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的兴亡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埃塞俄比亚的兴亡

十六世纪初,埃塞俄比亚帝国版图,名义上从红海之滨的马萨瓦一直伸展到阿巴亚湖,包括敌对的提格雷部族,好几个锡达马公国,以及伊法特、法塔贾、达瓦罗、巴利和哈迪亚等原穆斯林王国。不过,埃塞俄比亚皇帝对各个被征服地区的统辖,只限于征收贡赋。各个穆斯林素丹国家,几乎全部都保持着各自的特权统治集团和自治。即使在中部埃塞俄比亚的范围内,敌对的部族也总是乐于利用皇帝在统治臣民方面的无能。但是,埃塞俄比亚最主要的敌人,是在帝国范围以外的穆斯林素丹国家阿达尔。十五世纪时,素丹和皇帝经常交战,然而那些战役和1516年埃塞俄比亚所取得的决定性胜利,只不过是随后导致毁灭性战争的序曲。

十六世纪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期间,在一个失败的葡萄牙使节(未能缔结同盟条约)撤离埃塞俄比亚之后,皇帝的军队又重新同阿达尔发生冲突。这时候,奥斯曼帝国的土耳其人正同葡萄牙在红海、波斯湾和印度洋北部沿海争霸,他们有力地支持阿达尔的将领们去反抗基督教的埃塞俄比亚。土耳其人和加塔洛尼亚商人一起,向阿达尔提供火枪、大炮,并派遣有作战经验和纪律严明的军队,而且还向已经团结在艾哈迈德·伊本·易卜拉欣·加齐(闻名的艾哈迈德·格伦)的战斗旗帜下的索马里和达纳基尔首领们进行煽动。艾哈迈德是一个宗教改革者,他自命是神授意他去征服基督教埃塞俄比亚,他拒绝向皇帝勒卜纳·丹格尔缴纳阿达尔应纳的贡赋。在1527年和1529年,他击败埃塞俄比亚军队,但是当他未能在阿达尔巩固自己的权力之前,无法发动一次全面进攻。随后,艾哈迈德对埃塞俄比亚人展开无情的攻势。在1531年到1536年间,艾哈迈德的军队侵入达瓦罗、绍阿、阿姆哈腊、拉斯塔、巴利、哈德亚、锡达马和提格雷,而且最后终于占领了四分之三的埃塞俄比亚国土。皇帝节节败退,敦促葡萄牙前来支援。他写道:“所有的酋长都背叛了我,去帮助摩尔人,他们破坏了和强占了我的国土。”

葡萄牙的增援部队(四百名枪手),一直到1541年才到达。第二年,双方联合部队战胜艾哈迈德的军队,但是在奥斯曼帝国新的支援下(特别是派来了九百名火枪手),艾哈迈德很快地转败为胜了。最后,在1543年初,葡萄牙军队的残部和新皇帝加劳德沃斯(1540年—1559年)的战士,杀死了过于自信的艾哈迈德,而且在塔纳湖附近的瓦纳达加决定性地战胜了穆斯林人。加劳德沃斯不久便结束了穆斯林对他的帝国的占领;从长期战争中兴起的君主政体和埃塞俄比亚教会,于是比以往更为强大了。皇帝在瓦吉兴建一座雄伟壮丽的教堂、一座宫殿、一个图书馆和一条灌溉渠,而且促使宗教和文艺的复兴。

图示

(按原图译制)

但是长期战争也结束了埃塞俄比亚原有的统一。皇帝加劳德沃斯在他在位期间的剩余年代里,同土耳其人交战,他们占领了马萨瓦和萨瓦金而且威胁到提格雷;他竭力制止受到索马里人逼迫、从奥加登迁移出来侵入帝国南部的盖拉人。后来,盖拉人征服哈拉尔,占领加恩省和安戈特省,侵入阿姆哈腊和绍阿,而且到这个世纪末,控制着原埃塞俄比亚帝国大约三分之一的国土和后来索马里的一部分国土。到皇帝萨尔察·丹格尔统治(1563年到1597年)的后期,埃塞俄比亚的国运才暂时地复兴了;他把土耳其人赶出提格雷,暂时地遏制盖拉人的涌入,在短期内平定叛乱的法拉沙、阿加乌和锡达马,至少防止了他的基督教王国的完全瓦解。

图示

埃塞俄比亚基督教武士与包头巾的穆斯林作战;穆斯林总是全都画成侧面的,其中之一显然连火绳枪也丢了。

十七世纪初,萨尔察·丹格尔以后的王位继承者,在他们反抗穆斯林入侵者的持续斗争中寻找盟友。皇帝扎·丹格尔(1603年到1604年)和皇帝苏斯奈约斯(1607年到1632年),在耶稣会教士佩罗·帕伊斯的建议下,都请求西班牙给予军事援助,请求罗马派遣宗教指导。苏斯奈约斯为了获得西班牙军队,还承认了教皇的最高权力。他同意耶稣会教士阿丰索·门德斯(1626年接替帕伊斯)对单性教派天主教发起改革运动,以清除其外来因素。一个神甫记载道:(https://www.daowen.com)

阿比西尼亚人所信奉的基督教极端腐败,充斥着迷信、谬误和异端,而且还混杂着许多从犹太人那里引进的仪式,所以这里的基督教是名存实亡,好似谷物被丛生的荆棘所窒息一样。[54]

耶稣会要求按照罗马仪式重新对埃塞俄比亚神甫们授予圣职,重新净化各个教堂,重新向基督徒施行洗礼,采用各种雕像,罗马历法和罗马的礼拜仪式,禁止割礼和两天安息日。但是这些带有政治性动机的行为,自然会促使皇帝和当地教会保守派领袖之间爆发一场战争。紧接着民众纷纷起义,终于使苏斯奈约斯在1632年放弃谋求同欧洲结成同盟,并把耶稣会从埃塞俄比亚驱逐出去。他的正视现实的儿子和继承人,皇帝法西拉达斯(1632年到1667年)作了这样的阐述:

〔民众〕最嫌恶的就是反复地受洗礼,好象我们在教父施行洗礼之前,都是异教徒一样。他们〔耶稣会〕给教士和助祭重新授圣职;他们烧掉圣坛的木箱,把他们自己的圣坛奉为神圣,好象我们的圣坛从来没有祭过神一样……。现在举国上下所深恶痛绝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以致进一步的讨论和争议,都将是徒劳无益的。[55]

在十七世纪的剩余年代里,埃塞俄比亚的皇帝都设法在危险的外国势力面前退却。法西拉达斯撤退到冈达尔(后来以建筑优美和文艺成就而闻名的城市),在阿姆哈腊的心脏地带建立埃塞俄比亚第一个固定的、比较安全的首都。他在邻近的伊斯兰强国的支援下,还设法拒绝葡萄牙人进入埃塞俄比亚的红海各港口。后来,约翰尼斯一世赶走罗马天主教教徒,他又为了对抗伊斯兰教在帝国内部的发展,强迫穆斯林居住在城镇和村落的隔离区,和受同样惩罚的亚美尼亚人、帕尔西人和犹太人(其中有些人也许是法拉沙人)住在一起。但是这些措施都不能在国内制止伊斯兰教思想的传播和盖拉人势力的增强。法西拉达斯一旦抛弃定期迁都的传统做法,把帝国的权势集中在偏僻的冈达尔,埃塞俄比亚的帝王确实同他们的臣民愈来愈疏远了。冈达尔外表上稳定,实际上内部腐败。从冈达尔统治这辽阔的帝国是做不到的;因此,表面的统一不久就让位于无政府状态了。

失去支持者和四面受敌的埃塞俄比亚帝国,在十八世纪灭亡了。起初,埃塞俄比亚皇帝企图得到盖拉将领们的支持,来对抗具有独立思想的亲王们,以防止自己的灭亡。但是任何联合的力量都不能克服冈达尔隔离状态中所固有的弱点。苏丹丰吉王国的军队挫败了埃塞俄比亚联盟;叛乱者组织各自的地方军队,而且在若干战场上成功地建立起各自的自治权。最后,一直在侵占帝国领土和暗中插入首都统治阶层的盖拉人,把占据显要地位信仰基督教的阿姆哈腊酋长都赶走了,僭取了当时成为冈达尔公国(虽然这所罗门式的王朝还有傀儡国王)的统治。从1769年到1855年,若干亲王统治着早先属于埃塞俄比亚帝国的一些独立的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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