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党派的东山再起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各党派的东山再起

1946年巴马科会议使非洲民主联盟深入到(除毛里塔尼亚以外的)整个法属西非,以及喀麦隆、乍得和乌班吉-沙里,设立了相当多的村落委员会和城市“分部”。在乌弗埃-博瓦尼和达博西尔的领导下,联盟的五名成员参加了法国国民议会,全党在几乎所有法属非洲殖民地的政治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1948年,该党自称有七十多万名党员。然而在随后几年里,联盟的要求更多地倾向于地区性的,而不是联合性的,而且与其说它是一个统一的党,倒不如说它是各派系的组合。再者,因为达博西尔同法国共产党的联系愈来愈加强,所以联盟在象牙海岸以外的地方开始失去部分追随者了。到1950年,同法国共产党的联系真的变得非常不利。法国宗主国政治的向右转,和在非洲的行政官们的公开敌视,也促使联盟的领导审慎地权衡同共产党继续联系的利弊了。因此,1950年,乌弗埃-博瓦尼断绝了两党之间的正式联系。联盟在1951年选举中失败之后,乌弗埃-博瓦尼也同达博西尔公开破裂了;他们疏远的状况加强了乌弗埃-博瓦尼决心在政治上避免意识形态的倾向。相反,他采取了一种更为实际的观点。他给达博西尔的信中写道:“你要的是一个完全摆脱殖民统治的非洲。”

我们有一个虽不太崇高,却是比较实际的直接目标,也是一个比较朴实的目标。我们当然希望得到社会解放,然而是在法兰西联邦体制内的解放。在目前国内和国际形势下,唯一适当的立场是继续法国的实验……现在我们关心的是最近的未来,也就是通过相互谅解踏踏实实地使法兰西联邦得到实现……[11]

在尼日利亚,政治愈来愈具有地区性,这在1951年“不幸折衷”的宪法上反映出来。阿齐克韦领导的尼日利亚和喀麦隆国民会议,愈来愈迎合(或者至少看上去是迎合)东区操伊博语和伊比博语的各部族,因此,逐渐失去了若干操约鲁巴语和豪萨语有学识的尼日利亚人的支持。在约鲁巴人占优势的大部分西区居民,信奉一个历来不信任阿齐克韦的伊杰布商人奥巴费米·阿沃卢瓦。阿沃卢瓦后来写道:“在1948年,……通过阿齐克韦博士历年来政治上和新闻上的一般活动,可以清楚看出,他的伟大目的是把自己树立成为一个独裁者……并使伊博人成为占统治地位的民族。”[12]同年,阿沃卢瓦曾赞助成立了有重要政治意义的“埃格贝·奥穆·奥杜杜瓦”,即奥杜杜瓦后裔协会。[13]三年后,他成为一个新政党即行动派的领袖,该党专在西区范围内谋取权力。在西区1951年选举中,行动派候选人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他们的对手国民会议,控制了地方议会,从而标志着地方性(而不是地域性的)民族主义的兴起。同时,在北区,阿布巴卡尔·塔法瓦·巴勒瓦和阿米诺·卡诺这两个教师,在阿齐克韦的鼓励下,成立了北方人民大会党。1951年,该党在各埃米尔的支持下,轻而易举地严密控制了北方议会和全国议会的北方代表。此后,该党大力鼓吹地方自治;显然,北方人对伊博人和约鲁巴人的主张,害怕的程度远远超过对英国人的统治。这就是地方分裂主义的报应。

到1950年,在非洲大陆的另一边,肯雅塔领导的肯尼亚非洲人联盟,先于东部其他殖民地的政党,要求政府在普选基础上通过直接选举把非洲人选入立法会议。虽然,后来批评家断定该联盟受到表面现象的欺骗,但是,它的大部分成员的言行还是合法的。与此同时,某些吉库尤人开始纷纷秘密宣誓,到1952年,这种秘密宣誓已发展成为半宗教性的仇外的暴力行动。同年,当骚乱开始打破了吉库尤地区的安宁之后,政府正式承认“茅茅”(宣誓者组织的名称)的存在,并宣布处于紧急状态。政府指控肯雅塔操纵“茅茅”;在经过极端困难条件下举行的、受到众人非议的审判之后,首席法官判处肯雅塔等六人下狱监禁,而实际上在1961年以前,他们都被流放了。[14]

这时候,英国政府决定让白人移民去掌握南、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非洲居民的命运。英国政府不顾这三个殖民地土著领导的强烈反对,不顾在联合王国内区区自由气息的幻灭,还是为中非制定了一个联邦政府方案,这个联邦政府理论上是以白人和黑人之间的合作为基础。英国想在被非洲人和南非欧裔白人的民族主义强烈逆潮所包围的汪洋大海中,创立一个多民族的岛屿。英国看到这三个领地的联合包含着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英国信得过白人移民的良好意图,但后者的动机,至少对非洲人来说,总是值得怀疑的。哈里·姆万加·恩坎布拉在回到北罗得西亚领导非洲人国民大会之前,曾在伦敦经济学院读书。他反对拟议中的联邦方案的事实根据是,白人移民和英国政府的目的显然是在于“对中非黑人实行全面统治和剥削”。他谴责罗得西亚主要白人政客戈弗雷·哈金斯爵士和罗伊·韦伦斯基;他为很多感到这个联邦方案是把非洲人出卖给奴隶制和无限期地推迟实现自治的人说话。1952年,在卢萨卡由非洲人国民大会召开的一次群众大会上,恩坎布拉就为他们辩护说:(https://www.daowen.com)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被英国政府出卖了,现在到了应该告诉白人的时候了……他们支持这个方案,不仅危害我们,而且还危害他们在这个国家的安宁和幸福。这是我们的国家嘛。关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曾经一再声明过,硬性实施这个违反非洲人意愿的方案……将使中非白人的日子不好过……我不得不认为……黑人最好的政府,那就是完全由非洲黑人配备和管理的政府……[15]

尽管白人移民一再证实非洲人是处于极端恐惧的状态,英国政府对这种不满的表现一时几乎毫不注意。例如,韦伦斯基公开承认:“如果要有统治,那么,统治者就是我们〔白〕人。非洲人不配……充当够资格的合作者。”英国殖民大臣亨利·霍普金森(即后来的科伊顿勋爵)巡视了中非,但是他甚至拒不承认非洲人对联邦问题有过什么意见。1953年初,英国政府和南、北罗得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的代表,批准了联邦宪法,该宪法不包含有效保卫非洲人权利的内容。

非洲人警告英国政府,在强行实施联邦方案之后必然引起的后果。他们说,早晚会流血的。南罗得西亚的乔舒阿·恩科莫断定非洲人会进行斗争的。他说:“不要责怪我们非洲人再次使用野蛮手段……。我们不愿被不公正的法律所束缚。”再多的口头抗议对非洲人也毫无用处;于是,在1953年秋天,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联邦政府正式开始统治中非了。联邦政府的创立标志着毫无成果的抗议运动的结束,也标志着坚持不懈地反对任何形式的外国统治的地方斗争的开始。联邦这着棋子不仅无法永远确保白人的统治,相反加速了尼扬扎人和罗得西亚人早日实现自治。

另一个要成立联邦的威胁对乌干达民族主义精神的崛起增添了动力。1953年夏天,殖民大臣一般地提到英国政府可能早晚会把东非领地联合起来,或者成立联邦。因此,他又惹起了威胁乌干达特权地位的旧的恐惧症。乌干达的非洲人想同仍由白人统治的肯尼亚分开,特别是布干达政府为它同英国政府的特殊关系感到担心。当时乌干达总督安德鲁·科恩爵士不顾布干达寡头政治的敌视,早先曾试图把乌干达发展成为一个单一的国家,使卡巴卡处于从属的地位,并试图推广没有群众支持的进步性改革。因此,“联邦”危机使布干达卡巴卡穆特萨二世在联合问题上有了一个反对科恩的机会。于是,他要求布干达独立,并试图采用一些策略,重申其臣民对他效忠的要求,以及对一个独立君王所拥有的特权的要求。但是,科恩感到决不能再承认这种分离主义,所以在卡巴卡不肯停止活动之后,总督宣布处于紧急状态,并将穆特萨放逐到英国。这一行动,加上当地其他愤懑情绪,是对乌干达国民大会党提出主张的一个决定性的刺激,而乌干达国民大会党是这个保护国内第一个受到全国真正拥护的政治组织。它是由伊格内蒂斯·穆萨齐和阿布·马扬贾这两个干达人在前一年组成的。在穆特萨放逐之后,该党全力参与抗议活动,并联合埃里达迪·穆利拉领导的进步党,设法把这种抗议活动变成全国性的事态,而不是局限于一个地区。对大会党的领导人和普通的乌干达人来说,穆特萨的放逐象征着英国根本蔑视传统制度和土著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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