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努和中苏丹战争

十六世纪，年青的博尔努王国成为中苏丹的主要强国。关于（征服过加涅姆的布拉拉人的）马伊伊德里斯·伊本·阿里·卡塔加尔马贝的直接继承者们，我们几乎一无所知。不过，博尔努近代最伟大的马伊伊德里斯·阿劳马在位期间（1570年到1610年）的编年史幸而还存在。在这些史料中，伊德里斯被描述为真主和博尔努的一个聪明智慧、无所畏惧的仆人。他鼓励或强行恢复宗教礼仪，修造一些砖砌的清真寺，在麦加兴建一所旅舍，专供博尔努人投宿，慷慨捐助伊斯兰教的慈善事业，甚至为了要拜谒祖辈陵墓和三读可兰经，他还中止了一场对布拉拉人的战争。他提倡改革，而且试图强使他的国民遵循新的道德准则。他坚决反对通奸和淫行（在此之前上述罪行公开流行），“肃清这种堕落行为，使老年人〔为之〕惊愕不已”。编年史家写道：“他竭尽全力清除和改革一切公开流行的错误行径。”[6]再者，马伊伊德里斯用伊斯兰教律法取代习惯法：“为了做到严格遵守可兰经和符合穆罕默德的言行，他把一切争议移交给博学的法官，并全权委托他们作出各种判决。”[7]作为促使博尔努现代化的尝试的一部分，伊德里斯建立了宗教法庭，并剥夺了各酋长传统的法官职能。

伊德里斯是一个革新者，他改革和改组了博尔努以适应时代需要。他于即位初期去麦加朝圣之后，发现火枪的重要，于是他把火枪和马木路克火枪手引入博尔努，用以对付中苏丹相当不幸的各部族。为了使他的军队能够迅速地渡过河流和湖泊，伊德里斯用既能划桨又能撑篙的较大而安全的船只，代替传统的小独木舟。他开始在辎重队里使用骆驼，废除经常用于赶脚的公牛和骡子。伊德里斯在内政方面特别关心农业，采用谷物标准度量单位，更便于他的臣民买卖农作物。他确立了新的统一，使博尔努人都能安居乐业。他肃清盗匪，使旅客能够安全通行。最重要的是，伊德里斯是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也许还是中苏丹的第一个专制国王。他的许多先辈只是作为寡头政治会议的代表或领袖实行统治，而他倒是首先控制政府全部机构和任命大部分大臣的第一人。他是一个天赋的集权者，在博尔努建立了一个稳定的“国民”政府。

马伊伊德里斯在其较长的统治期间，巩固了他先辈的征服地，并且经过一系列激烈的战役，使中苏丹各部族畏惧他的士兵和枪炮。例如，在卡诺战役中，博尔努的火枪起了决定性作用。根据编年史的记载，卡诺人经常从若干筑有围墙的城镇对博尔努进行“狡诈”的袭击：

他们不断地袭击博尔努，在博尔努追捕者赶上他们之前，就带着从穆斯林那里盗窃来的东西，逃进他们最近的寨子里躲起来了。他们从来没有被捕过，总是逃回去了。他们就是用这种狡诈行径在两国之间不断地进进出出，在伊斯兰国家的边境上进行骚扰。[8](https://www.daowen.com)

因此，伊德里斯的军队着手摧毁卡诺较重要的要塞之一——马吉亚寨子。寨子里的居民万箭齐发，博尔努的士兵用枪炮还击。编年史家记载道：“这些异教徒掉头就逃，在夜里，窜入灌木丛。”卡诺其他防御哨所的战士听到博尔努的枪炮，也“纷纷乱窜”，“垂头丧气、惶惶不可终日”。后来，马瓦的恩基兹姆人（由于对博尔努新的力量完全无知）用梭镖和弓箭猛攻博尔努士兵，可是“大为失算”了。博尔努的火枪手“把他们置于密集火力之下”，使防御者顿时倒毙“如同服了毒药一样”。[9]

伊德里斯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他迫使图阿雷格人逃往沙漠之后，曾经几次三番地占领艾尔。他进攻乍得湖东南的巴基尔米王国和曼达腊王国，而且强迫它们在他在位期间一直纳贡。不过，伊德里斯最激烈的战役，是同加涅姆的布拉拉人和博尔努的“索族”人作战。虽然他征服了布拉拉人（“但是他们心里不服，立即片刻不停地纷纷逃窜，〔他们的骑兵〕把步兵象破凉鞋一样甩在后面”[10]），但是，博尔努或许由于默认敌对者的耐久性，明智地同意了和加涅姆划定共同边界：“大鼓雷鸣……边界划分得如此清楚，不可能再有任何争议。”[11]博尔努军队在同“索族”人作战中从来没有赢得一次彻底胜利。伊德里斯及其将领只得不断地进攻，“为了使〔“索族”人〕只有小块空地”，没有更多的盘旋余地，他们把穆斯林移居在他们筑有围墙的城镇附近。伊德里斯及其继承者靠这些办法，终于把“索族”人并入博尔努王国。

我们对伊德里斯死后到十九世纪初之间统治过博尔努的十一位马伊，几乎一无所知。在十七世纪下半叶，图阿雷格人和朱孔克瓦腊腊法人威胁着博尔努的安全，为本世纪的剩余年代树立了一个适用的榜样。这时期的编年史指出，博尔努各部族遭到邻国的劫掠，又遭到循环不已的饥荒；还暗示出，这个曾经是中苏丹最强大国家的国运急剧的衰落。[12]十八世纪，博尔努的统治者不得不放弃对横越撒哈拉商路的控制；在帝国内部，弗拉尼人移民愈来愈多。据说十八世纪的历届马伊在这个变化的时代里，都是虔诚有余而能力不足，贪图享乐和华而不实，全然不顾他们的政治责任。阿里·伊本·哈姆东哈吉（1750年到1791年）率兵出征曼达腊，伤亡惨重；他是一个无耻之徒，据说生有三百多个儿子。[13]他个人的弊端和军事上的失利，使博尔努陷入了帝国最不景气的时期。后来十九世纪的弗拉尼入侵者从这些统治无能的时期中受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