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开放性
延涛 徐亚荣 陈文江
·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联合征文选登·
马克思主义从它诞生起,到今天已经走过了一百多年不寻常的历程。尽管它在自己的发展史上历经无数曲折,不只一次地遇到过低潮,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种理论能象马克思主义那样,由无数学派之一而成为世界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战斗的旗帜,磅礴于全世界,震动全世界,改变了世界的面貌;没有哪一种思想能象马克思主义哪样,日新月异,欣欣向荣,把人类社会带进到一个新的时代,把历史推进到一个新纪元,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也没有哪一种学说能象马克思主义那样,从实践中诞生,又回到实践中去,由理论转入运动,由理想变为现实,由一到多,由小到大,顶天立地于全世界。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具有如此战无不胜的强大力量,不只因为它是普遍真理,而且是因为它面向人类历史、现实和未来开放自己,是真正具有彻底开放特性的科学。
一、马克思主义批判地继承和吸收了过去和当代人类思想文化和科学知识宝库中几乎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具有鲜明的向历史和当代开放的特性。
马克思主义科学的开放特性首先表现在它的孕育、形成和诞生的全过程,换言之,表现在它的理论来源上。人所共知,马克思主义的来源照列宁的经典说明是三个,即德国的古典哲学、英国的古典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的空想社会主义。其实全面考察起来,并不完全如此。可以这样说,马克思主义的来源是从原始社会开始的、直到它的创始人生活的那个时代的所能接触到的政治、经济、历史、思想文化及科学知识中的一切优秀成果。马克思、恩格斯一生好学敏求、知识渊博,广泛涉猎过各种部门的学问,除了透彻地研究“三个来源”外(这三个方面代表了迄止那个时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最高成果),还系统地研究了政治史、文化史、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外交学等学科,以及英国、法国及世界其它国家的历史和日常事务。需要强调的是:他们对与自己同时代的思想文化,特别是与自己不同的学派的理论、观点,都进行了详尽的研究和具体的分析,从不拒之门外或不屑一顾。对其中有价值的东西,他们既感觉敏锐,善于捕捉,又能及时地同自己的科学研究合理地结合起来,从而创建新的理论。
马克思主义是从全部人类知识土壤中生长起来的参天科学之树,是一个由人类思想文化精华凝聚而成的统一而严整的科学体系,是人类智慧在当代的结晶。它的产生即同三大学科的主要学派有着直接的、更多方面的联系,又同这三个领域中的其它学派以及其它领域的知识有密切的关系。“三个来源”只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来源,绝不是全部来源。应该说,马克思主义是对人类有史以来的各种文化知识、科学知识及思想学说第一次所做的在更高基础上的、全面而系统的批判性总结,凡是人类社会所创造的一切,他们都用批判的态度加以审查、鉴别,凡是人类社会所建树的一切,他们都以沙里淘金的精神,重新探讨过,扬弃过,并在工人运动中检验过。是珍珠,决不让它被埋没,是糟粕,决不让它有立锥之地。可以说,凡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理论,几乎都为它借鉴;凡是具有启发意义的思想,几乎都为它利用;凡是具有真知灼见的观点,几乎都为它吸收,它是兼采百家之长,集历史思想文化之精华而建立起来的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社会科学殿堂。马克思主义孕育、形成、产生的开放史表明:马克思主义来源于非马克思主义,无产阶级的革命理论来源于非无产阶级的思想学说,真正科学的世界观来源于唯心主义的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或者用一句话说,它主要来源于它的对立面——资产阶级思想,(包括小资产阶级思想),而且不分任何国界。因此,在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这种开放特性的时候,无疑给了我们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启示,即如何科学评价和正确对待历史和当代的、国内和国外的非马克思主义的学派和非无产阶级思想,如何在坚持、推进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批判地吸收各种学派中比较科学的、合理的和有价值的成分。历史表明,任何一位科学、理论巨匠,都是站在以前历史巨人的肩膀之上的,任何一种严密的科学理论体系,都是建立在人类以往的优秀思想文化遗产之上的。不同思想学派在人类的思想文化发展中,都具有自身的某种价值,它的作用是不容忽视和不可替代的。即使已被证明是错误的学说或学派,也有某种可肯定、可吸收的合理成份,至少有以其错误启示和导出正确或反证正确的价值。如果禁止不同思想学派及不同学术观点的产生、存在和发展,或者因怕受错误思想观点的影响而拒绝一切与己相异的学说、学派,把自己封闭起来,那么,必将导致思想的僵化、衰退,窒息人类思想文化的发展,从而也就窒息了自己。真正受损伤的并非那些客观上已经存在的非马克思主义的学说和学派,而是施行封闭者自己。完全可以说,如果没有人类先进的思想文化作基础,没有相当数量的不同观点作前提,没有对它们全方位的、开放性的接触、比较、鉴别、扬弃、创造,就不会有脱颖而出、具有新质的、令人信仰的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就在于它面向历史和当代的一切科学文化、理论学说和思想学派开放自己,并在开放过程中不停顿地扬弃和创造、吸收和发展。这也正是它之所以不可战胜的真正根基所在。
二、马克思主义在不断实践的现实基础上,不断地自我批判和完善、修正和发展,具有强烈的自我开放的特性。
马克思、恩格斯从来不把自己的理论看成一经产生就不能更改的教义,而是看成不断地接受实践检验,不断地修正、完善和发展的理论;他们也从来不把自己的理论看成是真理的顶峰,而是看成随社会发展而不断地扬弃并深化、修正并科学化的自我开放过程(尽管当时没有“开放”这个概念)。
第一,马克思、恩格斯从不自己束缚自己的思想,从不自己封闭自己的理论。
早在1843年,马克思就公开宣布:“我不主张我们竖起任何教条主义的旗帜”。[1]马克思、恩格斯一生忌讳并反对循规蹈矩,而一意革新,锐意进取,开拓前进。他们拒绝任何教条,不接受任何僵化的模式,也反对把自己的学说教条化、模式化。他们总是自觉地投身于火热的革命斗争实践之中,不断地修正自己的观点,进行新的理论探求,这里我们举以下事实为证。
关于危机与革命的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就做过多次重大修改。早在1848年欧洲革命前,马克思、恩格斯曾满怀激情地预言,法国爆发的资产阶级革命一定会成为无产阶级革命的直接序幕。然而,非但没有爆发无产阶级革命,连资产阶级革命也失败了。尽管如此,他们二位仍丝毫不怀疑“伟大的决战已经开始,这个决战定将在一个很长的和充满变迁的革命时期中进行到底,然而结束只能是无产阶级获得最终胜利”[2]1848年12月19日马克思在致魏德迈的信中依然坚持革命即将到来的观点。但革命还是未象他所预期的那样发生。到了1850年秋,他们宣布至少革命时期的第一阶段已告结束,而在新的世界经济危机尚未到来以前什么也不会发生。这是马克思恩格斯所做的第一次重大修改。1856年,他们预见到资本主义世界将爆发一次新的经济危机,并将危机与革命直接联系起来,预言这将是欧洲资本主义的末日。然而,这次危机虽然出现了,却没有导致他们所预言的那种革命形势。实践证明马克思、恩格斯又错了。针对这两次失误,结合对政治经济学的研究,特别是近十年经济史的研究,他们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反思和总结,认识到他们过去的结论是先验地根据远不完备的材料所推出的。并因此形成了科学的新见解:“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们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它存在的物质条件在旧社会的胚胎里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3]。这一科学结论是在第二次重大修正中确立的。恩格斯在晚年回顾了这段历史,并坦率地承认:“历史表明我们也曾经错了,我们当时所持的观点只是一个幻想”[4]。
关于按劳分配的理论,也是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概念,最早是由圣西门学派明确提出来的,但那时只是一种猜测,并未作科学地论证,更没有对具体内容作明确地规定。马克思、恩格斯从事革命活动的初期,是否定按劳分配思想的。他们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就批评了按劳分配的思想[5]。这是马克思、恩格斯对按劳分配认识的第一个阶段。只有在他们重新转入系统研究政治经济学几年以后,才抛弃了否定按劳分配的认识,逐渐清晰地表述了科学的按劳分配理论。1857年——1858年著的《政治经济学批判》,首次肯定了按劳分配的思想。1867年出版的《资本论》第一卷则把这一理论叙述得更清晰,并划清了自己的学说与空想社会主义对按劳分配原则猜测的本质区别,克服了圣西门、傅立叶企图在不触动私有制的条件下实行这一分配原则的错误,摒弃了欧文忽视社会积累的失误之处,认为:在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集体生产中,扣除用于扩大再生产部分后,生产者个人对消费品的分配,“是由他的劳动时间决定的”,劳动时间“是计量生产者个人在共同产品的个人消费部分中所占份额的尺度”[6]。科学的分配理论的最后形成标志是1875年的《哥达纲领批判》。在这本名著中,对流行近半个世纪、居然写进党纲中的“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的拉萨尔观点进行了彻底地批判,首次明确提出了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和高级阶段以及与之相适应的两种分配原则的理论,既吸取了从十六世纪莫尔到十九世纪欧文等空想社会主义者按需分配的思想,又汲取了约翰·布雷等按劳分配的思想,但这不是简单的复述和混合,而是在更高基础上的扬弃、加工,从而锻造成科学结论、科学真理。
关于阶级斗争历史起点的问题,恩格斯也做过重要的修正。《共产党宣言》第一次发表时指出:“到目前为止的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这一观点一直坚持了三十余年,直到他们深入地研究了摩尔根的《古代社会》后,才纠正了对这一问题的不准确表述。1882年,恩格斯更正道:“新的事实迫使人们对以往的全部历史作一番新的研究,结果发现:以往的全部历史,除原始状态外,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7]。1888年,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英文版中,就原来的结论专门作了注,使阶级斗争的理论表述得更加准确和科学了。
马克思、恩格斯的一生,不仅果敢地、及时地、毫不隐讳地承认并修正自己错误的、过时的理论,而且还根据不断变化的新的实践,为自己的理论不断地补充新的内容。这点仅从恩格斯对《资本论》的增补中就能清楚地看到。恩格斯在忠实于马克思及其原稿、原著以及在坚持科学的求实精神的基础上,通过增补指出了原稿中某些不准确和不正确的地方(在他看来,如果马克思活着也会这么做的),特别是他根据资本主义经济的实际发展,采用增补文字四处,脚注三个,专论一篇的形式,补充了原稿中所没有的“竞争已经为垄断所代替”的新论断、新材料。这不仅使《资本论》的论述更严密、更完善、更新颖,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它的科学性和战斗性,更重要的是这一增补显示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基本特性,它不是一成不变的僵死的教条,而是同时代一起前进的、不断自我完善的开放性科学体系。尤为可贵的是,马克思、恩格斯对自己印成文字,见诸于世的个别错误结论或不尽科学的见解始终坚持不改变原著面目,只用加注、作序或括号说明等方式处理,让世人去比较、评断,毫不隐讳,毫无遮掩。表现了对历史的高度尊重和负责精神。
第二,马克思恩格斯一贯反对别人封闭自己的理论,忌讳把自己的理论教条化,并同一切打着马克思主义的旗号,禁锢他人思想的形形色色的教条主义进行了不妥协的斗争。
马克思、恩格斯反对美国社会劳工党内的教条主义就是例证。美国社会劳工党成立于1876年,其成员几乎全是德国的侨民,该党不是把马克思主义与美国工人运动相结合,而是把马克思主义当作不可更改的教条,企图把它硬塞给别人。恩格斯针对这个党把马克思主义教条化的错误,严肃告诫人们:“我们的理论是发展的理论,而不是必须背得烂熟并机械地加以重复的教条”[8]。列宁在总结马克思恩格斯这一时期的革命活动时写到:他们在谈到英、美社会主义运动时,特别尖锐地批评它脱离了工人运动,并“始终贯穿着一根红线,这就是责备他们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信条,变成了‘刻板的正统思想’,责备他们把马克思主义看成‘信条’,而不是行动的指南,责备他们不善于适应在他们周围发生的理论上虽然很弱但生命力旺盛强大的群众性的工人运动”[9]。
恩格斯反对过法国“青年派”中的教条主义。“青年派”主要是由一些自称是党的理论家和领导者的大学生和青年作家所组成。他们无视《非常法令》废除后党的活动条件的变化,否认利用合法斗争的必要性,歪曲马克思主义的策略原则,并且把马克思主义当成标鉴到处乱套乱贴,败坏了马克思主义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混乱。恩格斯在给康·施米特的信中批评了青年派教条主义的错误,强调说:“我们的历史观首先是进行研究工作的指南,并不是按照黑格尔学派的方式构造体系的方法”[10]我们已有的结论,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而不是包医百病的灵丹妙药。他精辟地指出,对待我们的理论,必须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必须认真地、客观地研究这一理论,必须“实事求是地考虑运动的实际出发点”。那种把马克思主义当成万古不变的教条和医百病的灵丹妙药到处乱用的人,在形式上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实质上是马克思主义的对立物。从现象看,它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一堆应当熟记和背诵的教条,象魔术师的咒语或天主教的祷词一样,实际上它使党成为一个纯粹的宗派而寸步难行。恩格斯对此讥讽到:“关于这种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曾经说过,‘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大概会把海涅对自己的模仿者说的话转送给这些先生们:‘我播下的是龙种,而收获的却是跳蚤’”[11]。
可见,教条主义是同马克思主义根本对立的东西。如果说黑格尔的辩证法结束了人的思维和行动的一切结果具有最终性质的话,那么,马克思、恩格斯不仅在自己的实践中,而且在理论上彻底地解决了这一问题。在同杜林的论战中,恩格斯驳斥了“终极真理”的谬论,首次论述了真理的相对性与绝对性的辩证关系;在批评赫斯的理论在新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创新,反满足于不断重复已经陈旧的观念的问题时,他深刻地揭示到:任何理论,那怕它是那个时代最先进的理论,如果在新的条件下,固步自封,不求创新,那么它就会失去生命力,就会“变成枯燥和反动的东西”。在马克思主义那里,绝没有与“宗派主义”相似的东西,它绝不是离开世界文明大道而产生的故步自闭、僵化不变的教条,而是在不断地解决主体与客体、观念与现实、理论与实践的矛盾而不断自我深化和发展的科学。
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具有强大旺盛的生命力,也就在于它从没有自我封闭,也反对他人封闭自己,而是把自己置于不断地运动之中,始终面向不断实践、不断发展着的现实开放自己,接受实践的检验,从而不断地自我批判,自我修正,自我创新,自我完善、自我发展。
三、马克思主义并没有结束真理,而是为真理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道路,具有独特的向未来开放的特性。(https://www.daowen.com)
马克思主义的开放特性还表现在随马克思、恩格斯的逝世而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时代。换言之,表现在不是由马克思、恩格斯本人而是由他们的继承者们用新的事实、新的成果、新的观点、新的理论去丰富、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从而指导社会主义建设和共产主义实现的理论与实践在更高基础上的循环反复的运动过程。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真理,但它并没有、当然也不能囊括以后各时代的全部真理。如果把它当作真理的绝对顶峰,那就堵塞了真理发展的道路,从而也窒息了马克思主义,失去真理的价值。从真理产生的条件来看,任何理论家、思想家,或科学伟人,都只能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进行认识,他们所获得的一切知识无论多么丰富,也必然具有不可避免的历史局限性,在获得知识时所处的特定的社会环境和历史时代,对这些知识不可避免地具有制约性。马克思、恩格斯当然也不能例外。他们比以往的历史伟人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最尊重历史,最尊重事实,最尊重实践、最尊重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从而唯有他们才真正给人类提供了自觉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武器。尽管如此,他们仍不可避免地带有自己时代的历史局限性。
世界是过程的有机集合体,而不是一成不变的事物的简单混合物。其中各个似乎稳定的事物以及它们在我们头脑中的思想即概念,都处在生成和灭亡的不断变化中。因此,“今天被认为是合乎真理的认识都有它隐蔽着的、以后会显露出来的错误的方面,同样,今天已经被认为是错误的认识也有它合乎真理的方面,因而它从前才能被认为是合乎真理的”[12]。毫无疑问,产生于十九世纪的马克思主义必然具有双重性,它既是当时那个时代智慧的高峰,但又不是、也不会是以后各时代智慧的高峰。后来者们以他们站在前人肩上的优势,并依据更加充分、更富成效的实践活动为基础,在理论上逾越它、发展它,从而走向新的高峰。因此,必须考虑生动的实际生活,必须考虑现实的确切事实,而不应当抱住某些已经过时的、错误的个别结论不放,也不能把普遍真理教条化,当作现成答案,毫不费力地到处照抄照搬,损害马克思主义的声誉。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后继者,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马克思主义是普遍的真理,但它的运用必须同本国、本地区的实际相结合。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随着历史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益显其正确,益证其科学。但是它的创始人当年提出的某些个别结论和具体的革命措施,势必具有当时的历史和时代的特点,并不都具有适用一切时、空的绝对意义,相反则随着时间、地点及历史条件的变化而及时调整、修正,或形成新的更为正确的观点和措施,以代替过时的或不正确的论点和措施。这是他们在《共产党宣言》1872年德文版序言中明确提出来的原则。马克思恩格斯一生都是这样做的,为后来者树立了光辉的榜样。
二十世纪的一个重大的历史性变化,就是科学社会主义由理论变成了现实,马克思主义的学说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发展阶段,即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等科学理论进程中的不同阶段。从一方面讲,我们可以说,这些只是一个理论体系——马克思主义——在发展过程中的不同阶段,是马克思主义的具体化、本国化。从另一方面讲,我们也可以说,那些作为各个有本国特色的理论基础的特殊的科学形式,只不过是同一理论体系——马克思主义——具有时代特征的分支,是马克思主义发展的新形式和新趋势。即使在同一时代,马克思主义的分支不但明显存在,而且继续发展。这实是普遍与特殊的关系。在当今世界上,已有八十个国家自称是搞社会主义的(包括社会党执政的),这些国家有着不同的色彩,在世界各国中有着不同的形象,情况很复杂。它们中究竟有多少是真正搞科学社会主义的,只能靠实践和历史来作结论,既不取决于“自封”,也不取决于别人的承认不承认。当代马克思主义的任务就是从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原则出发,独立自主地探索具有本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并对自称社会主义的国家作出实事求是的评断,揭示不同形式的社会主义的本来面目,批判地吸收其理论与实践中的合理成份,做出新的理论概括,从而推进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我们完全有信心这样说,马克思主义在当今世界理论上的具体化、本国化和深化,马克思主义在当今时代形式上的民族化、多样化,是马克思主义正在迅速发展的标志,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孕育新的飞跃的前奏,是马克思主义发展的客观规律。这是马克思主义开放特性的具体体现和有力的证明。这种开放性决定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没有地域和国家之界,没有学派壁垒之分,没有绝对顶峰之限,发展马克思主义是一切无产阶级、人民群众及其革命政党的共同任务。
马克思主义是严密而完备的体系,但不是一劳永逸的最终体系。它的严密,在于它的每一个重大结论都通过科学的论证;它的完备,在于它的结论是后人继续研究发展的前提。恩格斯曾经指出:“任何一种社会哲学,只要它还把某几个论点奉为最后结论,还在开莫里逊氏丸的药方,它就远不是完备的;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干巴巴的几条结论,而是研究。结论要是没有使它得以成为结论的发展,就毫不足取,这一点我们从黑格尔那时就已经知道了;结论如果变成一种故步自封的东西,不再成为继续发展的前提,它就毫无用处。”[13]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是对当时工人运动的科学总结,它对未来社会主义社会特征的看法,是从当时的历史事实和发展过程中得出的。这些结论并不都是今天现实问题的答案,但却是我们继续研究的前提。我们知道,马克思提出了共产主义分阶段发展说。但具体分几个阶段,前一阶段如何向后一阶段过渡等问题,他并没作出明确的答案,还需我们去探索。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的理论,但无产阶级专政在社会主义国家怎样发展、变化,应采取什么样的形式等问题,他们却没有涉猎到,还需我们去研究。他们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政党最终消亡的观点,但国家怎样才能保证人民当家做主而不变为压迫人民的工具,共产党怎样保持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而不变为官僚主义的政党,使它们随着历史的发展而自行消亡,而不是被人民所推翻,这至今还是一个因历史限制而尚未解决的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可以这样说,马克思主义随着马克思、恩格斯的相继去世而结束了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一个光辉灿烂的时代,同时又成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另一个时代的新的起点和开端,这是一个由后继者们开创马克思、恩格斯未竟事业的光彩夺目的新时代。
马克思主义不是教义,而是继续研究的方法;不是神学,而是需要继续探索的科学;不是封闭的、已经完成的最终体系,而是开放的、待发展的学说。它将伴着时代的前进而前进,随着社会实际生活的发展而发展,随着文化科学知识的积累而丰富。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在今天磅礴于全世界,显示出不可战胜的生命力,就在于它面向未来的后继者开放着自己,面向世界不同性质的国家和不同模式的社会主义国家开放自己,把发展、推进、实现自身的希望寄托在后来人的身上。
“唯有源头活水来”。开放性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题中应有之义,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特征之一,是马克思主义生命源泉之所在。我们应当继承马克思、恩格斯开创的这一传统,把马克思主义推向时代的新的高峰,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又一个新高潮的到来贡献我们的全部智慧。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416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595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3卷第9页。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595页。
[5]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637—638页。
[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95—96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第225页。
[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460页。
[9]《列宁全集》第12卷第346页。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第432页。
[1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第446页。
[1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40页。
[1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64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