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孙和大利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章 参孙和大利拉

在以色列人重要的士师[1]中,高大魁梧的英雄参孙给人一种奇怪的印象。这位宗教作家实际上告诉我们,他统治以色列达二十年之久,但关于他在司法职责中交付的案子却只字未提,如果他的判决进程能从他的法令性质中推断出来,这就允许我们怀疑他是正义审判席上的特殊装饰。他的才能似乎更多地表现在争斗、烧毁人们的禾堆以及在荡妇那里寻欢作乐等事情上,简单地说,他的出类拔萃似乎表现在浪荡公子和无赖性格方面,而不是表现在严格的司法能力方面。我们面对的不是他的法律案件的乏味清单,而是关于他在爱情和战争或者不如说在阻挠议事方面的冒险经历的叙述,这些叙述即使不太有益,却非常有趣。因为如果我们接受(因为我们不得不接受)有关这个恃强凌弱的流氓的经文记述,那就可以看出,他从未向压迫他的人民的非利士人(the Philistines)发起过一场正式的战争或者为此领导过一场民族暴动,他只是偶尔作为单枪匹马的武士或侠客,用驴腮骨或者手中同样可用的其他任何武器打败了他的敌人。甚至在进行这些掠夺性的征战时(因为他肆无忌惮地剥夺了被他打败的敌人的衣物,可能还有财物),让他的民族挣脱奴役,似乎是他最后才能想起的事情。如果说他屠杀了非利士人,而且是带着充沛而热诚的善意去做的,那也不是出于高度的爱国主义或政治动机,而是纯粹出于个人怨恨,这些怨恨是由他们对他本人、对他的妻子和他的岳父做的错事引起的。自始至终,他的故事就是一个完全自私而无耻的冒险家的故事,他完全由其间歇性爆发的情感支配着,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想满足自己一阵一阵的突发奇想。只是超自然的力量、一往无前的勇猛和些许冷酷的幽默,抵消了那种司空见惯的流氓行径的俗套和庸俗,所有这些一起把他的故事提升为阿里奥斯托[2]式的戏仿性的史诗。可是,尽管这些特点为他的业绩故事增添了辛辣的笔调,却不能减少我们在以色列历史的万神殿中遇见这位与圣贤和英雄圣像放在一起的、恃强凌弱的怪异人物时体验到的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事实似乎是,对参孙形象的过分夸张,更多地应该归因于故事讲述人的笔触,而非历史学家的笔触。他的不太光彩的一生中的这些神奇而有趣的事件,在凝固成有关某个真实人物的记忆之前,可能早就像通俗故事那样自由地“漂浮”在口头传统的“激流”之中,这个真实人物是一个勇猛的高地居民和边境居民,希伯来人的罗布·罗伊[3],其暴躁的性格、无畏的气概和过人的体力,使他成为以色列人在多次越过边界进入非利士富庶的低地进行野蛮掠夺时的佼佼者。因此,在参孙萨迦[4]的薄弱而透明的幻想结构之下,存在着坚实的事实依据,我们没有理由怀疑这一点。他从生到死的生活场景,都被放在了明确的城市和地点,这种详细程度会有力地支持一种观点,即这是真正的地方传说,也会有力地反驳太阳神话的理论,因为有些作者可能会把这个壮汉的故事融入这种理论。[5]

在讲述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用花言巧语给主人公带来灾难时,故事讲述人的手法就极为清楚地显示了出来。这个女人打探到了他力大无比的秘密,然后向他的敌人出卖了他。这段叙述是这样的:

后来参孙在梭烈谷喜爱一个妇人,名叫大利拉。非利士人的首领上去见那妇人,对她说:“求你诓哄参孙,探探他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们用何法能胜他,捆绑克制他,我们就每人给你一千一百舍客勒银子。”大利拉对参孙说:“求你告诉我,你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当用何法捆绑克制你。”参孙回答说:“人若用七条未干的青绳子捆绑我,我就软弱像别人一样。”于是非利士人的首领拿了七条未干的青绳子来,交给妇人,她就用绳子捆绑参孙。有人预先埋伏在妇人的内室里。妇人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就挣断绳子,如挣断经火的麻线一般,这样,他力气的根由人还是不知道。大利拉对参孙说:“你欺哄我,向我说谎言,现在求你告诉我当用何法捆绑你。”参孙回答说:“人若用没有使过的新绳捆绑我,我就软弱像别人一样。”大利拉就用新绳捆绑他,对他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有人预先埋伏在妇人的内室里。参孙将臂上的绳挣断了,如挣断一条线一样。大利拉对参孙说:“你到如今还是欺哄我,向我说谎言,求你告诉我当用何法捆绑你。”参孙回答说:“你若将我头上的七条发绺与纬线同织,再用橛子把它们(整个)钉紧,我就软弱像别人一样。”[6]于是大利拉让他睡了,将他的发绺与纬线同织,用橛子钉住,对他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从睡中醒来,将机上的橛子和纬线,一起都拔出来了。大利拉对参孙说:“你既不与我同心,怎么说你爱我呢?你这三次欺哄我,没有告诉我你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大利拉天天用话催逼他,甚至他心里烦闷得要死。参孙就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她,对她说:“向来人没有用剃头刀剃我的头,因为我自母胎就归神做拿细耳人,若剃了我的头发,我的力气就离开我,我便软弱像别人一样。”大利拉见他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她,就打发人到非利士人的首领那里,对他们说:“他已经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我,请你们再上来一次。”于是非利士人的首领手里拿着银子,上到妇人那里。大利拉使参孙枕着她的膝睡觉,叫了一个人来剃除他头上的七条发绺。[7]于是大利拉克制他,他的力气就离开他了。大利拉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从睡中醒来,心里说,“我要像前几次出去活动身体”,他却不知道耶和华已经离开他了。非利士人将他拿住,剜了他的眼睛,带他下到迦萨,用铜链拘锁他,他就在监里推磨。

因此,参孙的无穷力量被认为存在于他的头发中,剃除这些披在他肩膀上而且从生下来就没剪过的蓬松长发,就足以夺去其超人的力量并使他变得无能为力。世界各地都流行一种对像参孙那样声称具有过人之力的猛男猛女的类似信仰。[8]例如,东印度群岛[9]的安博伊纳岛的土著固执地认为,他们的力量在头发里,如果剪掉他们的发绺,他们就会失去力量。在那个岛上的荷兰法庭上,有一名罪犯忍受酷刑却一直拒不认罪,直到他的头发被剪去,他立即供认不讳。有一个人因为谋杀罪受审,他的行刑者费尽心机,他都无所畏惧地忍受了下来,直到他看见手持一把大剪刀的外科医生站在那里。他问他们要干什么,当得到的回答是要剪掉他的头发时,他乞求他们不要这样做,而且彻底坦白了罪行。在后来的案例中,当酷刑无法让某个犯人招供时,荷兰当局就剪掉他的头发。东印度群岛的另一个岛即塞兰岛上的土著仍然相信,如果年轻人让人把头发剪了,他们将变得衰弱无力。

在欧洲,人们通常认为,巫婆和男巫的伤害力量在其头发中,只要他们保住头发,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奈何得了这些邪恶势力。在法国,人们习惯于在执行死刑之前把被指控行妖术的人的整个身体都刮干净。米拉尤斯(Millaeus)在图卢兹就目睹了对一些人施行的这种刑罚,他们拒不招供,直到他们被脱光并被剃光,才迫不及待地承认被指控的事实。还有一个女人显然过着一种虔诚的生活,由于有行巫术的嫌疑而受刑,但她百折不挠,直到完全去毛才使她认了罪。著名审问官施普伦格(Sprenger)满足于剃掉可疑的女巫或魔术师的头发,而他的同事库马努斯(Cumanus)更彻底,在对四十一名妇女施以火刑之前,他剃除了她们全身的毛发。在这种严密盘查方面,他有充分的根据,因为撒旦[10]本人在贝里克郡[11]北部教堂的讲坛上布道时曾安慰他的许多仆人说,他保证不会有任何东西伤害他们,“只要他们的头发在,只要他们的头发继续长着,就不会让他们的眼中掉下一滴眼泪来”[12]。在印度的伯斯德尔邦,“如果某人被判定为行巫术罪,他就要受到众人的殴打,并被剃光头发,因为头发被认为构成了他的邪恶力量,他的门牙要被敲掉,据说,是为了防止他悄悄地念咒语……被怀疑有妖术的妇女必须承受同样的严酷考验,如果发现有罪,要施以同样的惩罚,剃除她们的头发,然后绑在某个公共场所的一棵树上”[13]。在印度中部的一个未开化民族比尔人(the Bhils)中,如果人们确认某个妇女会巫术,她就要接受各种形式的说服教育,比如,头朝下挂在一棵树上并把胡椒粉撒在她的眼里,剪去她的一绺头发埋在土里,“这样就切断了她与从前的伤害力的终极联系”[14]。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the Aztecs)也有类似的方式,当巫婆和男巫“犯下邪恶的罪行而且需要结束他们可恶的生命时,一些人就抓住他们,剪掉他们头顶上的头发,这就去除了他们所有行妖术和魔法的力量,然后让死亡来结束他们丑恶的生存”[15]。

这样一种如此广泛的信仰进入童话不足为奇,因为童话表面上允许一切幻想,也像一面镜子一样反映了传播这些故事的人们曾经拥有的真实信仰。苏门答腊西海岸的尼亚斯岛的土著说,从前有一个名叫劳博·马罗什的酋长,被西里伯斯岛的望加锡的地震所迫,和他的追随者一起来到了尼亚斯岛。在这些追随他的财产来到这个新地方的人中,有他的舅父和舅母。但这个无赖外甥竟爱上了他的舅母而且想出诡计要占有这个女人。受害的丈夫逃到马六甲,恳求柔佛州的苏丹(the Sultan ofJohore)帮他复仇。苏丹同意了,并向劳博·马罗什宣战。但与此同时,这位肆无忌惮的酋长已经用尖竹为他的营地修筑了坚不可摧的篱笆,能够抵御苏丹及其部队的任何进攻。公开宣战失败之后,狡猾的苏丹开始借助计谋。他回到柔佛州,在那里装了一船西班牙草席。然后,他起航返回尼亚斯岛,就泊在靠近敌人要塞的地方,他在枪里装上西班牙草席而不是弹药,就在那里发射了。草席像冰雹一样在空中飞舞,很快就厚厚地堆积在要塞的尖竹篱笆上以及附近的岸上。圈套已经布好了,苏丹要守株待兔。他不用等太久。有一位老太太,沿岸偷偷地溜过来,拾起了一个草席,看见其余草席都诱人地散布在她的周围。她对这一发现喜出望外,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的邻居,他们赶到这里,转瞬间,尖篱笆上的草席被一扫而光,而且篱笆也被踩得犹如平地。所以,柔佛州的苏丹和他的部队只需进入要塞,就占领了它。守备者落荒而逃,但罪恶的酋长却落入胜利者的手中。他被判了死刑,但在执行这个判决时,却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们把他扔到海里,但海水淹不死他;他们把他放在燃烧的柴堆上,但火烧不着他;他们用剑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乱砍,但他刀枪不入。他们感到他是一个魔法师,于是向他的妻子请教如何把他处死。和大利拉一样,她泄露了这个致命的秘密。在这位酋长的头上长着一绺硬如铜丝的头发,他的生命就维系在这头发上。所以头发被拔掉,他的精神就没了。[16]在这个故事以及下面一些故事中,人们认为,不仅英雄的力气,而且包括他的生命,都在其头发里,因此,失去头发就意味着他的死亡。

像参孙和大利拉这样的故事,在古希腊的传说中也有流传。据说,墨伽拉国王尼索斯的头顶中央有一绺紫色或金色的头发,一旦拔掉那绺头发,他就注定会死。当克里特人围攻墨伽拉时,国王的女儿斯库拉爱上了他们的国王弥诺斯,并拔掉了她父亲头上致命的头发。这样,他就死了。[17]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他的金色的头发不是尼索斯的生命所在,而是他的力量所系,拔掉了头发,他就软弱无力,被弥诺斯杀掉了。在这种形式中,尼索斯的故事更接近于参孙的故事。据说,波塞冬让普忒瑞劳斯的头上长了一绺金色的头发,从而使他不死。可是,当安菲特律翁围攻普忒瑞劳斯的家乡塔福斯时,普忒瑞劳斯的女儿爱上了安菲特律翁并拔去父亲生命所系的那绺金发,从而杀了她的父亲。在现代希腊的一个民间故事中,有一个男人的力量在他头上的三绺金发里。他的母亲把它们拔掉后,他就变得孱弱,并被他的敌人杀害了。[18]另一个希腊故事或许能使我们想起尼索斯和斯库拉,它说到某个国王是当时最强壮的人,他的胸部有三根长毛。但当他去和另一个国王打仗时,他不忠的妻子剪去了他这三根毛,他就变成了最孱弱的男人。[19]

参孙受他不守信用的情人的愚弄而泄露他的力气的秘密,这个故事与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民间传说很相像,只是有一个差别:在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故事中,英雄的力气或生命据说不在他的头发里,而是在某些外在的东西如一个蛋或一只鸟身上。例如,有一个俄罗斯故事说,有个叫做不死的科什切或卡什切的术士抢走了一位公主并把她囚禁在他的金色城堡里。当公主在城堡的花园里闷闷不乐地独自散步时,有一位王子接近了她。在与王子一起逃走的美好前景的激励下,她来到术士面前,用假惺惺的奉承话哄他说:“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求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死吗?”他回答说:“当然不会。”她说:“那好吧,那你的命在哪里?在你的住处吗?”他答道:“当然是,在门槛下的那把扫帚里。”于是,公主抓住那把扫帚扔进火里,但烧了扫帚,不死的科什切还活着,实际上,他的头发并没有被烧焦。在第一次尝试受挫之后,这个诡计多端的淘气姑娘撅着嘴说:“你不是真爱我,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命在哪里,但我不生气,我还是全心全意地爱你。”她用这些花言巧语骗这位术士真的说出了他的命在哪里。他笑着说:“你为什么想知道?好吧,为了爱,我告诉你它在哪里。地里长着三棵绿色的橡树,在最大的那棵橡树下有一条蚯蚓,如果发现并压碎这条蚯蚓,我就会死。”公主听罢,马上到她的情人王子那里把一切都告诉了他。王子找到那些橡树,掘出那条蚯蚓并碾碎了它。然后,他急匆匆地赶到术士的城堡,发现术士竟然还活着。公主再次用甜言蜜语哄骗科什切,这一次,他被她的花招征服了,向她敞开了心扉并对她说了实情。他说:“我的命离这里很远也很难找,在广阔的大海上有一个岛,岛上长着一棵绿色的橡树,橡树下有一只铁箱子,箱子里有一个小篮子,小篮子里有一只兔子,兔子的肚子里有一只鸭子,鸭子的肚子里有一枚蛋,发现并打碎这枚蛋的人同时也就杀死了我。”王子自然弄到了这枚致命的蛋,并拿着它来到这个不死的术士面前。这个怪物本来可以杀了他,但王子开始挤这枚蛋。术士痛苦地尖叫着,转向在一旁冷笑的不守信用的公主,他说:“难道不是为了爱,我才把我的命在哪里告诉你的吗?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他说着就要拿他挂在墙钉上的一把剑,但在他够着剑之前,王子已经揉碎了蛋,与此同时,也让这位不死的术士命归西天。[20]

在同一个故事的另一种异文中,当狡猾的术士骗这个女内奸说他的命在扫帚里时,她给这把扫帚镀了金,在吃晚饭时,术士看见它在门槛下闪闪发光,就尖声问道:“那是什么?”她回答说:“噢,你看我多尊敬你。”他说:“傻瓜!我逗你玩的。我的命被绑在外面的橡树篱笆上。”第二天,术士出去了,王子来把整个篱笆装饰一新。晚上,术士在吃晚饭时往窗外看去,看见那个篱笆像金子一样闪着光。他问公主:“请问那是什么?”她说:“你看,我多尊重你。如果我珍爱你,也要珍爱你的命。所以我把你的命所在的那个篱笆装饰一新。”这一席话让术士很开心,他毫无隐瞒地把致命的蛋的秘密告诉了她。通过友好动物的帮助,王子得到了这枚蛋,他把它藏在怀里并来到术士的住处,这位术士正闷闷不乐地坐在窗边。王子把蛋拿出来给他看,术士的眼光顿时黯淡下来,他突然变得温顺而柔弱。然后,王子开始玩这个蛋,并把它从一只手扔到另一只手中,这时,不死的科什切就在屋子各个角落走来走去。当王子把蛋打碎时,科什切就倒地而死。

塞尔维亚人有一个故事说,一个名叫特鲁·斯蒂尔的术士劫持了王子的妻子并把她关在自己的洞穴里。但王子想办法和她说上了话,告诉她必须说服特鲁·斯蒂尔把他的力量所在告诉她。所以,当特鲁·斯蒂尔回到家里时,王子的妻子就对他说:“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力量在哪里?”他回答说:“我的夫人,我的力量在我的剑里。”然后,她就开始乞求得到他的剑。特鲁·斯蒂尔看到这一切,笑着说:“真是愚蠢的女人!我的力量不在我的剑里,而是在我的弓箭里。”然后,她又乞求得到弓箭。但特鲁·斯蒂尔说:“我明白了,我的夫人,你有一个聪明的老师教你找出我的力量所在。我差不多可以说你的丈夫还活着,是他教你这样做的。”但她保证说没任何人教她。她发现他再次欺骗了她,又等了几天才再次询问他的力量的秘密。他回答说:“既然你对我的力量费了这么多心思,我还是告诉你真相吧。离这里很远有一座高山,山上有一只狐狸,狐狸有一颗心,心里有一只鸟,这只鸟就是我的力量。不过,这只狐狸可不容易抓住,因为它能变成各种动物。”第二天,在特鲁·斯蒂尔离开洞穴后,王子来了并从他的妻子那里得知了术士力量的真正秘密。于是,他就赶到山上,在那里,尽管这只狐狸或者说雌狐狸变成了各种形状,但在友好的苍鹰、猎鹰和龙的帮助下,他想办法抓住并杀死了它。然后,他掏出了狐狸的心,从心里拿出鸟,用大火把鸟烧了。与此同时,特鲁·斯蒂尔也倒地而死。[21]

在塞尔维亚人的另一个故事中,我们读到,有一条住在水磨房里的龙先后吃了国王的两个儿子。第三个儿子想救他的兄弟,他来到水磨房里,发现除了一个老妇人外,没有别人。她给他披露了看管这个磨房的那个生物的可怕特征,以及它如何吃了这位王子的两个哥哥,她恳求他在类似的命运落到自己头上之前,赶快离开这里。但他很勇敢也很机智,他对她说:“请听好我要对你说的话。你问那条龙在什么地方,它的非凡的力气何在,接着,把它告诉你的所有它的力量所在的地方都轻轻地摸一下,就好像你非常珍爱它一样,直到你发现了它,然后在我来的时候告诉我。”因此,当龙回到家时,老妇人就问它:“你究竟去哪儿了?你去哪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龙回答说:“哦,我亲爱的老妇人,我确实走了很远。”老妇人哄骗它说:“你为什么要走那么远呢?告诉我,你的力量在哪里?如果我知道你的力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为了爱,我会做些什么,我要爱抚所有这些地方。”然后,龙笑着对她说:“我的力量在那边的壁炉里。”老妇人就开始爱抚那个壁炉。龙看到这种情景忽然笑起来,并且说:“愚蠢的老妇人,我的力量不在那里。它在屋前的树菇里。”老妇人又开始爱抚并亲吻那棵树,但龙又笑着对她说:“走开,老妇人!我的力量不在那里。”老妇人问:“那在哪儿呢?”他说:“我的力量离这里很远,你走不到那里。远在国王的城市下的另一个王国有一个湖,湖里有一条龙,龙的肚子里有一头公猪,公猪的肚子里有一只鸽子,我的力量就在鸽子里。”秘密被泄露了。第二天早晨,在龙离开水磨房去干吃人的日常营生之后,王子来找老妇人,她把龙的力量所在的秘密告诉了他。不用说,这位王子想方设法找到了远方异国的湖,经过一场可怕的搏斗,他杀了湖里的龙并取出了鸽子,驻守磨房的其他有恃无恐的龙的力量也在它身上。在审问了鸽子并弄清楚如何恢复他的两个被杀的哥哥的生命之后,王子扭断了鸽子的脖子。与此同时,那条作恶多端的龙无疑也奄奄一息了,虽然故事的讲述人没有提到这个事实。[22]

凯尔特人的故事中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例如,艾莱岛上的一位盲提琴手讲的一个故事说,有个巨人抢走了国王的妻子和两匹马,关在他的洞穴里。但那两匹马把巨人踢得爬都快爬不起来,他对王后说:“如果我没把我的灵魂藏起来,这些马早把我踢死了。”她问道:“我亲爱的,你的灵魂在哪里?照理说,我该好好照看它。”他回答说:“在博纳赫(the Bonnach)石头里。”翌日,在巨人出去之后,王后把博纳赫石头摆得非常整齐。黄昏时,巨人回来了,他对王后说:“你为何要把博纳赫石头摆得那么整齐?”她答道:“因为你的灵魂在它里面。”他说:“是啊,如果你真的知道了我的灵魂在哪里,你会更加珍视它。”她说:“我会的。”他说:“我的灵魂不在那里,在门槛上。”第二天,王后又把门槛打扫得整整齐齐,巨人回来后又问她:“你为何要把门槛收拾得这么整齐?”她回答说:“因为你的灵魂在它里面。”他说:“是啊,如果你真的知道了我的灵魂在哪里,你会更加珍视它。”她说:“我会的。”他说:“我的灵魂不在那里,门槛下面有一块大石板,石板下面有一只阉羊,阉羊的肚子里有一只鸭子,鸭子的肚子里有一只蛋,我的灵魂就在蛋里。”第二天,在巨人走了之后,王后搬起石板,拿出阉羊,破开阉羊,取出鸭子,接着破开鸭子取出蛋。王后拿着蛋,用手把它弄碎,正在此时,趁着黄昏往家赶的巨人倒地而死。[23]

在阿盖尔郡[24]的一个故事中,我们再次读到,有个巨人即索查(Sorcha)的国王,偷走了牧羊人克鲁阿善(Cruachan)的妻子并把她藏在他居住的山洞里。但通过乐于助人的动物的帮助,这个牧羊人设法发现了这个山洞以及他失踪的妻子。所幸巨人不在家,所以,在给了丈夫一些吃的东西之后,她就把他藏在洞上端的一堆衣服里。巨人回到家里,四处嗅了嗅说:“洞里有陌生人的气味。”但她说没有,这只是她刚烤的一只小鸟。她问道:“我想让你告诉我,你把自己的命藏在哪儿了,我会好好照看它。”他回答说:“在那里的灰石头里。”第二天,在他走了之后,她把那块灰石头拿来,把它收拾得很漂亮,并把它放在洞的上端。巨人在晚上回到家里时说:“你在那里摆弄什么?”她回答说:“你的命,我们必须小心照料它。”他说:“我知道你非常喜欢我,但它不在那里。”她问道:“那它在哪儿?”他说:“在山那边的灰绵羊身上。”第二天,在他走了之后,她又把那只灰绵羊赶来,把它收拾得很漂亮,并把它放在洞的上端。巨人晚上回到家里时又说:“你在那里摆弄什么?”她回答说:“你的命,我的爱人。”他说:“它不在那里。”她说:“好啊!你让我劳神费力地照料它,可你这两次都没跟我说实话。”于是他说:“我想我现在就说。我的命在马厩里那匹大马的脚下。那下面有一个小湖,湖上有七张灰色的兽皮,兽皮上有采自荒地的七块草皮,在所有这些下面有七块橡木板。湖里有一条鲑鱼,鲑鱼的肚子里有一只鸭子,鸭子的肚子里有一枚蛋,蛋里有一个黑刺李,只要这个黑刺李不被嚼小,我就不会被杀死。一旦有人碰那七张灰兽皮、七块采自荒地的草皮和七块橡木板,不管我在哪里都会感觉到。我在门上有一把斧头,除非所有这些被一斧头砍掉,谁也别想靠近那个湖,一旦有人靠近,我也能感觉到。”第二天,巨人到山上打猎去了,牧羊人克鲁阿善在曾帮过他的友善动物的协助下,想办法拿到了那个致命的黑刺李,并在巨人还没抓住他之前就嚼了它,巨人立刻挺直不动,变成了一具僵尸。[25]

印度西北部高地的吉尔吉特土著,也讲了一个类似的故事。他们说,从前,有一个名叫石里·巴达特的吃人魔王统治着吉尔吉特,他向臣民征收儿童税,并且定期以小孩的肉当午餐。因此,他的绰号叫吃人者。他的一个女儿名叫萨金娜或米约·凯,惯于在高山上赏心悦目的地方度过夏季的几个月,此时吉尔吉特正处于山谷之下的酷热之中。有一天,碰巧有一位名叫沙姆谢尔的英俊王子在公主夏季纳凉之处附近的山上打猎,由于打猎的劳累,他和随从就躺在树阴下涌动的泉水边睡着了。彼时正是正午,阳光灼热难耐。或许纯属偶然,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公主的婢女刚好来泉边打水,看见旁边有陌生人,就回去向她的女主人报告了情况。公主对这种闯入她的狩猎场的做法非常生气,派人把这些闯入者带到她的面前。然而,一看到这位英俊的王子,她的怒气马上就烟消云散,她开始与他交谈,虽然中午和晚上都慢慢过去了,王子请求放他下山,但公主仍然扣留他,一字一句地听他给她讲他的冒险和英雄业绩。最后,她终于无法隐瞒自己的感情,她说出了爱意并把手伸给了他。他不无踌躇地接受了,因为他担心她残酷的国王父亲根本不会答应她与他这样一个陌生人结合。所以,他们决心守住结婚的秘密,并且当晚就完婚了。

可是,王子刚赢得公主,他的野心就飞得更高了,他意在夺取王位。为此,他教唆他的妻子背叛并且谋害她的父亲。由于被自己对丈夫的爱冲昏了头脑,公主也决心密谋要她父王的命。不过,在实施这项计划时,他们有一个障碍,因为石里·巴达特国王是巨人的后代,根本就不怕剑或箭之类的攻击,那些武器对他的身体毫发无损,没人知道他的灵魂由什么东西组成。所以,这个野心勃勃的王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得知他岳父灵魂的确切特点。有谁比公主更能从国王那里打探到国王的秘密呢?所以,有一天,无论是突发奇想还是为了考验他妻子的忠诚,他告诉她说,一旦树叶凋落并变黄,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父亲了。就这样,那年秋天——因为夏天正在过去——碰巧树叶凋落并且黄得比往年更早。看到黄树叶之后,公主想到她父亲的末日到了,或许被心中蓄谋已久的谋杀父亲的悔恨之情触动,她下山独自悲伤了一阵子,并返回了吉尔吉特。但令她吃惊的是,在城堡里,她看见她的父王仍然享有健壮的身体和吃人的嗜好。她吓了一跳,然后解释说,她之所以从山上的避暑地突然意外地归来,是因为有一位圣人预言说,树叶凋零的时候,她的父王也将憔悴而死。她说:“现在正是树叶黄的时候,我为你担心,就来躺在你的脚下。谢天谢地,那个预言没有兑现,那个圣人一定是冒牌的先知。”这位吃人的父亲的心被这种孝心的表白打动了,他说:“哦,我可爱的女儿,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杀我,因为没人知道我的灵魂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如果没人知道它的特点,它怎能受到损害呢?要伤害我的身体,超出了人的能力。”他的女儿回答说,她的幸福就取决于他的生命和安危,既然她是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他就应该不用担心把他灵魂的秘密告诉她。如果只有她知道,她就能够小心应对一切邪恶的预兆,防止任何危险的发生,用全力保护慈父的安全来证明她的爱。但这位谨慎的吃人妖魔不相信她,而且像参孙和童话里的巨人一样,试图用许多假的或含糊的回答来搪塞她。但最后,经不住她的纠缠或者被她的哄骗迷惑,他泄露了这个致命的秘密。他告诉她,他的灵魂是由黄油做成的,一旦她看见城堡里面或者周围烧起了大火,她就可以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因为他灵魂的黄油怎么经得住大火的热度呢?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说出这一点时,他已经落入一个软弱女子和忘恩负义的夺命女之手。

在过于轻信的父王那里住了几天之后,这位女内奸回到了山上的住处,发现自己心爱的伴侣沙姆谢尔正焦急地等待着她。他得知了国王灵魂的秘密,非常高兴,因为他正要不辞劳苦地取他岳父的性命呢。现在,他已经能够看见完成计划的路被扫平了。在实施他的阴谋时,他要依靠国王自己的臣民的积极配合,他们正渴望摆脱这位可恶的吃人魔王,挽救他们剩下的孩子的生命,使孩子免遭他的吞噬。王子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失算,因为在得知现成地有一个救星之后,人们就准备追随他,在与他们密谋之后,沙姆谢尔就计划在这位怪物的老窝里向他发起挑战。这个计划的好处是极为简单。皇家城堡周围被点起了大火,人们希望在大火的烘烤下,国王的黄油灵魂会融化。在实施这项计划的前几天,王子把他的妻子送到她在吉尔吉特的父亲那里,严令保守他们的秘密,以哄骗这位年迈的吃人妖魔保持一种虚假的安全感。然后一切都就绪了。在寂静的夜里,人们手里举着火把或木棍冲出家门,当他们接近城堡时,国王的黄油灵魂开始感觉不舒服,他一阵不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他派他的女儿去察看不安的根源。这个不忠不孝的女人就趁夜出去,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她让反叛者们拿着火把再靠近一些。她回到城堡,试图安慰她的父亲说,他是虚惊一场,根本没有那回事情。但国王心中即将来临的不幸的预感非常强烈,花言巧语的女儿并不能把它驱散。他亲自走出寝宫,只见城堡周围的熊熊大火照亮了黑色的夜空。没时间犹豫或耽搁了,他飞身跳入空中,飞向霍托可汗的方向,这是吉尔吉特周围高山中的一块冰雪之地。他把自己藏在一片大冰川之下,既然他的黄油灵魂在冰中不会融化,他就一直活到现在。但吉尔吉特的人们仍然相信,他有一天会回来统治他们并且用加倍的愤怒吃掉他们的孩子,因此,每年11月的晚上——他被从吉尔吉特赶走的那一天——人们就整夜点着火,这样,如果他试图回来的话,火就会驱散他的幽灵。那天晚上没人敢睡觉,所以整个时间,人们都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周围唱歌跳舞。[26]

这个印度故事与参孙的传说以及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故事的整体一致性十分明显。如果这个故事讲述人把吃人妖魔告诉女儿的有关灵魂秘密的假答案或含混答案记录下来,它与这些故事的相似点可能会更多。因为根据希伯来人、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相似现象的类比,我们可以设想,为了骗过女儿,狡猾的妖怪可以声称他的灵魂藏在实际上根本不相干的东西之中。或许他的一个答案是灵魂在某种树叶里,当它们变黄时,也就是他死亡的先兆,虽然在现在的故事中,说出这个假预言的是第三者,而非这个吃人妖魔自身。

尽管在总体计划或计谋方面,斯拉夫人、凯尔特人和印度人的这些故事与参孙和大利拉的故事是相似的,但它们至少有一个重要差异。在参孙的故事中,读者的同情完全在这位被出卖的术士一方,作者从一种和蔼可亲的角度把他描述为爱国者和人民斗士:我们赞美他非凡的业绩,同情他的痛苦和死亡,憎恨那个诡计多端的荡妇的背信弃义,她的虚情假意给她的情人带来了不该有的灾难。然而,在斯拉夫人、凯尔特人和印度人的故事中,这种情形的戏剧性效果恰好相反。它们从冷酷无情的角度把受到陷害的术士描述为恶棍,他滥用自己的蛮力,作恶多端:我们讨厌他的罪行,庆幸他的覆灭,欢迎或原谅了置他于死地的那个女人的狡诈,因为她这样做只是抵偿他对她或全体人民犯下的大错。这样,在对同一个一般主题的不同表述中,恶棍和受害者的角色换了位:在一种表述中,术士扮演了无辜受害者的角色,女人扮演了狡猾恶棍的角色;在另一种表述中,术士扮演了狡猾恶棍的角色,而女人则扮演了无辜受害者的角色,或者像在印度人的故事中一样,扮演了可爱的妻子和民族救星的角色。不必怀疑,如果看到非利士人对参孙和大利拉故事的叙述,我们会发现,恶棍和受害者的角色也换了位。我们会看到,参孙扮演了一个肆无忌惮的恶棍,他掠夺和屠杀了手无寸铁的非利士人;我们会看到,大利拉是他的蛮横暴力的无辜受害者,她凭借自己的聪明机敏和大无畏精神为自己申了冤并把她的人民从长期以来一直折磨他们的怪物手中解救出来。因此,在民族和宗派之争中,英雄和恶棍的角色依我们看他们的角度的不同而不同:同一个人,从一个角度看是最“白”的英雄,从另一个角度看又是最“黑”的恶棍;从一个角度看他会受到花团锦簇的迎接,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将受到乱石的攻击。我们几乎可以说,在历史的混乱场景中成为大人物的每个人都是一个滑稽角色,他的“外套”会随着你从前面还是后面、从左面还是右面看它而发生变化。他的朋友和他的敌人从相反的方面注视他,他们自然只是看见了他的“外套”恰好朝着他们的那种特殊的色调。公正的历史学家要从各个角度来思考这些滑稽角色,并把他们的“外套”的许多色彩都描绘出来,既不要像他们的朋友眼里那样全是“白”的,也不要像他们的敌人眼里那样全是“黑”的。

[1]士师(judges),指犹太诸王之前的统治者。——译注

[2]阿里奥斯托(Ariosto,1474—1533),意大利诗人,代表作是长篇传奇叙事诗《疯狂的奥兰多》。——译注

[3]罗布·罗伊(Rob Roy),苏格兰高地聚众抢劫、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译注

[4]萨迦(saga),意思是“话语”,实际上是一种短故事,原指13世纪前后被冰岛和挪威人用文字记载的古代民间口传故事,包括家族和英雄传说,主要反映古代斯堪的纳维亚人战天斗地的事迹,表现氏族社会的生活、宗教信仰、精神风貌等,歌颂贵族英雄人物。——译注

[5]参见耶雷米亚斯(A.Jeremias):《从古代东方看〈旧约〉》(Das Alte Testament im Lichte des Alten Orients),1906年,第478—482页。——译注

[6]用斜体印刷的文字在希伯来文版中被偶然略去了,但它们在希腊文版中被保留了下来。——原注

[7]见《士师记》第16章。——译注

[8]参见弗雷泽(J.G.Frazer)与加斯特(T.H.Gaster):《新金枝》(The New Golden Bough),第26节,New York,1964年,第500—502页;佐默(L.Sommer):《希腊人宗教与迷信中的毛发》(Das Haar im Religion und Aberglauben der Griechen),博士学位论文,慕尼黑,1912年;史密斯(W.R.Smith):《闪米特人的宗教》(The Religion of the Semites),1927年,第342页。——译注

[9]东印度群岛(the East Indies),旧时西方国家使用的一个名称,指马来群岛。——译注

[10]撒旦(Satan),原指基督教和犹太教中专与上帝和人类为敌的魔王。——译注

[11]贝里克郡(Berwick),英国苏格兰原郡名。——译注

[12]戴利埃尔(J.G.Dalyell):《苏格兰更愚昧的迷信》(Darker Superstitions of Scotland),1834年,第637—639页。——译注

[13]克鲁克(W.Crooke):《印度北部的大众宗教与民俗》(Popular Religion and Folk-lore ofNorthern India),第2卷,1896年,第281页。——译注

[14]克鲁克(W.Crooke):《印度北部的大众宗教与民俗》(Popular Religion and Folk-lore ofNorthern India),第2卷,1896年,第281页。——译注

[15]萨哈衮(B.de Sahagun):《新西班牙纪实》(Histoire des choses de la Nouvelle Espagne),乔达内(D.Jourdanet)和西米恩(R.Simeon)译,1880年,第374页。——译注

[16]参见松德曼(H.Sundermann):《尼亚斯岛及其使命》(Die Insel Nias),1905年,第71页。

[17]参见阿波罗多洛斯:《书库》,第3卷,第15章,第8页;奥维德:《变形记》,第8章以后。——译注

[18]参见冯·哈恩(J.G.von Hahn):《希腊和阿尔巴尼亚的童话》(Griechische und Albanesische Märchen),1864年,第217页。——译注

[19]参见施密特(B.Schmidt):《希腊童话》(Griechische Märchen),1877年,第91—92页;施密特(B.Schmidt):《现代希腊的民众生活》(Das Volksleben der Neugriechen),1871年,第206页。——译注

[20]参见迪特里希(A.Dietrich):《俄罗斯通俗故事》(Russian Popular Tales),1857年,第21—24页。——译注

[21]参见米雅托维奇(C.Mijatovich):《塞尔维亚的民间传说》(Serbian Folk-lore),登顿(W.Denton)编,1874年,第167—172页;克劳斯(F.S.Krauss):《南斯拉夫的传说与童话》(Sagen und Märchen der Südslaven),第1卷,1883—1884年,第164—169页。——译注

[22]参见拉蒂斯劳(A.H.Wratislaw):《斯拉夫人独立起源的六十个民间故事》(Sixty folk-tales from Exclusively Slavonic Sources),1889年,第224—231页。——译注

[23]参见坎贝尔(J.F.Campbell):《西部高地的通俗故事》(Popular Tales of the West Highlands),第1卷,1890年,第7—11页。——译注(https://www.daowen.com)

[24]阿盖尔郡(Argyleshire),英国苏格兰的原郡名。——译注

[25]参见麦金尼斯(D.MacInnes):《民众与英雄故事》(Folk and Hero Tales),1890年,第103—121页。——译注

[26]参见古拉姆·穆罕马德(Ghulam Muhammad):《吉尔吉特的节日和民俗》(Festivals and Folklore of Gilgit),见《孟加拉亚洲学会纪要》(Memoirs of the Asiatic Society of Bengal),第1卷,第7册,1905年,第114页以下,第115—118页。——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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