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轮廓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一章 思想的轮廓

民间文艺是民间文化的核心内容。

为了强调民间文艺的民间性,我们不使用所谓口头创作之类的定义,同时为了强调民间文化的整体性特征内容,我们把民俗等同于风俗的同时,不仅仅使用民俗的概念,是强调民间文艺并不仅仅为底层社会所认同,而是为了突出其生活属性中包罗万象的特征。换句话说,深入研究中国民间文艺的发展历史,看到其“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博大精深的思想文化内容,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完整而具体地理解和认识民间文艺发展规律及其实质、价值、意义,就不能够仅仅在底层社会去寻求其内容,即不能仅仅看到上层社会与底层社会之间的对立情绪;当然,民间文艺的主体从来都是千百万人民大众、劳苦大众。人民性是民间文艺的主要内容和重要特征,却并不是其唯一的内容和特征。

民间文化的主体是“三民”,即民俗(包含风俗生活、风俗文化等内容)、民间文艺和民间艺术,三者相互间紧密联系在一起,共同存在于社会文化生活之中,以其文化生活属性的民间性作为自己的重要标志。例如,民间遇到红白事,请人唱戏,唱戏是表演艺术,是民间艺术,可以作为一种民俗即社会风俗生活现象,戏曲演唱要表达的是具体的故事,故事被口头语言所传说、传唱、传播,成为社会生活中传说故事文本,即民间文艺。(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在总体上把这一时期民间文艺思想理论的主体内容概括为风俗思想。这些思想家的民间文艺思想理论往往没有独立形成,而是作为风俗思想,从不同形式的理论述说中显示出他们的民间文艺思想理论内容。这主要是我国思想文化传统中长期以来存在一个悖论:一方面是孟子为代表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强调本固而邦宁;一方面是更强大的思想传统,即上智下愚,强调教化民众,强调启迪民智。我们的民间文艺思想理论常常摇摆于两者之间,更多的是把民间文艺存在视作风俗。

在一般意义上说,民间文化思想即风俗思想,作为人们对于民间文化的研究,包括对于一定历史时期的风俗形成、发展、变化及其特征、价值和意义的具体总结与论述。进一步说,风俗思想的一个重要内容是“辨风正俗”,即正本清源,从学理上对一些典型的传统文化现象做出合理而必要的解释。诸如古人对于世界万物起源的认识,对于社会发展中一些神秘现象的理解,包括我们今天概括为神话传说、民间信仰等概念的文化现象,不同时期的学者在学理上所做出的解释与回答,都形成他们具体的风俗思想内容。换句话说,是因为所谓风俗思想必须正视和回应风俗发生的动力与风俗表现的一系列外在形式所具有的意义。而风俗的实质内容,从来都与信仰等精神内容密切相关。那么,回答风与俗的文化存在意义,自然成为风俗思想的首要任务。如何解释风俗的外在表象与实质内容(涵义),“上古”与相关的神话传说故事、神话传说人物,以及相关的信仰、知识等内容的诠释与述说,也就有了不一般的意义。我们姑且称之为“风俗文化”。

所谓“风俗”,即“风”与“俗”。如班固所称,“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亡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1]亦如应劭所称,“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险易,水泉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也”。“俗者,含血之类,像之而生”,“故言语歌讴异声,鼓舞动作殊形”。[2]他们都强调自然因素与所谓“风”的联系,社会因素与所谓“俗”的联系,所谓“风俗”即自然因素与社会因素的综合结果。也有学者强调风俗作为社会生活的表现形式,如司马光所称,“上行下效谓之风,薰丞渐渍谓之化,伦胥委靡谓之流,众心安定谓之俗”[3]。近世西方学者注意到风俗与法律、礼仪的密切联系,指出中国古代文化中将风俗与法律、礼仪相杂糅的现象,其称,风俗与法律相关,其区别在于“法律主要规定‘公民’的行为,风俗主要规定‘人’的行为”,风俗与礼仪相关,而区别在于“风俗主要是关系内心的动作,礼仪主要关系外表的动作”。[4]其实,中西方文化因社会历史的不同,风俗这一概念被理解、界定与表述的方式也就形成了差异。但是无论怎样说,风俗的概念在东西方大同小异,都是指传统文化影响并继续存留或传承的具有明显地域或民族特征的生活方式。用俗语的解释,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水土”与“人”的养成过程与结果。在今天,随着世界范围内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抢救和保护运动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了风俗不但包括下层民众的生活习惯,而且包括上层社会广泛流传的生活习惯。即风俗作为一个整体概念,包含着两个基本内容:风俗文化与风俗生活。所谓风俗文化主要强调了民间信仰和民族传统等内容,而所谓风俗生活,则强调了作为民间信仰和民族传统在社会生活中的实际运用和表现。这样以所谓“遗产”的概念去概括总结,更利于把握历史发展中风俗的全面内容,或可以纠正民俗学强调的所谓“民俗主要指下层民众所传承和运用”这一界定方式的偏颇与不足。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春节、中秋这样的传统节日,下层百姓日常生活特别重要的民俗事项,而上层社会包括最高社会管理者朝廷、宫廷中,同样举行一定的仪式表现对这些传统的皈依。所以,在许多时候,传统与风俗二者可以等同;当然,风俗最根本处在于“俗”。我们过于强调雅俗之间的对立,而忽略了其相互间的转化,如人们所讲的大俗即大雅。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所表现出的“礼失求诸野”这样一条具有普遍性意义的现象,或可称之为中国文化发展的重要规律。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