来。他们对上帝的描绘人言人殊,有时还相互冲突。

希伯来人认为《摩西五经》是《旧约》最重要的部分,其中最经常强调的概念是,上帝不属于人的范畴,上帝全能,不仅能够而且会决然地严惩那些胆敢不遵从他的人。对上帝的直接描述很少,最长的只是摩西名下的两阙歌。上帝的形象主要通过瘟疫、地震、风暴显现,这些是他严惩恶人的主要手段。偶尔有对上帝的间接描绘,他被称作“以撒所敬畏的神”,雅各也说过,“这地方何等可畏!这不是别的,乃是神的殿,也是天的门”。摩西则受命“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因为你所站之地是圣地”。

这些描绘展示出的是个可怕而难以接近的上帝,但与它们并行不悖的是,也有对充满人情味地行事的上帝,人力能理解的上帝的描绘。在《创世记》开头的描述中,上帝在夜晚的清凉中漫步花园,是个行为和蔼可亲,一点也不让人害怕的形象。若干节经文之后,当上帝看到亚当和夏娃吃了“会让人有智慧”的禁果时,上帝的反应也完全出自人可以理解的动机。羞愧的亚当和夏娃承认错误后,“耶和华神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现在恐怕他又伸手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耶和华神便打发他出伊甸园去,耕种他所自出之土”。这里的上帝当然也是全能的,但他很容易被理解,跟《荷马史诗》中的宙斯一样,是个人而不是愤怒的化身,定义不清而令人恐惧地远离人类。

上帝告诉亚伯拉罕,他听到关于所多玛和蛾摩拉恶行的谣言,所以要去调查一下看看是否属实,这时候上帝的口吻同样严肃。“我现在要下去,察看他们所行的,果然尽像那达到我耳中的声音一样吗?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这是个对上帝行事方式让人安心的宣告。他有理有据并且公正地行动。在采取无法收回的行动之前,他要自己看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上帝也是个好伙伴。在一次宴会中,他与他人分享美食。上帝和他的子民一起享用祭献给他的动物。他的子民们吃掉了祭品的一部分,祭坛上烧给上帝的部分,上帝“闻那馨香之气”。

这一人情味十足的角色与恐怖的上帝难以相融,但《摩西五经》中这两种形象常常紧密相连。《出埃及记》第十九章和第二十四章中,我们几乎同时看到这两种形象。在第十九章中,上帝降临西奈山,这时“在山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并且角声甚大”。他宣布只有摩西和亚伦可以上前去,“只是祭司和百姓不可闯过来上到我面前,恐怕我忽然出来击杀他们。……众百姓见雷轰、闪电、角声、山上冒烟,就都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神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亡。’”之后不久,很明显是同一故事的一部分,上帝不仅吩咐摩西和亚伦上前来,还有拿答、亚比户,并“以色列长老中的七十人”。这些人如此行,一点也没有“恐怕他们死亡”,“他们看见以色列的神,他脚下仿佛有平铺的蓝宝石……他们观看神,他们又吃又喝”,吃喝的是天上的东西,大约都是蓝宝石地面的出产。不同的作者写下了这些段落,他们有着非常不同的上帝观念。在《圣经》开头部分,通篇都展现着上帝的这两种不同形象,一会儿遥远庄严,号称“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一会儿能够以人熟知的方式亲近,“与摩西面对面说话,好像人与朋友说话一般”。

在道德水准上,这两种形象的上帝一样低。需要明确的是,在《圣经》之前,苛酷而古老的恐惧崇拜已经过了最可怕的阶段。哪怕根据《圣经》记载中被认为最古老的部分透露出来的信息,其中的上帝形象也早就不是野蛮而贪婪的神祇,他们要求其崇拜者们去行“耶和华所憎嫌、所恨恶的一切事,甚至将自己的儿女用火焚烧,献与他们的神”。在最早的《圣经》故事定型的时候,人祭已经是希伯来史志作者们深恶痛绝的东西。人祭的概念,也仅见于亚伯拉罕和以撒的故事,以及以弗他的女儿的故事中。败坏的国王会不时回到人祭,也有理由相信,在民众中这种事情作为一种应对危机的方式,存在了相当长时间。耶利米和希西家确实提到过在他们的年代,人祭有过抬头。但是在《圣经》文字中,对人祭只有不吝辞色的诅咒。我们最初见到的希伯来人的上帝,并不要求人们用恐怖的方式来抚慰。他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他的人民的父。他只是在严厉的时候很可怕,被冒犯的时候很执拗,并有能力采取野蛮、血腥的报复措施。

对上帝而言没有道德标准。当亚伯拉罕把撒拉伪称作他的妹妹送出去的时候,在这个认识的前提下无辜地带走撒拉的人,被“耶和华降大灾”,直到他将她送归,亚伯拉罕却安然无恙。上帝让法老的心强硬,不放以色列人离开,他的动机则被认为是:“我要使埃及人的心刚硬,我要在法老和他的全军、车辆、马兵上得荣耀。”

此后要很久,上帝才具有最基本的道德属性。在《撒母耳记下》中,上帝吩咐大卫数民众的数量,可是当清点完成,上帝出尔反尔,一气之下降下瘟疫屠杀民众达七万之多。大卫很清楚这种行为的不公正性,他问上帝,为什么与清点人数毫无关系的人却要死去。“这群人做了什么呢?”大卫作为一个可敬的人来祷告,“愿你的手攻击我和我的父家”。这个故事对后来者太不可思议。比《撒母耳记》写下要晚几百年的《历代志》中,这个故事有了另一个版本,其中撒旦而不是上帝才是那个吩咐大卫做人口普查的角色。

众多学者为《列王纪上》的断代也多种多样,但它肯定是在《撒母耳记》之后很久写下的,或者重写的。其中第二十二章的一个鲜活的小故事,表明这时候上帝和真相之间距离还远。“我看见耶和华坐在宝座上,天上的万军侍立在他左右。耶和华说:‘谁去引诱亚哈上基列的拉末去阵亡呢?’这个就这样说,那个就那样说。随后一个神灵出来,站在耶和华面前,说:‘我去引诱他。’耶和华问他说:‘你用何法呢?’他说:‘我去要在他众先知口中作谎言的灵。’耶和华说:‘这样,你必能引诱他,你去如此行吧!’现在耶和华使谎言的灵入了你这些先知的口,并且耶和华已经命令降祸于你。”

如果得到他的民众完美的服从,这个不负责任的上帝会对他的人民很好,但任何不服从都会激怒他。摩西的上帝总在一种持续的愤怒状态之中,他这个样子保持了很长时间。“耶和华的怒气向以色列人发作,就把他们交在抢夺他们的人手中,又将他们付与四围仇敌的手中。”无知不等于无辜。“若有人犯罪,行了耶和华所吩咐的不可行的什么事,他虽然不知道,还是有了罪,就要担当他的罪孽。”好意不改变后果。行驶的车上的约柜要掉下来了,乌撒用手扶稳它,“神耶和华向乌撒发怒,因这错误击杀他,他就死在神的约柜旁”。彻底的无辜也难以得到饶恕。他不仅让大地吞没反抗摩西领袖的男人们,还让“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儿女、他们的小孩子”,都“活活地坠落阴间”。当摩西称颂这位至尊的上帝时,他描绘他的形象为,“我使人死,我使人活;我损伤,我也医治,并无人能从我手中救出来。我要使我的箭饮血饮醉,就是被杀被掳之人的血。我的刀要吃肉,乃是仇敌中首领之头的肉”。

这个吓人的神对他的崇拜者只有一个要求。一切权力都是他的,对他无限制的权力,只能崇拜,只能颂扬。就像以大卫的名义称颂他的那样:

那时因他发怒,

地就摇撼战抖,

天的根基也震动摇撼。

从他鼻孔冒烟上腾,

从他口中发火焚烧,

连炭也着了。

他又使天下垂,

亲自降临,

有黑云在他脚下。

大地的根基也显露。

这就是他得到敬拜的根本理由,此后几个世纪,这个理由也一直成立。对上帝的赞美,还可以在《诗篇》中看到:

火与冰雹,雪和雾气,(https://www.daowen.com)

成就他命的狂风——

这种称颂乃是根源于纯粹权力的荣光,那些对权力无意识的人们,自然感到非常陌生。

上帝的崇拜者们在道德水准上,一般而言要高于上帝,不过要紧的一点在于,这个道德水准也高不到哪里去。《旧约》早期的各种故事,勾勒出的人性自然可谓肮脏。亚伯拉罕下埃及,因为怕被看上妻子撒拉——“那妇人极其美貌”——的埃及人杀害,就嘱咐撒拉告诉人们,她是他的妹妹而不是妻子。根据经文,亚伯拉罕曾两次这么做。旅程中的以撒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其妻利百加。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愿意为保护他们的妻子冒险。雅各偷走以扫的祝福的恶劣手段,不过是他干过的许多烂事之一,在囚禁令西缅把银杯放进便雅悯的米袋里这些事上,约瑟和雅各一副德性。撒拉残酷地将一个女人和她的幼子赶入荒野任他们死去,利百加欺骗她年老的瞎丈夫,拉结偷她父亲的东西。《创世记》中的男男女女,都差不多。

想想多么自然,多么轻而易举,便能够美化过去和祖先。在《圣经》的一部分中,除了一次例外,叙事丝毫不带倾向性。所有故事都一样地低下枯燥乏味,没有一个闪烁着高贵精神的光芒,没有宽厚,没有高贵。《创世记》的作者肯定人性就是如此可怜。仅有的例外是亚伯拉罕向上帝祷告,请求放过所多玛。事情和亚伯拉罕完全没有利益上的关系,他纯粹是因为同情。他被上帝想要用“硫磺与火”扑灭所多玛及其所有居民的意图吓到了,祷告说:“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你所行的。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吗?”他步步为营地让上帝不再坚持己见,循循善诱地让上帝承诺只要城中能找到十名义人,就放过整个城。可这个故事在《创世记》中仅此一处,从思想高度上说,直到《出埃及记》中出现摩西的故事,找不到第二个。

没有任何学术背景的人也能看出来,《创世记》并非成于一手。之所以有两个上帝,很明显是因为作者不同,除此之外,世界的创造也有相当不同的两种说法。《创世记》第一章和第二章前三节,合在一起是一首创世绝唱,也是一首对造物主本身的优美颂辞。他在原初创造天地。他的灵在水上漂荡,那时大地空虚,尚未成形,黑暗覆盖着深渊。他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第二章的其余部分,是另外一个创世故事。这个故事比起第一个故事差得远了。其中没有诗的元素,文风松散。第一章中“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第二章中,“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根据上帝形象造人,本来是意蕴高远、修辞美妙的一件事,却被一个充斥着不可思议的细节,似乎只是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取而代之。

《出埃及记》的主角是摩西,其中叙述上的割裂更为明显。上帝那圣光无尽、不可思议的临时帐篷,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应该是还没忘记文明生活的旷野流浪者们修建了它。对上帝临时帐篷的描绘有整整十一章的文字,刻画入微,对特别值得夸耀之处更是不吝笔墨:“你要(上帝指导摩西装饰圣所)用蓝色、紫色、朱红色线和捻的细麻织幔子,以巧匠的手工绣上基路伯。要把幔子挂在四根包金的皂荚木柱子上,柱子上当有金钩,柱子安在四个带卯的银座上。”

将这样一个昂贵复杂的东西放到沙漠的荒芜之中,《摩西五经》的经文勾勒得足够清楚,显然这是一帮梦想家干的,在梦中为上帝修建与之相称的豪华住所。《圣经》中还有一座梦中圣殿,就是希西家的那座,当时希伯来人被流放到巴比伦,没有地方敬拜上帝。某些学者说,这一难以忍受的被剥夺感刺激了希西家或者某个无名氏,于是他用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节,描绘出与上帝降临相称的圣殿。一丁一点地勾勒出梦境中上帝光芒万丈的圣所,在那里能找到与之相称的那个上帝的规模和装饰,这让他找到了安慰,可以设想他被流放的同伴从中也能得到一些慰藉,并找到了祷告的处所。他们把这些全都记入《出埃及记》中。要是认为他们在《出埃及记》中就加入了这点东西,那才真的奇怪了。事实上,八世纪的阿摩司和六世纪的耶利米都已经间接告诉我们,他们对《摩西五经》中不厌其烦连篇累牍介绍的献祭动物的规定,其实不甚了了。耶利米强调说,“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如此说:……我将你们列祖从埃及地领出来的那日,燔祭平安祭的事我并没有提说,也没有吩咐他们。我只吩咐他们这一件说:你们当听从我的话,我就做你们的神,你们也做我的子民”。被流放的祭司们大概是因为丧失了主张“燔祭之法”的特权而沮丧,就把所有相关规定和情状写下来,塞到圣书里面去。

不过保守些说,至少无法证明,摩西的形象也受到流放时期和流放后作者们的涂抹。关于他的故事极其生动鲜活、完整而且前后连贯。他出现在哪里,《摩西五经》的经文就在哪里有了生命,除非巴比伦流放者们美丽的梦想被强塞进他的口中。与此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创世记》的编纂家和修订者们,事实上并没有修改先祖的故事。雅各特征突出的形象是拼贴不出来的。基本故事结构界限清晰,没有什么模糊和自相矛盾之处。亚伯拉罕为所多玛的祷告并不是一种抗辩。这位最初的先祖在经文中一直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因对上帝计划的行为感到震惊提出抗议。不过最典型的莫过于摩西,从细处看,他的形象也是前后连贯的。与《圣经》中的其他人物不同,摩西个性突出。很明显,他的伟大足以给他的时代打上他的个性烙印,以至于人们无法容忍后世补充的那些拙文。

他以无可更改地决绝把他的子民从其所属的文明世界领入旷野,但在经文中他却没有自信,没有意愿去做领袖,甚至出头露面都十分犹豫。他最典型的特征是谦卑——《历代志》的作者称之为温顺——以及与之相投的品质——无私。这是些从他的时代至今,与领袖的概念相距甚远的德性。如果真正的他不是这个样子,我们也无法相信这些个性特征会在他的传记中出现。当上帝让他告诉法老放以色列人离开,摩西感到恐惧、无助而无能为力。他告诉上帝,“主啊,我素日不是能言的人,就是从你对仆人说话以后,也是这样,我本是拙口笨舌的”。得到上帝允许后,他如释重负地将这个光荣职责让给他的哥哥,自己退居其后。兄弟俩来到以色列人面前,“亚伦将耶和华对摩西所说的一切话述说了一遍,又在百姓面前行了那些神迹”。同样的情节在直面法老时再次出现,至少在最早的故事版本中是这样的。亚伦是向法老提要求,并兴起灾害击打埃及人的人。当他在法老和“博士与术士”面前,当庭行奇迹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亚伦身上,他举杖击打,“河里的水”就都变作血。这里本来看不到摩西,他只是亚伦的随从,这是不追求表面伟大的伟大。

他肩负着所有领袖的职责,没有人可以帮他分担这一点,表面文章中的亚伦其实是个空虚的角色。在引领他那毫无士气的子民期间,摩西的刚毅不屈和无私奉献,是我们都很熟悉的故事。看到民众崇拜金牛犊,他这一次,冲下山来,将两块“神写的”至圣的“版”摔得粉碎。他的子民们用偶像代替上帝,令摩西十分愤怒。其他任何时候,无论他的子民做了什么恶事,或者如何反对他,面对上帝时他都站在他们一边。他为了他们的好处寻求上帝的喜悦,而不是为了他自己。在民众的偶像崇拜后,他对上帝祷告说:“求你赦免我们的罪孽和罪恶吧。”

有两个小故事最能直接地彰显摩西的无私,他彻底地廉洁无欲。一个忠实的随从跑来告诉他,一些人声称能够预言未来,僭越摩西上帝代言人的特权,年轻的约书亚站起来喊道,“请我主摩西禁止他们!”摩西的回答足够让他站在一个旁人不可及的高度上。“摩西对他说:‘你为我的缘故嫉妒人吗?惟愿耶和华的百姓都受感说话,愿耶和华把他的灵降在他们身上!’”摩西无意标榜上帝对他的关照,为了自己他什么都不需要。

金牛犊事件之后,摩西的个性展现得更为典型。“摩西回到耶和华那里说:‘唉!这百姓犯了大罪,为自己做了金像。倘或你肯赦免他们的罪……不然,求你从你所写的册上涂抹我的名。’”

这些言辞显示了他的人品,事实上他所有的言辞,当然除了他被描绘成一个大祭司和建筑师时候说的话,都有同样的效果。从摩西口中说出的没完没了的戒律和规定充斥了《摩西五经》的大量篇幅,这不能怪摩西,这些确是上帝明示给摩西的。除了这些,所有摩西的话都展现了他的个性。他从来就不是个典型的英雄好汉式的领导者。把他模式化或者将他塞到老套的框架之中,那就会彻底淹没他的个性,历史学家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所以对我们来说,摩西仍然鲜活,是个独一无二的伟大的人。如果《十诫》就是摩西的创制,那也不是什么让人吃惊的事。他足够非同寻常,完全能够想到,上帝要求他的崇拜者的,主要的是道德、正义、贞洁和正直。

摩西的死亡对他这样一个无私的人来说,也可谓适得其所,其发生也是恰如其分,他不会那么在乎是否有块石头,能够标记出他被埋葬的地方。经文说,哪怕是上帝之友摩西,也会和常人一样犯罪。讲述摩西之罪的故事有多处,各处并不一致,但他并没有激怒上帝。希伯来人会问,可能不犯罪吗?“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在《旧约》作者的眼中,摩西也同样不可避免,逃不掉共同的人性导致的苦难。没有不受惩罚的违抗。摩西可以看到应许之地的美好,就是无法进入。他无法跨过约旦河。擅长宏大叙事的本能天分,会让希伯来人简明扼要地讲出真实发生的故事。他独自死在上帝的身旁,正如他曾独自伴随上帝一样。“于是,耶和华的仆人摩西死在摩押地,正如耶和华所说的。耶和华将他埋葬在摩押地、伯毗珥对面的谷中,只是到今日没有人知道他的坟墓。”

摩西之死伴随着《摩西五经》的终结。

耶和华必降奇灾。

又必将没有写在这律法书上的各样疾病、灾殃降在你身上,直到你灭亡。

你的性命必悬悬无定,你昼夜恐惧,自料性命难保。

你因心里所恐惧的,眼中所看见的,早晨必说:“巴不得到晚上才好!”晚上必说:“巴不得到早晨才好!”

——《申命记》28:59,61,66,67

你们若留意听从我,在安息日不担什么担子进入这城的各门,只以安息日为圣日,在那日无论何工都不做,那时就有君王和首领进入这城的各门……[从]山地,并南地而来,都带燔祭、平安祭、素祭和乳香,并感谢祭,到耶和华的殿去。

——《耶利米书》17:24,25,26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