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的兴起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加纳的兴起

八世纪的阿拉伯天文学家穆罕默德·本·易卜拉欣·法佐里,是第一个在著述中提到加纳——他称之为黄金之国。九世纪的波斯数学家和地理学家穆罕默德·赫瓦里兹米,曾把加纳列在第一幅重要的伊斯兰世界地图上,并给它标明了经纬度;差不多就在这同时期的埃及历史学家伊本·阿卜德·哈克姆,一般说来也间接提到过加纳的黄金。但是唯有九世纪末写作的地理学家艾哈迈德·伊本·瓦迪赫·雅各比,才给加纳的躯壳赋予了真正的血肉。他对西苏丹的概述,恐怕就是从开罗获得的资料作为依据的。他的结论是:“总之,加纳王国是存在的。它的国王是强大的,在他的国土上有金矿。在他的统治下还有许多别的王国……这个地区到处有黄金。”[3]

在中世纪早期的作者们看来,加纳的声望完全是在贸易方面。加纳及其后继的国家控制着商队所途经的南部各通商据点,这条商路向北蜿蜒,经过奥道格斯特,越过撒哈拉,通往有盐矿的塔奥迭尼和塔格哈扎,接着通往繁荣的桑海集市城镇西基尔马萨(那里的商人独占着盐的买卖),然后通向摩洛哥的非斯。本地的中间商在加纳的市场上,用黄金,象牙和奴隶换取撒哈拉的盐(据说和等量的黄金一样值钱),换取北非和欧洲的马、布匹、刀剑和书籍。加纳人控制了黄金的重要产地,其中之一就是被中世纪作者们提到过的“万加腊”地区,也许它就位于塞内加尔河上游一带。根据十世纪巴格达的地理学家阿卜德·哈桑·阿里·马苏迪(他曾经化了二十年功夫来探索伊斯兰世界和中国以及马达加斯加那样遥远的国家)的说法,加纳人是通过“悄悄”的交易才获得万加腊黄金的。

加纳王国是一个很重要的国家,毗连金矿之国。那里居住着伟大的苏丹人。他们划了一条分界线,凡是到他们那儿去的人,从来都没有逾越过。商人们一到这条分界线,便把货物和布匹放在那儿,然后离开;于是,苏丹人带着黄金来了,把黄金放在商品旁边,然后也离去。这时,商品的主人又回来了,如果对他们所看到的认为满意,他们就取走。如果不满意,他们再一次离开,于是,苏丹人又回来提高价钱,直到这个买卖成交为止。[4]

在十世纪中叶,也是来自巴格达的伊本·豪卡勒,从西基尔马萨化了两个月功夫,到达了奥道格斯特和加纳。他证实了早先有关经济的传说:公元951年,他在奥道格斯特看到了有关西苏丹和地中海贸易交往价值方面鲜明而有力的证据——一张由当地商人开给西基尔马萨代理商价值四万二千第纳尔的期票。[5]他同时还指出,奥道格斯特和西基尔马萨的财富,完全是从加纳得来的,加纳国王“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王,就是因为他有黄金”。[6]

加纳曾在公元十世纪和十一世纪期间,达到了它的帝国顶峰。公元990年,它的骑兵队征服了当时某个桑海国家的中心奥道格斯特,并使居住在塞内加尔河中游和尼日尔河大河湾的各部族都隶属于加纳国王统治之下。在这个巨大帝国的中心,有一个卡迪称之为库姆比的首府城市。十一世纪科尔多巴的阿拉伯地理学家阿布·奥贝德·贝克里根据书面证据,曾对这个首府城市作了如下叙述:

加纳是由两个座落在平原上的城市组成的。其中有一个是穆斯林居住的。这个城市很大,拥有十二座清真寺,其中有一座清真寺是为人们聚集做礼拜五祈祷的。那里有伊斯兰教伊马姆、报时人和拿薪俸的可兰经诵经人,同时也有法官和博学之士。城市周围有甜水井,他们喝的就是井水,并在水井的附近种植蔬菜。

国王居住的城市叫做加巴,离穆斯林的城市有六英里。在这两座城市之间,民房星罗棋布。这些民房都是用石头和阿拉伯胶树木建筑的。国王有一座宫殿和一些圆拱屋顶的府邸,四周环绕着一道象护城似的围墙。在国王居住的城市里,离他主持法庭的大厅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清真寺,专供负有外交使命来访的穆斯林做祈祷。国王的城市四周,有一些圆顶建筑、森林和当地巫师(他们主管宗教仪式)居住的小丛林。[7]

考古学家在现今巴马科北面大约二百英里的库姆比萨利,初步发现了那座穆斯林城市的遗迹。它的乱石废墟占地约一平方英里,其中有一座清真寺,几个巨大的坟墓,以及一些建筑坚固的石头房子,而石头在西苏丹是一种很难得的建筑材料。那些房子都用三角形的壁龛和可兰经铭文作为装饰。城市周围有两平方英里的古墓地,是库姆比萨利具有悠久历史的明证。虽然与它紧密相连的王城还没有出土(也许因为它的住房建筑材料,不如库姆比萨利的那样耐久牢固),不过十英里外有一个现今叫做加纳塔的地方,可能最后会证实它就是当地的中心加巴。(https://www.daowen.com)

强大的君主在若干副王的协助下,从他的首都治理着这个辽阔的加纳帝国,每个副王在各自的领地则行使一种从属权力。谋士们(其中有些人可能具有通神的魔法),以贝克里称之为异教和偶像崇拜的礼仪,供国王及其副王进行谘询。国王朝廷里的周密典礼中所表现出来的宗教性和世俗性的崇拜,是和臣民对加纳国王的崇拜相适应的。贝克里写道:

国王给自己打扮成一个妇女似的,佩戴着项链和手镯。当他坐在公众面前的时候,他头戴一顶饰有金器并用头巾或细棉布缠成的峨冠。国王主持法庭仪式,就是在一座圆顶大帐篷里举行的,四周围立着十匹缀着绣金缎饰的马。国王身后站着十名侍者,手执镶金的盾和剑;在国王的右侧站着各副王的儿子……他们都穿着华丽的衣服,头发里插满了金器。大臣们都围着国王席地而坐,城市总督则坐在国王的对面。守卫着大门的是,戴着金银颈圈的良种狗……。朝觐是以击鼓为号……这个鼓是由一长块凿空的木头制成的。当人们聚集以后,教友们匍匐前进,给自己头上撒沙子以示敬意,同时,穆斯林们便以鼓掌作为他们致敬的形式。[8]

国王是靠对所有进出口货物征税得来的国家收入,来维持这种不必要的炫耀。他为了防止当地黄金价格下跌,曾对开采黄金加以种种人为的控制。商人们还在他控制的集市里用柯拉果、蜂蜜和奴隶,换取铜、干果、玛瑙贝和珍贵的盐。

虽然加纳军队在公元990年征服了桑海的军事要地奥道格斯特,但敌对双方为了控制西苏丹有利可图的贸易,仍在继续进行争夺。在十世纪中叶以前,四分五裂的各桑海部族实力过分虚弱,以致无法反抗加纳。然而,后来随着商队利润下降、加纳贸易和军事力量的衰落而来的经济上沉重负担,以及(如果传说是可靠的话)一个宗教复兴者极力鼓吹纯洁教义和消灭异教徒的运动,把桑海部族的支系拉姆图纳人、马苏法人和高达拉人统一起来了。十世纪初,有一位名叫叶海亚·伊本·易卜拉欣的高达拉酋长,据说他经由非斯和西基尔马萨去麦加朝圣归来后,对伊斯兰教的真谛有了新的领悟。为了增进本部族对先知穆罕默德真言的理解,他说服了住在西基尔马萨的教长阿卜杜拉·伊本·亚辛,在高达拉人中间传播革新派的教理。但是,伊本·亚辛的布道触犯了众人。因此,在叶海亚·伊本·易卜拉欣死后,阿卜杜拉·伊本·亚辛便同著名的桑海部族酋长的两个后裔——叶海亚·伊本·奥马尔和阿布·贝克尔一起逃到大西洋滨海地区去了。据说他们隐藏在塞内加尔河口的一个小岛上,同他们日益增多的信徒一起,都处在一种按照宗教和军事教导的严格的统治之下。根据传说,到1042年,阿卜杜拉·伊本·亚辛及其支持者力量已经相当强大,他们便在穆拉比特王朝[9]的旗帜下,用武力把拉姆图纳人、马苏法人和高达拉人统一起来,并且对加纳的权力摆出严重的挑战姿态。

阿卜杜拉·伊本·亚辛宣告了一次圣战。1054年,他的信徒重新占领了奥道格斯特这个大城市(那里有着几个市场、棕榈园和“大如橄榄树的指甲花丛”[10]),并大肆屠杀加纳的驻军。穆拉比特王朝的军队,大约有三万步兵和几个骆驼骑兵团,在阿卜杜拉·伊本·亚辛(死于1057年)和优素福·伊本·泰什芬的领导下继续北上,1062年占领非斯,1086年占领西班牙南部一些地区,到1102年占领全部伊斯兰伊比利亚。同时,有一部分穆拉比特王朝军队在攻克非斯之后,却脱离了军事运动的主流,另选了阿布·贝克尔做领导。这支军队内部的哗变,已成为破坏统一的威胁,所以阿布·贝克尔沿着传统的商队路线发动了一次南征。至今仍控制着西苏丹财富的加纳,看来已成为明显的目标。在1076年和1077年间,即在哈斯丁斯战役之后十年,穆拉比特王朝军队在持久的血战之后,终于把加纳的首府夷为平地。

虽然加纳这个国家依然存在,可是它的帝国威力已经一蹶不振了。它的统治者本来想通过迁都尼日尔河河岸来恢复加纳的荣誉,但是到处游弋的穆拉比特王朝军队,已使土地荒芜不堪,并对古老的加纳帝国进行恣意掠夺,以致当地农民所依赖的自然界那种脆弱的平衡状态遭到了彻底的破坏。由于在加纳已有许多人改信伊斯兰教,从而在某种程度上说已无可补救地肢解了传统的社会结构。而且,长年累月的战争,自然干扰了横贯撒哈拉的贸易,并给西苏丹人造成了经济困难。这时,联结各领地同加纳帝国首都的贸易纽带,联结加纳同北非的贸易纽带都被切断了。在北面的瓦拉塔已取代库姆比,成为最主要的一个南部集市城镇。

到十三世纪,加纳国力日衰,已经不能维持它的独立。苏苏人和马里人的军队,便进攻加纳首都。十四世纪曾在西苏丹广泛旅游的伊本·巴图塔,就没有提到过加纳;他的同时代人、安达卢西亚历史学家阿卜德·拉赫曼·伊本·哈勒东,则认为加纳是年青的马里帝国的属国。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