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对象化”实践是在认识论领域对实践内容的扩展
马克思是不是否认那种不直接改造客体对象、无法在活动的客体对象上物化出成果的感性生活实践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八条指出:“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6]这里的实践除了对象化实践以外,显然还包括了其他诸如生活作事、犹太人的经商谋利等等感性活动。这一条提纲的后一句的意思可以与前面互相印证:凡是在理论上导致神秘主义方面去的神秘东西,都能在全部社会生活实践中以及对全部生活实践的理解中得到解决。经过恩格斯修改发表的马克思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把“全部社会生活”〔Alls Gesllschaftliche Leben〕中的“全部”〔ALLS〕删去。[7]我们认为是不妥的,有损马克思的原意。尽管马克思特别重视的、构成他的实践概念的本质的,是对象化实践这部分内容,但在认识领域里,从简单的生活现象的是与非到思想理论体系的真与谬,各种观点纷纭,对其真理性的检验和证明,只有通过“全部”的感性生活实践来解决。
在认识论的范围内,实践概念的内容确实要宽广得多。恩格斯在批判不可知论时指出,对不可知论及其他一切哲学上的怪论的“最令人信服的驳斥是实践,即实验和工业”。[8]这里,实践的内容已经包括了既是以认识世界为目的又是直接变革客体对象的科学实验活动。(https://www.daowen.com)
后来,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以及《哲学笔记》等著作中,都从认识论的角度阐发和丰富发展马克思的实践学说。对实践的内容,列宁指出:“用来作为认识论的标准的实践应当也包括天文学上的观察、发现等等的实践”。[9]毛泽东同志在《实践论》中把赴延安的外国考察团的考察活动同样列入实践范围内。[10]此外,诸如土地丈量、地质考察、气象观测、考古发现等等活动。都属于这一种类型的实践。这类实践活动,主体借助于某种工具,或直接凭借五官,去追踪客体对象,猎取客体对象的感性信息,形成某种程度的科学知识。天文观察在天文学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地质考察在地质学中起了主导作用,而数学则“是从丈量土地和测量容积,从计算时间……产生的”。[11]对于人的认识来说,这类活动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这类实践活动给人的认识以丰富的感性材料,同样是认识的基础和检验认识之真理性的标准(由于未能象对象化实践那样复造出一个客体对象,这种认识基础和真理标准自然较为逊色)。只是没有直接改造客观世界,没让活动对象化为物质成果,在客体对象上留下“印记”。我们称这一种实践活动为“非对象化实践”。显然,非对象化实践是列宁和毛泽东同志在认识论的领域里对实践的外延的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