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耶路撒冷的先知们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新耶路撒冷的先知们

凡是非洲人感到对西方统治不能公开反抗的地方,或者他们虽积极抗议而他们的命运没有任何明显改善的地方,那么,他们就披上了宗教外衣,来反对殖民主义。于是,在整个“外国管辖阶段”,不从英国国教者和千年至福教派逐渐变得人多势众。这些组织的成立,为许多受压迫的非洲人提供了唯一有效的手段,有可能抵制外国统治,喊出使统治者恼火的声音,获得脱离殖民结构的卓越地位。他们制定使人升华的仪式,并同传说的大洋洲土著盼望祖先带来现代文明所有财富,摆脱白人统治的宗教政治运动,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的“鬼群”一样,证实在被统治的部族中有一种对宗教活动的迫切需要,而这种宗教活动是符合普遍愿望的。[12]

千年至福教派传教士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年代里,在南非和中非获得广大的信徒。例如,在北罗得西亚,非洲望楼运动,即基塔瓦拉的信徒在1917年从南罗得西亚回到他们北罗得西亚的故乡,他们发现同时代人对大战期间所受到的待遇表示愤懑,并发现这些人对新的反抗教义一拍即合;基塔瓦拉分子把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说得活龙活现,说到那时候“最后面的人〔即受压迫的非洲人〕必将排在最前面”,还说目前盛极一时的殖民统治制度必将覆灭。因为上帝的启示已经指日可待,所以他们主张非洲人要为即将来临的新时代作好准备,应当接受洗礼,断绝一夫多妻的关系,抛弃茅舍而转入森林,在森林里日夜祈祷,直到末日审判。此后就没有必要种植庄稼和饲养牲畜了。这些传教士还怂恿信徒既不要为酋长和欧洲官员做工,也不要服从他们。他们指控白人传教士讲的是骗人的道理,对圣经的解释是半真半假的。基塔瓦拉分子中的一个头面人物哈诺克·辛达诺的呼声,代表了许多人的想法:

上帝叫〔欧洲人〕注意非洲人,而且派遣他们带着货物和我们所看到的各色各样的东西,来到这里免费送给我们,并且给我们讲上帝的教导;然而,当他们来到这个国家,他们把所有的东西藏起来,也不给我们讲上帝的教导。他们教我们读书识字,但是不告诉我们,上帝为什么把他们派到这里来,也不把上帝给他们的东西,免费送给我们。他们要我们拼命替他们做工,但给我们的工钱却很少,因此,只要我们诚心诚意地苦苦祈祷,上帝就会听到我们的祷告,把所有的欧洲人赶回英国去,于是一切都归我们所有,那时我们就象他们〔一样〕富足了。[13]

1919年初,北罗得西亚政府逮捕了一百多名有影响的基塔瓦拉分子,并在坦噶尼喀湖沿岸附近预先命名为约旦河的一个村落,找到了辛达诺。后来,该地的高等法院首席法官把大部分千年至福教派的狂热分子判处了短期监禁。他以及其他政府成员都满以为,政府这次显示权威,一定会迅速制止望楼运动教义的传播。

但是判刑和以后的镇压行动,都不能制止非洲人广泛地寻找能表达他们失望情绪的宗教手段。望楼主义在刚果,南、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还是非常盛行。在各地巡回传教的非洲人,用望楼的名义施行洗礼,举行福音布道会,辱骂酋长,蔑视白人当局,并宣讲被政府视为危害治安的教义。他们(尽管一再推迟末日审判的到来日期)提出用千年至福教派的办法,去解决非洲人一直非常敏感的政治和经济上的弊端。而这个解决办法,至少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年代里,完全是从耶和华作证会和美国那里得到启发的。非洲望楼运动有它自己的先知,它自己的特殊表达方式,它自己的仪式,和它自己对圣经启示录的独特解释。

几乎所有部落和社会经济背景不同的非洲人,都由衷地接受望楼运动的教义。其中不少人成为积极的传教士,具有一定的名声;而且大约在1930年到1939年间,他们还经常对众所周知的启示和常用的经文在政治上加以明显的歪曲。1932年,约瑟夫·西巴克韦在北罗得西亚布罗肯希尔矿区城镇的一次大会上说:“现在的政府不行了,〔明〕年要从美国来一个新政府,〔这个新政府〕完全是由土人组成的……。明年所有的火车都要停驶,所有的欧洲人都会把这个国家交还给土人,那时候土人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在巴罗兹地区,莫兰瓦(留长发,手执一根包金头的拐棍)说,他就是前来“废除一切的”。他保证今后再也不会有税收,“再也没有搬运活儿、逮捕、死亡了。所有的人都将在约旦河受洗礼……(另外)……外国传教士都是一伙盗贼……。”[14]在尼亚萨兰和北罗得西亚的边境上,非洲人眼巴巴地指望着“耶稣一到”,欧洲人就会“同土人吃一样的饭菜了……。”[15]

同不从英国国教的千年至福派一起发展的,还有一些专心于魔法驱邪的救世运动。它们的法宝,即先知们经常声称的能驱魔辟邪、根治人间疾苦的魔法;向信徒灌输来世思想,以暂时逃避日常的烦恼。总之,它们给人们带来了受人欢迎的迅速得救的预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年代里,比利时当局对西蒙·金班古在下刚果传播福音的活动感到惶惶不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金班古在蒂斯维尔附近浸礼会举办的学校里念书;后来,他默默无闻地在一个传教士家里做工。但是,大概就在这时,他开始受到神的启示。神吩咐他通过研究圣经和传播圣经去帮助他的同胞。1921年,神吩咐他去治愈一个病孩。果然,他治愈了这个病孩,于是当地居民立刻把他当作先知和赎罪者。“他们想到就高兴……不仅白人能成为伟大人物,就是在白人所蔑视的非洲人行列中,也能出这样非凡的杰出人物。”[16]金班古迅速地在刚果河两岸收纳了为数众多的信徒。他抨击魔法,医治病人和残疾,并且不遗余力地传播福音。但是,他不肯创建自己的教会,或者同白人传教士断绝关系,而且也没有公开抨击欧洲人。有一段时期,他还公开支持众所公认的基督教,于是,他的信徒以宗教复兴的狂热精神挤满了新教教堂。(https://www.daowen.com)

刚果政府、罗马天主教传教士和若干白人商人愈来愈感到不安。非洲人纷纷离职,成群结队地投奔金班古。即使金班古没有利用他无可置疑的影响,显然别的非洲人在煽动民族主义的火焰,这些人的狂热达到了危险的程度。在下刚果的某些地区,金班古分子拒不缴税;还有人竟扬言要从欧洲人投资的建设工程中撤走劳工。这有点象苏丹的马赫迪运动时期,许多人纷纷自称先知,试图创办一个以金班古作为救世主的纯非洲人的教会。因此,比利时人在1921年春天逮捕了金班古。但是,金班古逃出监狱,并且加强了传播福音的活动。到秋天,刚果政府在蒂斯维尔地区宣布戒严,对这名先知发动全面搜捕;最后他终于自动投降了。充满敌意的法院宣布金班古因犯危害治安和叛国罪,判处死刑。比利时国王艾伯特把上述判决改为无期徒刑,但是,他的信徒还是认为他们的先知早已殉难,殊不知这位先知在1951年死去之前却一直是心焦如焚地关在伊丽莎白维尔某监狱里。随后,比利时政府和法属刚果政府迫使这个运动转入地下。而这个运动在地下变得愈来愈有革命性,更加仇视外国人,它的许多领导人继续宣称“基督降临”即将到来,白人在非洲的统治必将随之完结。

1936年,救世军一个下级成员西蒙-皮埃尔·姆帕迪受到神的启示,他背离教会的白人上级,在下刚果组织一个重要的新金班古主义的宗教复兴会。三年后,他为了预告金班古即将复活,以及其教派的复兴,创立了“黑人传教会”。由于比利时人的干扰,姆帕迪渡过刚果河来到中刚果。他把信徒(因为他们的制服颜色而被称为“卡其分子”)组织起来,形成一个仇视外国人的运动,向中刚果和乌班吉-沙里的许多地区传播民族主义思想。

许多非洲人建立了若干不从英国国教派,来表达他们同千年至福教派一样对殖民社会的极端嫌恶,不过,他们表达不满的方式比千年至福教派更为平庸。[17]这些教派形式不同,但是都着重强调当前的宗教事务应由非洲人自己掌握,并且都为它们的信徒提供了一个能与欧洲教会相匹敌的晋升道路。它们大体上同热带非洲大部分地区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年代里常见的世俗抗议运动相类似,不过是采取宗教形式罢了。这种自愿组合和不从英国国教派的领导方式往往是相同的;但是,对那些受过教育的人来说(他们大都在欧洲传教士那里读过书,而且以这样或那样的身份替传教士工作过),为反对教会而建立“独立”教派,正如反对殖民统治而自行组织起来,都是同样适当和必要的。两者对欧洲人歧视非洲人,阻止非洲人分享白人社会的文化和物质财富,都作出了激烈的反应。

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布干达圣公会教徒,参加过英国皇家非洲步枪队的鲁本·斯巴塔斯·莫卡萨,获悉马库斯·加维领导的世界黑人进步协会,以及从美国圣公会分裂出来的美国非洲正教会。于是,他在布干达创立了非洲进步协会,并且写信给非洲正教会的安提瓜大主教乔治·亚历山大·麦夸尔,表示“要为非洲赎罪,哪怕是进地狱、坐牢或死亡也在所不惜。”[18]他还建立过一支为时不长的拯救非洲基督军。1929年,在麦夸尔的鼓励下,他公开抨击英国国教,并且在乌干达创立非洲正教会分会。在他看来,非洲正教会是“一切具有正确思想,希望在自己家里过自由生活、而不是老被当作奴仆看待的非洲人”的教会。[19]后来,他告诉坎特伯雷大主教说,他脱离圣公会是为了参加“真正的教会”;乌干达的非洲正教会后来改名为非洲希腊正教会,以后还谋求亚历山大主教的承认,并得到了他的承认。1933年以后,非洲罗马天主教徒、圣公会教徒和异教徒都纷纷参加莫卡萨的教派。这个教派从布干达传播到布索加和兰戈,后来还传播到肯尼亚的尼安萨地区。同时,在吉库尤人之中,有一个起源于宗教分裂的运动招徕了大批信徒,它同莫卡萨教派一样开办学校,并在多方面对殖民统治持批判态度。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年代里,类似的独立教派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热带非洲其他地区。但是,许多教派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名称和组织。例如,在尼亚萨兰北部,约旦·姆苏马脱离属于苏格兰长老会的利文斯敦教会,建立上帝和基督最高教会。他和他的信徒只承认新约全书的权威;在做礼拜的时候,他们唱自己得到神灵启示的赞美诗,读新约福音书中的有关选段。他们同长老会传教士截然相反,只要一个人自称信教就立即给他施行洗礼,而且同意甚至称赞多妻制的习俗。最高教会的圣规宽容这种公然违背基督教习惯的行为,是反映了土著对欧洲人统治的反应:

非洲迫切需要一个与自然习惯和生活方式相适应的教会。我们认为基督教教会到非洲来的任务,是以适合人民生活和风俗习惯的方式来传授基督的言行和教育,而不应把一些不必要的和不实际的欧洲生活方式强加于非洲人,例如只能娶一个妻子……

最高教会(“不同于白人传教士”)还相信“上帝是父亲,人类不分肤色和宗教信仰都是兄弟……。”[20]不从英国国教派和千年至福派运动的许多信徒们,满足于自己精神上的升华,决定采取他们认为可以导致被征服的非洲在政治上和精神上得到拯救的各种不同途径,来逃避殖民统治的现实。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