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与“八国集团”

“八国集团”的前身是成立于1975年的美、德、日、英、法、意大利和加拿大“七国集团”。1998年伯明翰首脑峰会上俄罗斯正式加入,成为“八国集团”。“八国集团”不是具备法人资格的正式的国际组织,而是发达的工业国家的俱乐部,世界经济大国通过定期的非正式会晤协调各国经济和政治问题,在国际上具有较强影响力,成员国之间的默契和共识是该机制正常运作的必要条件。俄罗斯对“八国集团”的认知和预期经历了从积极融入到逐步拉开距离,弱化八国集团而突出与新兴经济体(金砖国家)和20国集团合作的过程。

加入“七国集团”,成为西方文明大家庭一员曾是俄罗斯独立以来实现融入西方和世界体系这一战略目标的重要途径。俄罗斯人认为与西方的合作将改善俄罗斯的地位,对俄公民的生活富裕带来积极影响。据2002年6月社会舆论基金调查显示,近一半的俄罗斯人(49%)认为俄参与“八国集团”将积极影响俄在世界中的地位,16%的人持中立态度,29%的人难以回答,只有6%的人认为这种影响是消极的。(17)俄罗斯与“七国集团”的接近和靠拢进程始于苏联后期。1991年“七国集团”首次邀请当时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参加首脑会议,作为对其战略性调整政策的鼓励,形成了“7+1”模式。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领导人每年都以“客人”的身份出席七国首脑会议。1994年“七国集团”邀请叶利钦总统参加年度首脑会议,以支持俄罗斯的自由市场改革政策,帮助俄罗斯销毁生化和核武器。俄罗斯坚决要求提升俄与七国的合作。1997年为减少俄罗斯对北约东扩计划的抵制,东道主美国总统克林顿邀请叶利钦以正式与会者的身份参加了会议。西方“七国首脑会议”从此称为“八国首脑会议”。1998年伯明翰首脑峰会上俄罗斯加入,但俄只享有在政治问题上参与协商的权利,在经济问题上俄无权参与。在宏观经济决策方面,即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会议上俄罗斯被排除在外,因为俄罗斯的经济总量在世界排位较后,与美国、英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日本和意大利7个西方工业化国家存在较大差距。2001年前“八国集团”峰会都发表两套不同的文件:一份是涉及所有经济和金融问题的八国集团公报;另一份是只针对国际金融问题的七国集团宣言。2002年6月,俄罗斯被接纳为“八国集团”正式成员,并受邀承办2006年夏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八国首脑会议。从2006年俄开始参加经济会议,2006年1月,俄取代英国首次担任“八国集团”轮值主席。俄智囊机构促进民主信息科学研究所研究员科尔古纽克说,实际上“八国集团”的作为极少取决于俄罗斯。“八国集团”主席由成员国轮流担任,因此俄罗斯担任“八国集团”轮值主席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实际议程需要大家共同制订,俄罗斯无法单独制订八国集团的议程。但俄罗斯不想离开这个象征身价的俱乐部,而且还要在其中发挥作用。

随着国际油价攀升,俄罗斯能源大国地位愈加突出,能源牌成为俄牵制西方国家的重要外交手段,俄积极在八国集团框架下展开能源外交。2006年夏,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八国集团”首脑会议的焦点是能源安全。美国“传统基金会”莫斯科分会会长叶夫根尼·沃尔克说:“莫斯科希望把能源作为一张王牌,说服西方国家领导人承认,俄罗斯是一个强大的伙伴。”(18)2006年2月,俄总统普京撰文说,作为“八国集团”轮值主席国,俄希望把建立全球能源安全体系列为“八国集团”战略任务之一。普京认为,能源已经成为全球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重要推动力,而世界石油和天然气市场不稳定对全球能源供应造成了现实威胁,全球能源战略应体现以合理价格保障能源长期稳定供应等原则。俄主张“八国集团”同国际社会共同努力开发新技术,为在现有能源开发潜力日渐枯竭的情况下维护未来全球能源安全提供技术保障。保障全球能源安全、防治传染病和发展教育是“八国集团”2006年讨论的三大议题。此外,俄方还建议将打击国际恐怖主义、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环境保护、世界经济发展和解决地区冲突等问题列为“八国集团”本年度的议事日程。(19)(https://www.daowen.com)

俄罗斯主张“八国集团”应进一步扩大同那些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并已成为当今世界舞台上引人注目的国家的对话,包括中国,以此推动世界管理进程,让更多的国家参与其中,平衡西方国家对国际事务的垄断。俄罗斯重视“八国集团”所讨论的议题,同时俄希望重点讨论与应对当今各种挑战和威胁有关的问题,如打击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和防止大规模武器扩散等问题。俄罗斯希望以主动性的参与发挥俄在“八国集团”中的建设性的作用,使其发展更符合俄国家利益和国家发展需要。2007年,俄智库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向2008年新总统班子提交的未来10年俄全球战略的研究报告建议,扩大八国集团与中国、印度等新兴力量中心的对话和合作,为把八国集团变成调解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中心机制和改善发展中国家管理问题的机制创造前提,或者扩大八国集团与中国、印度、巴西、南非等地区大国的安全合作,建立与联合国平行的大国联盟,更有效地维护国际安全,应对新的威胁和挑战。(20)

然而,随着21世纪第一个10年新兴经济体的群体性崛起,八国集团的影响力下降,在坚持多极化世界秩序方面,俄更看重近些年来地位稳步加强的20国集团、金砖五国机制、上海合作组织和中俄印三边机制,俄认为在这些多边机制中俄更能发挥推进多极世界秩序,维护和拓展俄国家利益的作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由八国集团和12个新兴经济地区强国对话的“20国”集团元首峰会机制化。2009年由中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发起的新兴经济体机制金砖四国起动,2010年南非加入。在加强全球治理和世界管理体系方面,2000年和2008年版俄外交政策构想中对“八国集团”给予高度重视,而2013年版俄外交政策构想八国集团已排在20国集团、金砖五国之后,2016年版俄外交政策构想未提八国集团。这一方面是因为2014年克里米亚入俄后美欧西方大国对俄进行集体经济制裁,中止俄在八国集团内的活动,另一方面俄也不再把八国集团视为提升俄国际地位的“象征身价”的俱乐部。俄政治学家德米特里·耶夫斯塔菲耶夫在《为何要回到G7怀抱?——谈俄罗斯在决定国际机制新结构中的重要作用》中指出,G7已没有能力决定国际经济和政治的主要趋势,本身也在走下坡路,G7或G8都无足轻重,况且俄是否要回归(G8)来维护对美有利的全球制度这还是个问题。相反,彻底放开手脚的俄罗斯可以对重要的国际问题提出倡议,包括在多边机制方面。(21)俄国防与外交政策委员会主席、《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主编、瓦尔代会议学术委员会主任卢基扬诺夫也认为,对俄而言,恢复八国集团毫无意义。20国集团会继续壮大,并因此更具合法性,在全球管理体系中占有分量,俄应留在20国集团,并积极发展与金砖国家和西方国家合作。俄没有必要尝试加入西方体系。(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