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研究方法
（1）方法论阐述
存在主义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在其著作《存在与时间》一书中对“面向事情本身”这一概念进行了深入的阐释，意指抛开一切先验的理论与观念，回归事物的本身，进行观察、体验、描述与理解的一种认识过程[15]。本研究将这一核心思想作为研究方法的根本指导。
关于研究范式，主要是指在某种方法论指导下所形成的关于科学研究的一系列方法、程序、技术与规范的完整集合，对于具体研究方法的选择与运用有着基础性的指引作用。在教育研究领域，基本的研究范式主要包括思辨研究范式和实证研究范式。在此基础上，有学者对教育研究方法进行了分类，高耀明和范围认为教育研究方法应该分为质性研究、定量研究与思辨研究[16]，其中，质性研究与定量研究都属于实证研究范式。之后，随着质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不断融合，有学者又将教育研究方法划分为质性研究、定量研究、混合研究和思辨研究[17]。
a.思辨研究与实证研究相结合
在教育领域的研究范式中，思辨研究范式与实证研究范式各具重要的方法论地位，并且与不同的研究问题、目的和内容相适应。戈尔丁（Golding）认为思辨研究主要关注“应该是什么或怎么样”的问题，通常采用概念、观念等要素进行抽象逻辑推理，进而建构应然的理论图景与规范模式。与思辨研究不同，实证研究更加关注“实际是什么或怎么样”的问题，通常采用实证调查的技术方法采集关于研究事物的信息与数据，进而推导得出研究结论[18]。
思辨研究是指研究人员基于个人的经验以及理性认知，对概念、命题等进行系统的逻辑推理，从而理解事物本质的认识方法。这种范式主要强调研究人员对于事物和现象的理性认识，同时运用逻辑思辨等哲学方法，对已有的思想或理论进行梳理、分析与总结，在此基础上，提炼形成个人独特的理论观点。思辨研究曾在人文社科研究领域占据较长时期的主导地位，对于人文社科研究乃至自然科学研究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形成了人类历史上极其重要的学术成果。因此，其有着非常独特的本体论与认识论的价值[19]。
本研究主要采用思辨研究范式对三大问题进行探究，一是对我国中职教师评价的相关政策进行回顾性梳理，搭建中职教师评价的政策脉络，划分中职教师评价的历史阶段。二是中职教师评价的模型设计，首先需要在理论框架上进行思辨性的构想与搭建。三是关于教师评价改革的本土理论构建，需要在大量实证材料的基础上，运用思辨研究的方式对其进行抽象、概括、归纳，进而提炼形成扎根理论。
实证研究范式主要是指研究人员采用观察、调查、实验等一系列科学实证的方法手段，收集研究对象的相关信息和数据，并且运用数理方法进行统计分析，进而认识事物现象及其本质规律。本研究是一项应用型研究，聚焦中职教师评价在实践层面的改革行动。因此，在主体研究范式部分仍然采用实证研究，主要围绕四大问题展开研究。其一，中职教师评价的现实境遇，对中职教师评价的组织内外部环境进行实证分析，剖析当前中职教师评价的运行机理，呈现在政策背景下学校内部教师评价活动的真实结构与实际运作情况。其二，中职教师评价的模型设计，采用数量模型等实证方法对教师评价模型的要素、因子、指标、权重等进行统计分析。其三，中职教师评价的改革行动，采用行动研究与田野研究等研究方法对宁波市中职学校教师评价的改革进行实证调查，研究中职教师评价是如何在教育实践场域中发生的。最后，对中职教师评价改革的效果评估，采用评估测验等方法，检验在多大程度上执行了改革后的实施方案。
b.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相统一
20世纪80年代以来，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两种研究范式之间的争论日渐激烈，为了调和两大研究派系之间的矛盾与立场，一种新的研究范式应运而生，也就是目前已被主流学界所接受的第三大研究范式——混合研究（Mixed-Method，MM），这在研究范式上开辟了重要的“第三条道路”[20]。
众所周知，教育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社会活动，这种复杂性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教育活动在真实的客观形式中展开，二是教育活动的主体在客观实践中无法避免地进行价值选择与实现，这就构成了教育活动的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21]。因此，对于教育活动的研究必须把握主观性与客观性的相互统一。而多元主义取向的混合研究方法，其最大的优势特征就在于研究方法的多元化选择与应用，它鼓励研究人员跳出传统的研究范式，在研究过程中积极尝试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的调配与混合使用，综合运用两种研究范式的相关方法与技术，由此在研究技术路线中充分扩大了交叉性优势，并且避免非重叠性缺陷[22]。其中，量化研究基于随机样本的选择与分析推断总体的全貌特征，更有利于发现教育活动的一般规律[23]；而质性研究则侧重对于典型个案的机理剖析并做出情境性的原因阐释与理解，更有利于挖掘教育现象背后的深层次运作机制[24]。所以，混合研究方法是一种经验证的研究方法集合，能够帮助研究人员更加全面地收集、分析研究对象的信息与数据，更加深入地探究教育现象背后的本质规律，提升教育研究的质量和效度[25]。
本研究的问题在于探究中职学校教师评价改革是如何在现实场域中发生的，这需要遵循“自下而上”的研究路径，在中职学校的“田野”中，一方面了解中职学校评价改革的客观运作情况，另一方面探寻一线中职教师在评价改革中的主观体验。因此，在研究中，既要理解客观变量之间的数量关系，又要对研究主题做更深层次的主观价值挖掘[26]。基于此，本研究主要采用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
对于混合研究方法的应用，可以根据研究的实际需要，选择在不同的研究阶段或程序有针对性地使用相应方法。例如问题的选择确认、实地的观察调查、数据的采集分析以及研究结论的取得等。针对在混合研究中研究数据的处理，研究者提出了三种类型的设计方式：第一种是双线并行，采用量化和质性两种方法同时收集与分析所需的数据；第二种是主次相辅，以其中一种方法作为采集分析数据的主要手段，另一种方法作为辅助手段；第三种是相互转化，即在前期采集数据的基础上，根据一定的规范与技术，将量化数据与质性数据进行转化。本研究主要采用第二种数据处理方式，即针对不同的研究目的和研究内容，选择适合的一种研究方法作为主要手段，同时，也会适当使用另一种方法作为补充和辅助，确保研究采集的数据全面、深入与立体。
（2）研究方法及其技术工具
a.个案研究法
个案研究方法是本研究最基本的技术框架。在个案抽样的技术层面，本研究采用了非概率抽样系统中的判断抽样方法，即依据研究的目标和研究者的主观经验，选取和确定可以代表总体的个体作为样本。在宁波市，中职学校体系包括市直属中职学校和区县（市）级中职学校，而中职学校教师评价改革的试点则首选在市直属中职学校范围内开展，因此，根据本研究的目的，选择宁波市全部的直属中职学校为研究个案，也将之作为扎根理论提炼的重要实践场域。以田野调查的方式，深度参与到学校教师评价的改革行动之中，采用参与式观察、深度访谈、问卷调查、数学模型等混合研究方法，记录、搜集、分析宁波市中职学校教师评价改革的历史、现状、理想与实践，将案例学校教师评价改革的全过程进行全景式呈现，深入挖掘教师评价改革的内在机制，并尝试形成扎根理论。同时在个案研究过程中，针对研究的问题与内容，分别选择合适的研究方法与技术，包括文献法、问卷法、访谈法、结构方程法、层次分析法等。（10所中职学校基本信息如下表所示。）
宁波市10所中职学校基本信息
续 表
b.文献法
在本研究的文献综述、理论基础以及中职教师评价的政策回溯等部分，主要采用了文献法。通过互联网、图书馆、数据库以及学校档案室等平台，搜集与教师评价相关的国内外文献资料，其中以官方和校方的政策文件为主，采用文本分析等技术，对教师评价的相关政策进行梳理、分析，从而对教师评价的政策渊源与发展脉络进行了呈现，并适当地借鉴其他国家的教师评价政策经验。主要运用Citespace等文献分析软件。
c.问卷法
针对中职教师评价的管理现状、反应策略以及改革成效等研究内容，研究者主要采用了问卷调查法。编制“中职教师评价应对策略行为调查问卷”“中职教师专业发展评价体验调查问卷”“宁波市直属中职学校教师职称自主评审的调查问卷”，以宁波市10所中职学校所有教师为抽样框，采用等比例随机抽样的方式，先后开展了三次问卷调查。主要运用SPSS等统计软件。
d.访谈法
针对中职教师评价的个体追忆、中职教师评价的价值理念、宁波市中职教师评价的改革行动以及中职教师评价的总体成效等研究内容，主要采用了访谈调查法。通过设计5份分别以“教师个人的受评价经历”“教师个人的受评价体验及反应”“理想中的中职学校教师评价”“中职学校教师评价改革是如何进行的”“中职学校教师评价改革的效果”为访谈主题的访谈提纲，采用目的抽样方法，选择宁波市中职学校相关教师作为访谈对象，先后开展了多轮深度访谈。主要运用NVivo等质性分析软件。
e.计量法
针对中职教师评价的反应策略与中职教师评价的内容指标等研究内容，主要采用了数学计量方法。利用现有教师信息数据库辅以问卷调查等方式，采集教师评价体系指标的关键数据，通过结构方程模型的方法对中职教师评价的反应策略进行了模型建构，利用层次分析法对中职教师评价内容指标的权重进行了研究。(https://www.daowen.com)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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