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恩格斯曾经指出:“每一时代的理论思维,从而我们时代的理论思维,都是一般历史的产物,在不同的时代具有非常不同的形式,因而有非常不同的内容。”[1]在二十世纪变化了的资本主义条件下产生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就其内容和形式而言,确实有许多不同于十九世纪的经典马克思主义和二十世纪产生于落后的东方国家的马克思主义的地方。
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经典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十九世纪自由资本主义的产物。这个时期的社会状况和社会基本问题,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有过翔实的记载和描述。无产阶级的命运和自身的解放是这个时代的马克思主义的中心议题。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严谨的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理论深刻地揭示了资本主义的本质,剖析了人类社会的立体结构及其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为人类留下了一笔极其珍贵的精神财富。然而,也是由于那个时代的原因,经典马克思主义并没有真正在产生它的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中结出物质的果实。这主要是由于那个时代的尚处于由工场手工业向大机器生产过渡的工人阶级自身的幼稚、工人政党和工会组织的缺乏经验以及马克思主义著作在传播方面遇到的阻碍等造成的。所以,十九世纪的马克思主义可以说是一种没有掌握政权的马克思主义。
毫无疑问,这个时代产生的马克思主义包含着关于人类命运的普遍性原理,这些原理将会超越产生它的时代,在人类未来的历史中投下自己的光环。不承认这些普遍性原理或是借口时代的变迁而断言马克思主义已“过时”是错误的。因为这种观点无法解释何以在马克思恩格斯身后马克思主义会逐渐改变了大半个世界的面貌,而当今仍然在几乎全世界的范围内产生着深远影响这一事实。然而,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还证明,任何普遍性原理都必须随着时间、空间的变化而不断改变自己的具体形式。这种“变形”是普遍原理与具体现实相结合的产物,没有这种结合,任何真理都无法变成物质力量。
在马克思主义发展的下一阶段中,列宁在一个变化了的世界上把马克思主义普遍原理与俄国的落后的东方式国家的现实相结合,并取得了成果。这个时代的马克思主义的中心议题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帝国主义时期的本质和无产阶级如何在帝国主义统治的薄弱环节夺取政权以及胜利后如何保卫政权的问题。时代创造了在形式和内容上都不同于十九世纪的经典理论的马克思主义义——列宁主义。在马克思主义以后的历史上,斯大林和毛泽东等人虽然在各自国家的革命和建设中有过失误,但从本质上看,他们思想中包含的经验和教训,仍然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的一些新的不同形式。它们都是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自己民族的斗争和生活相结合的产物,它们本身都带有自己时代的深深的烙印,既有时代赋予的新鲜内容,又有时代造成的局限性。
重复这些众所周知的事实并不是为了说明“西方马克思主义”有资格称作“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马克思主义”。严格说来,它也并不能被看作是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当代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具体现实相结合的产物。然而,从对马克思主义发展和演变的历史过程的分析中应该得出的一个必然的结论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应该在整个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中占有自己的位置。由于时间和空间的不同,照搬十九世纪经典马克思主义的某些结论和苏联、中国等国的某些经验和教训,是无法确切地解释当代资本主义的一些新情况和新问题的。普遍原理与当代资本主义具体现实相结合的、真正的“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马克思主义”,应当由西方那些关心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在西方的命运的人和各国马克思主义者共同探索并创立起来。从这个角度讲,“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探索是有意义的。它的某些失误和教训将被人们记取,它的某些有价值的判断将给人们以启示。更重要的是,它客观上揭示了这样一条真理:富有活力和时代气息的“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马克思主义”,应该产生在它自己的土壤上。
由此看来,加强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现状和二十世纪以来资本主义演变史的研究就显得尤为必要了。由于长期闭关锁国,我们很多理论工作者对于二十世纪以来变化了的资本主义现实缺乏具体的了解,这形成我们对当代西方社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上的一大缺陷。本世纪二十年代,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结构和社会生活的的确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高技术和高消费带来的劳动者和劳动和生活方式、社会地位以及劳动态度和劳动意识的变化,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在经济生活和民众意识中控制作用的加强,跨国公司的巨大财富带来的资本主义经济竞争的新局面,所有这些都是经典马克思主义的创立者们所无法看到的。如果忘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这些时代变迁,用十九世纪自由资本主义时期工人阶级的状况来硬套今日资本主义世界的社会生活,是会出现偏差的。理论研究的正确原则不应是满足于逻辑上的自圆其说,而应是使理论适应变化了的现实。这样产生的理论才真正是能够解释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科学理论。时代的实践是判别理论和发展科学认识的唯一尺度。时代不仅可以淘汰那些已不适用的个别性原理,即使对于那些能够超越时代的普遍性原理,时代也能对其产生决定性的作用,这表现在,第一,时代能够判别哪些是仍然能够适用于当代的普遍原理;第二,那些仍然适用的普遍原理在变化了的时代面前也必然会改变自己的表现形式。马克思主义只有不断从时代中汲取活力,才不致使本身凝固和停滞。
总而言之,通过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考察,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带有普遍意义的结论: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是与时代密切相关的。马克思主义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在不同的地方,必然要采取不同的历史形式,产生不同的流派。不论是比较成功的形式或流派,还是不够成功的形式或流派,都是它那个时代的产物。因此,要想成功地创造性地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紧紧把握产生它的那个时代的特点。从特定时代和特定历史环境出发,阐发它所包含的普遍性原则,充分认识其必然带有的某些历史局限性,这是新形势下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必要前提。
(作者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研究所)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https://www.daowen.com)
中文本书目、版本、简介
编 者:人民出版社马列室
出版者:人民出版社
1985年11月出版 219页定价1.50元
此书系统全面地介绍了新中国三十多年来翻译出版的马列著作中文本有关情况,对于从事马列著作研究、特别是版本研究的同志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此书内容包括人民出版社从1950年12月成立至1983年12月期间出版的马列著作中文本(全集、文稿、选集、文选、单行本、专题文集等),以及有关马列著作的工具书(目录、说明、索引)的全部书目。每种书介绍项目有:内容概要、译者或编者、译本或版本、出版时间、字数、定价等。书内配有各类书的照片插图。书后“附录”编有全国其他出版社从新中国成立至1983年年底出版的马列著作中文本书名、译者或编者、出版时间、出版者及出版者所在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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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38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