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探险时代

一、第二次探险时代

亨利亲王怀着对非洲和探险的强烈兴趣逐渐成长起来，因而日后即以航海者亨利而闻名。他在休达获得骑士称号以后，曾经计划和资助过一个持续的探险方案，其目的在于发现一条通向东印度群岛的海路。根据为他歌功颂德的编年史官记载，亨利亲王（出于实用的目的）想弄清楚在加那利群岛和博哈多尔角那边究竟有哪些国土，以便开展贸易，联合非洲的或亚洲的某个基督教国王来战胜北非穆斯林，并对“异教徒”宣传福音和从事崇高的冒险事业。亨利和他的商船船主们的最大目的，就是要寻找和获得非洲的黄金和亚洲的香料。他们的探索是有计划的，具有空前的规模和持续性：在长达八十三年的时间里，水手们从里斯本、拉古什、波尔图和葡萄牙其他港口出发，驾着小船驶向未知的地区。他们努力的结果，好歹把热带非洲呈现在欧洲贪婪的目光之前。

亨利确实煞费过一番苦心，这才说服葡萄牙商船船主们闯入那些地图上还没有标明的海洋。他们在1418年到达波尔土-散土岛，1419年到达马德拉群岛，1425年企图征服加那利群岛未成，但是要绕过博哈多尔角，则屡告失败，或表示拒绝。吉尔·埃纳斯终于在1434年绕过博哈多尔角，并在离现今奥伊纳特塔塔北面不远的地方登陆。埃纳斯发现该地荒无人烟，不过他带回去给亨利的那枝迷迭香，象征着欧洲向热带非洲扩张的第一个浪潮获得成功的开端。

亨利对商船船主们的要求是：继续探索未知的地区，捕获可能提供有关非洲大陆情报的俘虏，和购买沿海的产品。水手们不断地运回来兽皮和油料，并开始贩运奴隶。1441年，安唐·贡萨尔维斯和努诺·特里斯唐在布朗角北面的一场激战之后，捕获十二名非洲人；他们回国后曾受到亨利亲王的嘉奖。他们说他们的动机是：

〔亨利〕殿下从这些掳回来的……俘虏那里……可以对这种人有所了解，此外还有更大的好处，即，可以让我们掳回来更多的俘虏；因为殿下除了通过他们获得知识以外，还可以从他们的效劳或赎金中获得利益。[3]

葡萄牙水手们在以后几年中，又捕获了一些非洲人。他们收集金砂、兽皮和驼鸟蛋。1443年，特里斯唐到达布朗角和阿尔吉恩岛（它不久就成为葡萄牙在西非的主要基地）。1444年，特里斯唐已接近热带非洲棕榈飒飒作响和草木葱茏的沿海地区。1445年，迪尼斯·迪亚斯在塞内加尔河口附近登陆，他自然认为它就是尼罗河的一条支流，而且绕过佛得角。到1448年，别的葡萄牙水手向未知的地区又推进了三百英里，为亨利的宏图增添了新的光辉。同年，罗马教皇欧根尼四世恩准赦免凡向异教徒传播基督教而死难的水手的全部生前罪孽；当时葡萄牙的摄政佩德罗已将博哈多尔角以外的所有发现和贸易，交付给亨利独自经营。[4]

同“最近发现的”非洲沿海的贸易，这时已热烈地开展起来。他们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奴隶、黄金和其他商品，这自然惹得葡萄牙人都眼红了。再说，只要探险是有利可图，人们就会重新精力充沛地去干的。自1443年起，掳掠奴隶已占首位。例如，次年，有六艘扬着基督十字章旗的轻快帆船到达阿尔吉恩（岛），并在多次阵地战之后捕获二百三十五名非洲人。[5]1445年，葡萄牙人第一次购买非洲人。此后，他们曾把小批非洲奴隶定期运往拉古什和里斯本。由于同卡斯提尔和摩洛哥的战争，已使现有城市劳动力的来源枯竭，葡萄牙人对输入一种廉价的代替品表示欢迎，那是可以理解的。不管他们何等露骨地把贩卖奴隶说成是为基督拯救人的灵魂的一种手段，他们的经济，特别在1450年以后，却愈来愈依赖于奴隶贩卖了。(https://www.daowen.com)

在以1460年亨利亲王之死而告终的这个十年里，由葡萄牙雇用的水手们已把他们的探险活动扩展到远至歇尔布罗海峡。威尼斯人阿尔维塞·达·卡达莫斯托和两名热那亚人安东尼奥托·乌索迪马尔、安东尼奥·达·诺里，以及葡萄牙人迪奥戈·戈麦斯——他们都已到过塞内加尔河和冈比亚河，“发现了”佛得角群岛；他们都属于对居住在西非沿海各部族友谊极为珍视的第一批探险家之列。他们比他们的先驱者更多地向善于猜疑的非洲人想方设法表明，白人实际上并不是吃人的生番。他们还增长了同奴隶贩子成交的本领；而在阿尔吉恩的内地瓦丹，桑海族入侵者确实迫切地想用奴隶和黄金来换取葡萄牙的小麦、布匹和丝绸。卡达莫斯托在塞内加尔河沿岸，就是用马匹来换取卡约尔的奴隶。戈麦斯到达冈比亚河后，便用葡萄牙布匹和玻璃项链换取了大量黄金。他在上游坎托尔获悉有一条通往东部的商路，据人家告诉他，它通往相传极为富裕的马里王国和桑海王国。[6]

1481年，若奥二世登上葡萄牙王位，立即鼓励人们在非洲从事新的冒险事业。1482年，迪奥戈·卡奥穿越赤道，经过圣卡塞林角，向未知的地区驶去。他驶过尼阿里河河口后，曾在近海二十英里左右的地方，无意中碰到茫茫一片既是淡水又是变色的水面。[7]这就是日后被人称之为扎伊尔河亦即刚果河。当时被这条大河的磅礴气势惊得目瞪口呆的卡奥，便在南岸登陆，并以圣乔治的名义树立了一座七英尺高的石灰石的石柱，即帕德朗。[8]卡奥发现在上游可以用手势同当地居民通话。所以，他派遣四名同化了的几内亚人上岸，命令他们前去刚果国王（刚果马尼）的朝廷。[9]卡奥满怀信心地期望他的使者会同这位据说是强大的君主结成同盟，从而使刚果在宗教上和贸易上支持葡萄牙对伊斯兰的斗争。

卡奥向南航驶，远至圣玛利亚角。他一回到刚果，获悉刚果马尼竟把那四个几内亚人拘留起来。卡奥就捕获四个刚果人质以示报复，并公开答应将在下次访问刚果时，用上述人质来换回他所派出的使者。于是卡奥返航了，也许没有料到这一行动在将来的深远意义。

这一行动在外交上来说已被证明是一种绝招。这四名刚果人在葡萄牙学会了他们的捕获者的语言，了解到一种新形式的物质繁荣，并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向乡亲们叙述这一奇特的路西塔尼亚[10]文明。若奥二世则对这些刚果人待之以礼，因为他希望刚果王国终将成为通向内地财富的门户，刚果马尼终将透露出有关通向祭司约翰“神秘国土”的路线的秘密。若奥二世给他们住房、衣着，并且关照各地都要把他们当作贵宾一样看待。他的关怀终于使这些刚果人转化成为友好的使者。

刚果的“发现”加速了葡萄牙去寻找通向东印度群岛的海路。1487年夏，巴托洛梅乌·迪亚斯绕过好望角（后来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称之为“庞然大物，是我们在周游整个世界时所见到的最美好的海角”）。[11]最后，迪亚斯终于发现了通向东方那条难以捉摸的海路。不过葡萄牙利用它先驱者的丰功伟绩，那恐怕是在十年以后了。那时，哥伦布（曾为迪亚斯胜利归来的报告作过注解）已经发现了美洲。[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