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世界秩序变革和大国对外战略研究的时代意义

冷战后围绕世界新秩序所展开的大国合作与多边制衡是大变革时代的主旋律,其实质首先是大国间因“国际规则之博弈”而引发的纷争和竞合。当前时代需要加强对世界秩序变革和全球治理模式的哲学思考及理论研究。

冷战的和平终结预设了后冷战时期世界秩序的变革是一种渐进式变革,依托于现有国际规则和组织机制,同时不断增进体系规范认同,为世界新秩序的构建奠定共同利益体系、观念认同体系和制度保障体系。世界秩序的重塑不存在空白期,新的秩序孕育于旧秩序中。当前大国关系面临的战略互信缺失导致国际体系规范的认同危机,增进体系规范认同,首先建立在改革和完善现有国际机制基础上,同时根据全球治理的需求和世界发展的趋势培育及补充新型国际机制。为此,建立和谐稳定的世界新秩序,必须注重不断谋求和增进共同利益及共同目标,努力创设符合时代发展的国际规范和国际体制,在多元一体的全球价值观方面达成基本共识。当前中俄美欧等世界力量中心在“正义”、“道德”、“责任”和“合法性”等核心概念,以及“武力使用”、“主权原则”、“恐怖主义”和“不扩散规则”等问题认知上存在着严重差异和分歧。冷战后单极企图和多极化趋势的较量表明,以美英等为首的西方大国利用冷战后主导性的国际优势地位将其国家利益凌驾于国际法之上,对外活动中奉行双重标准、人道主义干涉和先发制人原则,严重践踏了国际法和联合国体系的权威性,导致地区动荡和全球混乱,引起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大国对其国际行为公正性及合法性的质疑和抗议。

大国作为国际政治中核心而关键性的国际行为体,其关系性质、力量消长和互动模式,直接影响着世界秩序的性质和内容以及体系结构和格局的走向。冷战后的大国关系不再像冷战时期意识形态和政治立场分明且具有两极对抗性,其特点是界线和阵营不分明的非敌非友式的各类伙伴关系的形成及维护,中俄印等新兴大国积极谋求平等互信的战略伙伴关系,而以美为首的西方大国企图建立“西方特权俱乐部”主导下的等级式霸权体系,视其他国家为服从其领导地位的小伙伴。冷战后的世界新秩序应反映当前国际体系力量结构及力量消长的现实,在大国合作和大国协调基础上吸纳国际社会更多的国家加入到全球治理中,共同应对全球化进程中的新威胁和新挑战。尤其是21世纪初新兴大国在世界经济中地位和分量的提高必将在不远的将来转化为现实国际影响力,延承于冷战时期的现有国际规则和国际机制已不具有广泛代表性,不能代表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利益需求,存在着合法性危机,迫切需要改革。金砖国家和G20集团的诞生标志着新兴大国正在走向世界舞台中心,全球事务和全球问题需要西方发达国家、新兴大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展开南北对话,联合起来解决,共同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和促进全球经济繁荣。

多极化世界秩序构想代表着国际关系民主化趋势,并非旨在反美,而且也不可能建立反美联盟。世界新秩序的设计与构建以国家利益为准则,以国家实力为依托,同时还应有利于维护和保障世界的整体和平与繁荣,有利于推动国际关系的民主化和国际公正,“多极世界”构想寄托着转型中的俄罗斯和崛起的中国的大国诉求。多极化本身是一个客观趋势,但多极世界国家关系的构建则体现了主观意志,建立多极世界不是旨在反美,而是谋求多种力量的和谐并存以及在不断深化的相互依存基础上的国际合作,实现国际关系的民主化。美国作为最发达最有影响的大国,在维护全球经济进步和政治稳定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俄罗斯需要美国,“没有美国的合作,俄罗斯国内发展——建立有效的市场经济和稳定的民主都很难成功”(1);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也需要美国的合作。在21世纪建立反美统一战线是不适宜的,更是危险的。美国也会意识到,全球化进程带来世界的相互依存和世界权力的分散化,美国超级大国的优势地位也无力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在相互依存的世界,美国也需要与其他国家紧密而平等的合作以共同应对全球性问题。鉴于世界力量结构的不均衡,多极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对此必须有足够的战略耐心和战略定力。在坚持推动多极化世界秩序的同时,要加强对国际格局走向和多极化格局的现实意义的考察。(https://www.daowen.com)

合理认知和定位冷战后的国际格局及其未来发展趋势,加强国际体系变更和世界秩序重塑的理论研究,为对外战略提供强大而科学的理论支持。对于冷战后的国际体系和国际格局,俄罗斯、中国和美国等研究界有不同的看法,其中尤以单极世界论、多极化世界论或多中心论、一超多强的单极多元或单极—多极化混合论为主流。此外,还要加强国际格局未来发展趋势和走向的研究,其中尤以两极论和多极均势论为主流。对于两极论,有的研究者认为未来是“中国与美国”两极对峙,有人认为是“西方与非西方”两大集团对峙;对于多极均势,以基辛格关于“美中俄威权主义联盟”的大国治理模式为代表。(2)对于当前积极推动多极化世界秩序进程的俄罗斯和中国,其国内对多极化世界均有异议。一些研究者认为这是理想化的诉求,而并非国际政治现实,新兴大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成长为有世界影响力的极或力量中心需要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期,非西方国家国情差异较大、发展水平不一,形成一个对西方发达国家相抗衡的力量集团更需假以时日,因此,无论是当前的多极化还是未来的多极均势或两大集团的两极格局均是不现实的。将多极世界作为理想目标的设计和民主公正的政治追求是可以的,但不能以此指导对外战略谋划和制定现实政策,否则将犯下政治幼稚病,分不清谁是合作的朋友,谁是抗衡的对手。另一些研究者指出,多极化世界构想不利于中俄在大国复兴进程中的战略资源集中,两国忙于多极制衡将分散其资源和力量,造成自身实力的消耗和战略透支,应承认和接受冷战后初期美国单极世界和继之的单极多元格局现实,并以此为依据谋划对外战略和大国关系,多极化世界只是向未来两极过渡的阶段。

加强世界秩序变革与大国对外战略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21世纪初新兴大国的群体性崛起与世界秩序变革同步进行,世界主要力量中心,无论是美欧等老牌西方大国还是新兴大国、地区大国,均利用国际体系重组提供的历史机遇,积极参与地区和全球秩序的重构,使未来国际体系在国际规范和国际机制方面的制度化安排向有利于各自国家利益的方向发展。在全球转型的大变革时代,国家的对外战略将是在考虑世界相互依存和共同安全的基础上,积极融入国际政治经济体系,谋求国家间合作中的平等互信、互利共赢和多边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