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了某些改变
在20世纪80年代晚期和90年代,银行的“中心性”有所下降。与大多数公司相比,它们仍然更靠近中心,但是,它们与其他企业的连锁则没有过去那么广泛了[12]。在我看来,有好几件事情似乎正即时进行之中。一方面,大所有者和大金融家不再是董事会主要的座上客;另一方面,高层管理人员在各自的董事会相互兼职,还有一些退了休的政治人物,在提供与华盛顿沟通的渠道。但是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别的动向。自20世纪60年代起,尤其是80年代“动真格”之后,各个公司面临将其董事会多样化的压力,也就是说,增加董事会中女性和少数族裔的人数。关于这一方面的情况,我和我的同事理查德·L.兹威根哈夫特(Richard L.Zweigenhaft)已经做了非常详细的研究。[13]
不过,不管这种多样化的进程发展得如何,大多数的公司董事仍然是白人男性。前100强公司的多样化指数最高,在2004年,所有的董事中,白人占71%,女性(不管其肤色如何)占17%,非裔占10%,拉丁裔占4%,亚裔占1%。这里的总和加起来是103%,因为有色人种的女性被计算了两次。不过,这些人的比例虽小,却分布在许多不同的著名大型企业中。例如,在2004年,前100强的公司中,有67%的公司至少拥有一名非裔董事,99%的公司至少拥有一名女性董事。[14]与过去的情况不同,这些在董事会拥有席位的女性和非裔,通常并不是什么大金融家或大公司中的高层主管,他们经常要么来自于政府、政界、体育界,要么是社会名人,要么是拥有自己的小公司。
顺便说一点有些偏题的内容。如果有人想逐年研究从1987到1998年间与这一议题有关的变化,那么,在许多图书馆和大型大学的筹款办公室(money-raising office)里,都有一个不断更新升级的资源可供利用。这个资源的名字叫做Who Knows Who,它由一名叫做珍妮特·格林(Jeannette E.Glynn)的美国银行退休资料管理员创建。Who Knows Who有两个部分,“董事间连接”和“组织间连接”,包括了截止到1998年的1066家企业和112家基金会的信息。“董事间连接”这一部分提供了它所包含的公司和基金会的每一位董事任职的公司名和董事会里同道(fellow directors)的名字;而“组织间连接”部分则列出了每一家企业与其他公司和基金会的联系,包括创建了这些联系的那些人的人名。还有一个部分,以每一个人兼职的数量为序,列出了所有董事的名单;另一个部分则以公司拥有的组织联系的数量为序,列出了所有公司的名字。
所以现在,让我们回到莎莉公司和3M公司。它们与许多其他的公司存在连锁关系,并且跑到了网络的中心,因为它们两个的董事会里都有女性和黑人董事,而这些女性和黑人董事恰好也是其他公司董事会的成员。比方说,有一名叫罗珊·里奇韦(Rozanne L.Ridgway)的女士,是国务院(State Department)的一名退休官员,她就同时在两家企业的董事会拥有席位。
为了说好这个故事,我将回到TheCorporateLibrary.com和theyrule.net这两个网站提供的数据库上。这两个数据库对应的年份有一些不同,因此,如果你自己去对照的话,就会发现结果上的轻微差异,而这种差异要归咎于董事会的组成每年都会有稍许变化这一事实。请将这一警告记在头脑中,然后让我们来看看由罗珊·里奇韦所创建的连锁网络是什么样的。图2.7的绘制以theyrule.net网的数据库为基础,它显示,里奇韦一共曾在5家企业的董事会拥有席位。
图2.7 罗珊·里奇韦创建的连锁网络
接下来,让我们考察在莎莉公司与里奇韦共事的两位董事。首先是弗农·乔丹,一位曾经领导过城市联盟(Urban League)[15]的黑人律师,但他最为人们所熟知的经历,是在20世纪90年代成为克林顿总统的律师和心腹。乔丹在美国运通、富士施乐、詹姆斯·彭尼(J.C.Penney)以及艾斯巴瑞汽车集团(Asbury Automotive Group)的董事会拥有席位。乔丹已经足够证明莎莉公司在公司网络中离中心很近了,而另一位黑人董事的存在,则让人们更加相信这一点。他就是绿湾包装工[16](Green Bay Packer)的防守线线卫(defensive lineman)威尔斯·戴维斯(Willie Davis),不过现在他不仅是洛杉矶一家广播公司的所有者,而且还是9家企业的董事会成员,其中的5家可以在theyrule.net的数据库中查到,它们是:国民诚信金融公司(Fidelity National Financial)、美高梅集团(MGM Mirage)、威斯康星能源公司(Wisconsin Energy)、道氏化学公司(Dow Chemical)以及强生控股(Johnson Controls)。
如果我们再次利用theyrule.net上提供的出色工具,将乔丹和戴维斯纳入到里奇韦的图示中,我们就能看到为什么说莎莉公司在企业网络中位于靠近中心的位置。请回顾一下我为“中心性”做出的不那么精确的简明界定。然后,你就会知道,莎莉公司之所以靠近中心,是因为它与许多公司(比如3M、波音和美国运通)存在着勾连,而这些公司自身也拥有众多的连锁关系。
图2.8 罗珊·里奇韦、弗农·乔丹、威尔斯·戴维斯创建的连锁网络
再来考察一下与里奇韦在3M公司共事的三位普通董事的连锁状况也是非常有趣的。奥兰那·皮特斯(Aulana Peters)是一位黑人女性和退休的公司法律顾问,她曾是洛杉矶一家著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在里根政府时期,她还在安全和交易委员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工作过4年。路易·沙利文(Louis M.Sullivan)是一位黑人医师,在老布什政府里曾担任过卫生和公共服务部部长(Secretary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林达·阿尔瓦拉多(Linda Alvarado)是一位墨西哥裔美国人,并且是她自己在科罗拉多创立的一家公司的CEO。图2.9显示了这4位董事自身围绕3M公司创立的企业网络的情况。
图2.9 4位董事围绕3M公司创建的企业网络
我们还可以停下来看一下里奇韦和戴维斯通过他们在董事会的席位而创建的人际网络是什么样的(图2.10)。我们可以将拥有相同董事资格的人们之间创建的社交网络看作是一种“连接”(link)。这些人际间的网络与我马上要讲的结论是有关系的。为了更好地陈述这一结论,我们现在回到围绕“企业图书馆”网站而展开的讨论上去。
图2.10 罗珊·里奇韦的人际网络
正如这些不同的例子所显示的那样,似乎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企业网络的基础,首先是那些被邀请加入到好几个企业董事会的人们的个人禀赋,而不是公司之间的正式组织关系。当然,仍然有一些所有者、金融顾问、法律顾问按照传统的方式在董事会拥有席位,但是,董事会中同样还有老板喜欢或尊重的经理主管,以及可以与华盛顿通气的前政府官员或政治心腹。同时,女性和有色人种的加入,则为董事会增加了多样性、专长和关系。兹威根哈夫特和我将这种情况总结为:董事会现在由所有者、经理主管、律师、金融顾问、形象大使、象征性人物以及起缓冲作用的人组成。[17]
关于企业连锁,三位研究董事会的商学院教授给出了目前为止最好的结论。人际纽带和已经在一个或多个董事会拥有席位之人的专长相联合,将企业共同体的“小世界”创建出来。这产生了一个由董事们所组成的共同体,他们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董事会兼职,目的不是为了建立将公司粘合到一起的纽带——下面引用的一段话将其称之为“战略意图”(strategic intent)——而是因为他们拥有处理董事会需面对的各种议题的经验。
这些研究的结果显示,董事会连锁也许是董事会吸收有经验的董事这一行为的一个偶然的副产品,并没有太多的战略意图(银行的纽带也许是一个例外);然而其后果却是创建了一个网络,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作为董事会决策的结果而诞生的。董事们早先的经历,是董事会做出决策的部分“原料”;因此,毫不令人惊奇的是,一个董事如果参与了企业的兼并、合作活动,通过了接管壁垒(takeover defense),建立了投资人关系办公室(investor relations office),或者做出了任何董事会层级的其他决定(包括吸收其他董事),他就会让这些专长发挥作用。实际上,如果他们不这样做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诡异。[18]
支持这一结论的另一条证据是,由于每一个董事的过世或退休而“折断”的企业联系,通常不会因为来自邻近相关企业的新董事的加入而“复原”,而在过去人们希望利用董事们来建立企业间联系的时候,则会发生这样的情形[19]。这一发现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企业的“中心性”每隔几年就会发生改变。比方说,在里奇韦、乔丹和戴维斯离开莎莉的董事会之后,该公司就有可能会被移到网络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