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受益?
每一个社会都拥有人们十分看重的实物和经历。我们假设,每一个人都愿意尽可能多地分享生活中的这些美好事物,于是,它们的分配状况就可以用来作为一种权力指标。从影响力上来说,那些拥有大多数人们需要的东西的人,就是有权势的人。虽然某价值的分配也许是一个意外后果,从而不能真实地反映权力的状况,但是,一个社会内部有价值的经历和实物的一般分配状况,仍然可以被视为权力运作最为明显和稳定的结果。
例如,在美国社会,人们最看重的是财富和健康(well-being)。人们努力去获得财产、去挣大钱、去争取有趣和安全的工作、去享受旅游和休闲中的舒适、去过健康长寿的生活。所有的价值都并非平等分配的,而它们都可以被用来作为权力的指标。不过,在本书中,我们主要关注的,还是财富和收入的分配这一类的指标。这并不是说,财富和收入等同于权力,而是说,收入和对巨额财富的占有,是一个阶级对其他阶级拥有权力的看得见的标记。
我们把使用价值的分配作为权力指标的主张,通过下面的研究得到了加强。这些研究显示,这些价值的分配在国与国之间是各不相同的,取决于相互竞争的政党和工会的相对强度。其中一份研究报告说,自1945年以来,西方民主社会财富分配的平等程度,随着社会民主党人[32]被选入国家立法机构的比例而发生反向变化。[33]社会民主党的存在越强大,就有越多的收入会流向较低层的阶级。另一份以18个西方民主国家为基础的研究发现,更加平等的收入分配和更加慷慨的福利支出,与强大的工会和成功的社会民主党存在关联。[34]因此,有证据表明,价值的分配确实根据竞争群体或阶级相对权力的不同而发生变化。(https://www.daowen.com)
进一步说,本章早先描述过的高度集中的财富分配,为美国上层阶级是一个支配阶级提供了第一份证明。这一阶级的成员分享了绝大部分的股票、债券和不动产——这些都是大多数美国人认为值得拥有的东西,也许是他们能够指望得到的35到40倍——这显示了,上层阶级在“谁获益?”这一指标上得分极高。此外,20世纪80年代以来财富和收入分配变得更加集中。这一事实暗示,与自由派—劳工联盟相比,上层阶级和企业共同体获得的权力在不断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