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化实践”是实践内容的核心部分
科学的实践学说是马克思主义的奠基人创立的。马克思的科学实践观,是在开始转向唯物主义之后,首先在《德法年鉴》时期发现了“革命实践”形式,继而深入物质生产领域,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系统地阐述了“生产”实践形式,又在《神圣家族》中,在突出阐述人民群众的历史主体作用时,把各种形式的实践联系起来,最后抽象出作为一般的哲学范畴的实践。《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是科学实践观的诞生地。[2]
根据马克思科学实践观的形成过程,我们可以概括这种实践概念的含义、内容和特征。实践是主体作用于客体的关系范畴。是主体有意识有目的地借助一定的物质手段改造客体、改变周围环境、改变社会状况、创造物质生活条件的能动活动、是感性的、“对象化的〔Gegenständliche〕”[3]物质的社会历史活动。
马克思主要是阐述了作为人类历史基本前提的物质生产实践和以改造社会关系为目标的革命实践。
马克思科学的实践概念的主要特征可以从他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对于“劳动”的分析中看出来,这就是:目的意识性和客观物质性“对象化”的统一,以及社会历史性。(https://www.daowen.com)
这里特别要指出的是,在马克思那里,实践的客观物质性不仅表现于这个活动的要素、结构和活动过程(劳动手段和劳动对象是感性的物质存在;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也是客观的;实践过程是“客观的人通过客观的方式行动”),更主要的是表现于活动的结果——生产实践物化出“人化了的自然界”(主体在“人化了的自然界”中“表现和确证他的本质力量”[4]),成为人类存在和发展的“非常深刻的基础”;“革命实践”表现为改变了的“革命化”的社会状况。这些都是有形可循的,是活动的对象化、实物化。勿庸置言,马克思当时面临的迫切任务是改造世界而不是解释世界,这就必然要求有人的希望、预想、计划的客体化、实物化成果。《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提到的“物质的”、“对象化的〔Gegenst ändl iche〕”、“现实性力量”、“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的一致”、“在实践上受到革命改造”、“问题在于改变世界”,以及把“实践活动的唯物主义”与“直观的唯物主义”对立起来,等等,都说明了这一特征。生产实践和革命实践这类对历史发展有直接影响的社会物质活动是马克思科学实践观内容的核心部分。我们把这类实践活动称为“对象化实践”。
对象化实践不仅是历史发展的直接动力,而且也是作为认识论范畴的实践之更为基本的内容。对象化实践为人们的认识提供了更为丰富、具体和深刻的内容。恩格斯指出,单凭观察所得的经验,是决不能充分证明必然性的,“人的思维的最本质和最切近的基础,正是人所引起的自然界的变化,而不单独是作为自然界的自然界”。[5]人们在物质生产活动中展示了事物的发展变化过程,这个过程才是人们认识该事物之本质的基础。当我们能够制造出某一自然过程,使它按照它的条件产生出来,并使它为我们的目的服务,这就证明我们对这一过程的理解是正确的。此外,人的认识能力的发展,也是随着“人学会改变自然界的状况而发展的”。
正是对象化实践的这种直接改造自然和社会的本质特征,使它成为社会历史的前提出发点和成为认识论的基础两者的有机统一,成为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暂且按传统的哲学体系)的枢纽点。马克思把他创立的哲学就称为“实践的唯物主义”。他在创立科学的实践学说的整个过程中都是结合历史唯物主义和认识论阐述实践的,在《德意志意识形态》这部详细阐述新世界观的著作中尤其可以看出这一特点。按照某些论者的意思,马克思是先创立了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范畴的实践,然后把它“推广到社会生活领域”;或是认为,首先有一个什么范畴的实践,然后把它“引进认识论”。这样两种观点初看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事实上却都是错误的。这两种观点都不符合马克思创立科学实践观的思想行程。科学实践观的创立过程就是把实践既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范畴,又是作为认识论范畴而宣告诞生的。这两种观点也都没有注意到,马克思结合历史唯物主义和认识论创立科学的实践学说是有其现实基础的——对象化实践一方面是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前提,另外一方面又是认识发生发展的基础。实践同时作为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范畴又作为认识论的基本范畴,实际上是同一事物的两个不同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