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需求格局演变进程
(一)1949—1977年生存型消费阶段
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经济基础薄弱、国际环境紧张,实施计划经济过程中,“高积累”与“低消费”倾向严重,在生产上追求高积累,在消费上实行低工资、低消费,“先生产,后生活”成为国家采取统收统支的方法来筹集建设资金的重要思路。当时国家对工资总额和工资水平进行控制,由中央政府下达计划指标额度控制工资总额,全国统一调整工资水平。为了实现资本的初期积累,我国限制消费品生产,强调生产资料优先发展。大量资源与要素被配置在工业生产方面,消费品生产较为落后。城镇居民的主要消费品靠定量配给供应,粮、棉花、油、蛋等生活必需品实行凭本、凭证控制,农村居民消费和社会公共消费受到抑制。城镇职工的住房、医疗等实行供给制,集体消费成为重要消费现象,即消费、生活、娱乐由集体组织和集中控制。同时我国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限制农民进城,并通过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将农业的剩余价值或利润转化为工业利润,以增加积累资金,控制消费。农村居民基本生活消费品主要依靠自给自足,消费商品化程度较低。农业、轻工业、生活服务业发展滞后,消费产品和服务匮乏,为弥补主要消费品定量配给对消费者造成的福利损失,政府对国家职工实行全面的福利性补偿,导致城镇居民恩格尔系数居高不下。这一时期,我国消费结构超常稳定,消费需求结构对产业结构调整拉动作用较小。经济增长、工业体系建设、产业升级主要取决于投资需求。
(二)1978—2010年由温饱型消费向发展型消费升级阶段
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生产力得到极大释放,人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中国成功从贫困落后的国家进入了中等收入国家。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式确立了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战略目标,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求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计划经济逐步迈向市场经济时代。我国开始进入消费释放的历史新阶段。1983年1月,邓小平同志与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和农业部门负责同志谈话时指出,农村、城市都要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1984年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我国的经济体制由“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转变为“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强调“要建立合理的价格体系”,提出“要积极发展多种经济形式和多种经营方式”。商品经济在我国得以迅速发展,社会生产经营者积极性提高,长期被压抑的消费需求得以释放。最终消费需求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尽管年度波动较大,但总体呈现上升趋势。我国最终消费支出规模由1978年的2233.6亿元升至2000年的63748.9亿元,名义消费规模增长30多倍,年均增速达16%左右;2010年,最终消费支出达到201581.4亿元,较1978年名义增长90倍左右,年均增速达15%左右。1981年最终消费贡献率达到89.4%,1990年达到89%左右。在此时期,经济增长表现出较为明显的消费拉动型特征。(2000年后,资本形成总额对经济增长的贡献逐步加大)
居民消费水平日益提高,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由1978年的311.2元提高至2000年的4998元,消费规模提高了16倍左右。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由1980年的162.21元提高至2000年的1670.13元,消费规模扩大10倍左右。2010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已经达到13471.45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达到4381.82元。居民生活质量呈现显著变化,在吃的方面,199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肉禽蛋35.6公斤,鱼7.9公斤,鲜奶5.3公斤,鲜菜120.7公斤,粮食101.7斤。[6]2000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肉禽类411.3元,2010年达到914.2元,提高了2.2倍;2000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蛋类56.6元,2010年达到98元,提高了1.7倍。在居住条件方面,1994年底,63%的中国城镇居民住上了单元配套房,[7]1995年城镇居民人均居住支出为103.6元,2000年这项支出达到201.6元,2010年达到421.2元。在业余生活方面,1995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文化娱乐用品支出77.9元,2000年这项支出达到146.9元,2010年达到407元。
耐用消费品成为居民消费升级的重点。改革开放后,我国消费品供给品种显著增加,耐用消费品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1981年,城镇居民平均每百户洗衣机、电冰箱和彩色电视机的拥有量分别为6.3、0.2和0.6台,居民消费进入第一次耐用消费品“浪潮”。此时,居民消费更多以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 “四大件”为主。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老四件”在城乡居民家庭中基本普及,居民消费进入以家电消费为主题的升级阶段,彩色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成为耐用消费品消费的主要商品。1985年,城镇居民家庭平均每百户拥有彩电172台、电冰箱6.6台、洗衣机48.3台。1990年,每百户居民彩电拥有量为59台、电冰箱为42.3台、洗衣机为78.4台。[8]居民消费进入第二次耐用消费品“浪潮”。20世纪90年代后,城市家用电器等耐用消费品增长速度逐步下降,2000年左右接近饱和。2000年,城镇居民平均每百户洗衣机、电冰箱、彩色电视机的拥有量大幅升至90.5、80.1和116.6台,以洗衣机、电冰箱、彩色电视为主的“新三件”消费基本实现普及。但这一阶段,农村居民消费明显滞后于城镇居民,耐用品消费还以电风扇、黑白电视机、手表为主,农村居民对“新三件”的消费尚处于发展阶段。
“住行消费”蓬勃发展。自1998年“房改”以来,我国房地产业进入市场化发展阶段。我国城市居民消费结构发生显著变化,以“住行”为主要特征的消费结构升级加速推进,居民消费进入第三次耐用消费品“浪潮”。购买住房逐渐成为居民获取住房的主要方式。从1999年至2019年,我国商品房年度销售面积从1.3亿平方米提高至17.6亿平方米,累计销售面积达到203.2平方米,其中商品房住宅销售面积从1.2亿平方米提高至15.5亿平方米,累计销售面积达到180亿平方米。住宅占商品房销售面积的比重基本保持在88%左右。与此同时,商品房住宅年度销售额从1999年的2188.7亿元提高到154567亿元,累计销售额达到1124416.9亿元。从人均居住面积考察,我国1998年城市人均住宅建筑面积18.7平方米,2016年提高至36.6平方米,增加了近一倍。[9]居住类支出在居民家庭消费支出中的比重显著攀升,住房消费成为中国家庭的重要支出项目,大部分家庭通过房屋贷款购置住房,购房、装修以及居住消费显著增加。与此同时,汽车广泛进入中国家庭。1978—1988年,自行车成为人们出行的主要代步工具。伴随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城市出租车行业出现并发展。20世纪80年代末,国家支持汽车企业发展,鼓励私人购买汽车,上汽、一汽、东风、广汽、北汽等国内车企与国际大型汽车企业合作,推出适宜家庭使用车型,汽车消费逐步成为居民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21世纪以来,汽车消费呈现爆发式增长,2010年我国民用轿车保有量已经达到4029万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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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 1999—2020年商品房销售情况(单位:万平方米)
(三)2011—2020年居民消费多元化发展阶段
伴随经济增长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我国居民消费进入多元化发展阶段。
居民收入来源更加多元化。居民收入在初次收入分配中占比逐步回升,居民财产净收入占比不断提高,收入来源更加多元化。2019年(2020年数据受疫情影响存在奇异值),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人均财产净收入为2619元,比2013年增长84%,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由2012年的7.8%提高到2019年的8.5%,提高0.7个百分点;人均转移净收入5680元,比2013年增长54%,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由2013年的16.6%提高到2019年的18.5%,提高1.9个百分点;人均经营净收入由2013年的3435元增加到2019年的5247元,比2013年增长65%。[10]居民收入来源多元化提高了居民收入增长的韧性,推动社会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扩大,为消费需求有效释放提供基础。
消费品选择领域更加广泛。我国成为世界第一制造大国,消费商品种类由单一逐步转向丰富多样。由于工业生产体系覆盖联合国产业分类中所列举的所有产业范围,提供的产品囊括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从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缝纫机等传统消费重点商品,到手机、电脑、汽车、iPad、智能手环、机器人等高科技产品,我国市场基本可以提供全生命周期、全消费过程的众多商品,体现出消费内涵由基本层面向追求美好生活层面的深刻转变。
服务消费成为消费重点领域。我国居民收入持续提高,市场供给日趋多元化,重要消费领域由满足人民群众物质生活需求的实物消费向体现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服务消费转变。餐饮娱乐、旅游休闲、教育医疗、养老健康等服务消费成为新的消费热点。一方面,我国第三产业发展取得长足进步,服务消费市场总体规模持续扩大;另一方面,国家重视服务消费发展,优化餐饮、文化、旅游、养老、家政等服务供给,建设家政信用信息平台,积极协调出台减税降费、租金减免等扶持政策,推动服务消费提质增效。统计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在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中所占比重达50.1%。这表明我国消费结构呈现显著变化,服务消费逐步超过货物消费,成为居民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
消费呈现智能化、数字化趋势。随着全球范围内信息化、数字化技术的突破和应用,消费领域新产品、新服务、新商业模式大量涌现,电脑、手机、iPad、电子手环等智能终端产品成为居民消费的热点商品,并通过物联网、工业互联网等现代科技,形成“万物互联”,不断激发新的实物和服务消费需求。大数据、远程医疗、电子商务、移动支付等新的消费模式和消费业态涌现,智能家电、智能家居、智能穿戴、无人驾驶等新型产品与服务使消费不同流程形成对接,为消费者提供全新的体验和便利,数字经济不仅成为拉动消费而且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