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的大洪水故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7.东亚的大洪水故事

据缅甸克伦人的说法,古时候,大地被水淹没,有一对兄弟坐在木筏上得以幸存。大水持续上涨,直到二人最终抵达天堂。此时弟弟发现一棵芒果树从茫茫天穹垂挂下来,他镇定自若地爬到树上,并品尝了树上的果实。然而,就在这时,洪水突然退去,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悬挂在树上。故事的叙述就此戛然而止,留给我们巨大的想象空间,猜测他如何摆脱困境。[114]上缅甸的景颇人(the Chingpaws)或辛颇人(the Singphos)有一则大洪水的传说:洪水来到时,刨袍南张(PawPaw Nan-chaung)和他的妹妹昌赫蔻(Chang-hko)在一条大船中得救。他们带了九只公鸡和九根针。暴风雨过后,他们每天将一只公鸡和一根针扔出船外,看洪水是否退去。直到第九天,他们才听到鸡的叫声和针落在岩石上的声响。不久,兄妹俩离开船,到处流浪。后来他们碰到两个住在岩洞中的精灵(nats),一男一女。他们邀请兄妹俩住下,让他们做些打扫住所、耕种土地、伐木和汲水的工作。不久妹妹生下一个婴儿。每当父母出去干活时,婴儿就由女精灵看护。那女精灵是个巫婆,每当婴儿大声啼哭时,她就威胁要将其带到九条路的交叉路口,并砍成碎片,但可怜的婴儿听不懂这个恶毒的威胁,继续放声啼哭。有一天,当孩子又在啼哭时,巫婆在狂怒之下攫住它,将其带到九条路的交叉路口,砍成了碎片。她将它的血泼掉,把碎尸撒得到处都是。此外,她还将一部分碎尸带回岩洞,制作成开胃咖喱,并在婴儿的摇篮里放了一段木头。晚上,孩子的母亲干完活回家后找不到孩子,于是向巫婆询问它的去向。巫婆答道:“它睡着了,吃你的米饭吧。”于是母亲坐下来开始吃米饭和咖喱。饭后,她来到婴儿的摇篮前,看到里面除了那段木头之外,空无一物,于是她再次向巫婆询问孩子的去向。巫婆恶毒地回答说:“你已经将它吃了。”女人跑出屋去,在交叉路口大声号哭,呼唤大神。大神出现,对她说:“我不能将你孩子的碎片收拢拼合。不过,我可以让你成为人类所有民族的母亲。”大神说完,从一条路上突然跳出了掸人,从另外的各条路上分别跳出了汉人、缅甸人、孟加拉人等各个民族。这位痛失爱子的母亲将他们都称为自己的孩子,因为他们全都来自她那惨遭杀害的孩子被撒播在各处的身体碎片。[115]

越南交趾支那的一个原始部落巴拿人(the Bahnars)说,从前,鸢与蟹争吵起来。鸢猛啄蟹的甲壳,在上面啄出了一个洞,这个洞直到今天依然清晰可见。蟹为了报仇,使大海和河流猛涨起来,一直涨到天上,所有生物都被淹死,只有一对兄妹躲在一个巨大的箱子里得以幸存。他们将每种动物都带了一对放进箱子里,然后紧紧关上箱盖,在水面漂浮了七天七夜。后来哥哥听到一只公鸡在外面叫,那是神来让我们的祖先知道洪水已经退去,他们可以从箱子里走出来了。于是哥哥首先放出所有鸟,然后放出所有野兽,最后他和妹妹一起来到干地上。他们不知道靠什么维持生活,因为他们储存在箱里的谷物已经吃完了。不过,有一只黑蚂蚁为他们送来了两粒谷种,哥哥将谷粒种下,第二天早晨就收获了很多粮食。这样,兄妹俩就又得救了。[116]

马来西亚柔佛州的一个原始土著部落贝努亚-亚坤人(the Benua-Jakun)说,我们脚下的大地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一块覆盖在茫茫大水之上的外壳。在远古的时候,大神皮尔曼(Pirman)打破了这块外壳,世界就被大洪水淹没了。但皮尔曼创造了一男一女,将他们放在一条用普莱(pulai)木制成的船上,这条船被完全封闭,没有出口。两人在船中漂浮颠簸了一段时间后,船终于停了下来。两人从船侧一点点地打开一条通道,来到干燥的陆地。他们注视着这个世界,它从四面八方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处。起初,整个世界只有黑暗,既没有早晨也没有夜晚,因为太阳还未被创造出来。当有了光线时,他们看见了七个杜鹃花灌木丛和七块草地。他们说道:“哎呀!我们的处境多么悲惨啊,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但不久后女人的两条小腿都怀孕了,从她的右腿中生出一个男孩,左腿中生下一个女孩。这就是从同一个子宫生下来的后代不能结婚的原因。所有人类都是这第一对男女的两个孩子的后裔。[117]

大洪水传说在土著民族倮倮[118]的传统传说(the traditionary lore)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倮倮居住在云南及中国西南地区的其他省份,在那里,他们成功地保持了民族独立。他们的文明十分发达,甚至发明了一套源于象形文字的书写模式。这样,他们的传说、歌曲、族谱和宗教仪式就被记载下来,得以代代相传。[119]倮倮信奉天上的族长,他们认为这些族长曾经生活在陆地上,活到660岁甚至990岁的高龄,比玛士撒拉[120]的寿命还要长。每个家庭都由同姓的人组成,供奉某个特定的族长。其中最著名的是一位叫做铁古兹(Tse-gu-dzih)的圣人,他充满了神性的特质。相传是他打开了灾难之匣,里面装着死亡之种,从而给世界带来了死亡和大洪水,灾难从此降临人世。人类性情邪恶,铁古兹派信使来到地面,向他们索要一些肉和血液,但都遭到拒绝,只有一个叫做笃慕(Du-mu)的人满足了信使的请求。于是盛怒的铁古兹锁上雨水之门,大水一直漫延到天上。但是,笃慕遵从圣谕,和四个儿子坐在一段中空的马醉木(Pieris)中得以幸存。和他们一起逃生的还有水獭、野鸭和七鳃鳗。这四个儿子的后裔形成了有文字的文明民族,如汉人和倮倮,而世界上其他蒙昧民族均是洪水过后笃慕为重新繁衍人类而制作的木人的后代。[121]直到今天,倮倮仍在一年中固定的日子及所有人生重大活动时祭拜祖宗牌位,牌位的木料与其祖先在洪水中借以逃生的树木相同。几乎所有倮倮的传说都以其始祖笃慕或那场大洪水开始。谈到这则洪水传说的起源,需要指出的是,倮倮每六天有一个安息日,在安息日里禁止耕田,有些地方禁止妇女缝纫和洗衣。倮倮有关族长和洪水的传说似乎表现出基督教的影响。也许亨利先生将其归因于景教传教士是正确的,因为早在13世纪云南地区就建立了景教教堂,当时马可·波罗曾游历中国。此外,据说早在公元635年景教徒阿罗本就曾来到中国。[122](https://www.daowen.com)

堪察达尔人[123]有一个传说讲,在世界之初,整个大地被大水淹没。幸存者坐在由树干捆扎而成的大木筏上,在上面装载了财产和食物,顺水漂流。他们将用皮带捆绑的石头投入水中,而不是直接抛锚,这样可以避免被卷入大海。最终,洪水退去,他们一行在高高的山顶上搁浅。[124]

在一本汉语百科全书中记载着下面这段话:“东鞑靼[125]。——在沿着东海向Che-lu旅行的途中,并没有在这个国家看到小溪和池塘,尽管该国境内山脉和山谷纵横交错。然而在离海水很远的沙滩上发现了贝壳和蟹壳。在该国居民蒙古人的传说中,早在远古时代,一场大洪水洗劫了该地区,当洪水退去的时候,洪水席卷过的地区均被沙子覆盖。”[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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