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珍贵的老照片

郑晓薇

2017年8月，我偶然发现一位微信朋友在朋友圈发送了一篇关于北京大学老校长蔡元培先生的文章。正当我好奇地浏览时，一张旧的合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它的上方标有“北京大学文科哲学门第二次毕业摄影（民国七年六月）”。由于此合影前排左一的人物酷似我奶奶的姨夫魏友枋，且首次在北京大学老照片里见到，具纪念意义，顿时令我格外关注。

魏友枋先生字仲车，是20世纪30年代慈溪县立初级中学校歌的词作者。小时候曾听奶奶念叨过，魏仲车先生早年在北京大学当过教授，很有才华……后来看了第17期《古镇慈湖》杂志上邵今是伯伯写的《追忆外祖父魏仲车（友枋）》的文章，才对魏仲车先生的北大教授经历有了更多了解，心生敬意。

1918年魏友枋（前排左一）任教北京大学时与名师合影(https://www.daowen.com)

微信里的这张黑白照片摄于1918年，时间又正好在魏仲车先生北大任教期间。于是，我把微信照片和邵今是伯伯的文章发给了《古镇慈城》主编钱文华老师与远在美国的钱淑明姑姑加以确认。淑明姑姑是魏仲车先生的外孙女，她记忆力非常好，对儿时的慈城生活经历几乎记忆犹新，并十分准确。但由于微信照片不清晰，放大后的面部模糊，魏仲车先生本人一直是深度近视，离不开眼镜，而照片上看不清此人是否戴眼镜。大家主要纠结这位是否戴着眼镜，回复也仅是“有些像”。

由于这张照片的特殊意义和珍贵性，我就联系了在北大的朋友。这位朋友的父亲和丈夫都是北大的著名教授，她迅速帮我咨询了北京大学史料馆和档案馆，并为我提供了两馆的工作时间和联系电话。数日后，我进入了北大校园和古色古香的北京大学档案馆，且得到档案馆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工作人员首先帮我在计算机里查到了这张照片的相关信息：“照片一排右起：陈汉章、梁漱溟、陈独秀、蔡元培、马叙伦、陈映璜、辜鸿铭；二排左一：冯友兰。”唯独辜鸿铭左边的魏仲车先生没被识别做出标注。据他们解释，这些北大历史资料的整理和研究是近代的事情，而魏仲车自1917年在北大任教10年后便病退回乡，离校间隔太久，没找到知情者，无从查证。我的走访无意中为学校提供了第一手历史资料。

欣喜之余，他们把我带到楼梯过道。在墙上挂着的几张历史照片中，我一眼就见到被放大、镶嵌在镜框中的那张“微信照片”。虽然照片已经发黄，但非常清晰，教授们的脸部都清晰可见。我赶紧用手机照了下来。估计那个年代人们戴的是几乎无框的白色圆形镜片眼镜，拍出的照片眼镜就会不明显。前排右四蔡元培先生也看不出戴眼镜，但是放大了看，都能隐约看到眼部有圆框阴影和鼻梁处眼镜架的黑影，所以合影前排左一即为魏仲车先生。

在档案馆里，馆员还从保险柜取出一本已经发黄、纸张快要破损的杂志《国立北京大学廿周年纪念册》让我翻阅。我在第69页看到了有关魏仲车先生的记载：“理预科教授兼文预科教授，魏友枋，仲车，五十（岁），浙江慈溪，（住）本校。”这本纪念册印于1918年，魏仲车先生生于1869年，是年正好50岁。紧邻魏仲车先生的就是大师刘文典教授的记录。

这次意外发现，让我们获得了珍贵的历史资料，具有收藏、研究价值，不仅使家族后代晚辈和搞历史研究的钱老师感到高兴，而且弥补了北大史料馆的一个小缺憾。这既可还原历史，又可告慰亲人的事情，令我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