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观在理论哲学中的重要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心灵观在理论哲学中的重要性

在理论哲学中,康德的心灵观有着为人所忽视的重要作用。从批判哲学的发展进程来看,“心灵”(灵魂、自我)首先是一个理论哲学的问题。因为正如本书业已展示的那样,唯理论和经验论关于心灵观念的争论,在表现形式上是知识性的,尽管它们背后的动机相关于道德和宗教的深刻关切。而本书对康德心灵哲学的研究也遵循了这种“从知识走向道德”的基本路径。因而毫不奇怪的是,在第一批判中对心灵观的批判针对的是关于心灵的诸种知识性论断(心灵是一个实体;心灵是单一不可分的;心灵在时间中是同一的;心灵具有与物质相区分的观念性)。对于这些论断,唯理论是赞成的,而经验论(贝克莱除外)则是否认的。如前所述,康德作为两者的“裁判官”,同时对唯理论的赞同和经验论的否认加以了驳斥。这样,心灵观念就停留在了一种先验形式之中。他对于“心灵”的理论性规定终于成形了。这一规定不仅在根本上决定了康德在实践哲学中对心灵观的讨论,而且也是他自我意识学说的一个核心表达。这是为何呢?因为在批判哲学中,“我,作为思维者……称之为灵魂” (1) 。可以说,康德对心灵观念的批判既涉及对唯理论和经验论“自我观”的总体批判,也是他自己的自我意识学说的系统展示。

在近代(Neuzeit) (2) 西方哲学中,“自我意识”的重要性是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的。因为求自识就是“西方近代思维的一个根本特征” (3) 。弗兰克(M. Frank)就指出:“自我意识不仅是近代哲学的一个课题,而且就是近代哲学的课题。” (4)  可以说,正由于笛卡尔在“我思故我在”的命题中,首次将“自我意识”表达为哲学的最高原理,他才被尊为“近代哲学之父”。跟随着笛卡尔的步伐,康德对自我意识概念的进一步发挥,使得近代哲学的主体性原则日渐显明、深入人心。倪梁康认为:“在康德之前,关于自我意识的思考还远不能被看作是一门学说,它只是在一些重要的著述中得到零散的阐述。而自康德……以后,自我意识的问题已经成为一门理论,成为大多数哲学家无法回避的一个课题。” (5)  这一说法显然是正确的。一般而言,康德将自我意识理论化的工作集中在第一批判著名的“范畴的先验演绎”部分(尤其是B版)。在其中,他对先验自我(先验统觉)、经验自我和自在之我的区分是革命性的。这一区分构成了他处理心灵的诸谬误推理的基础。也即是说,唯理论的失败在于无视现实的经验自我,进而从形式化的先验自我推出了实体化的自在之我;而经验论的错误在于否认作为知识最高原理的先验自我,把现象意义上的经验自我等同于本质性的自在之我。因此,如果我们认可自我意识理论是批判哲学的“阿基米德点”,那么康德对心灵诸谬误推理的批判就是在具体实现批判哲学的这一主旨。因为通过对理性心理学和经验心理学的双重批判,在“先验演绎”中隐而不彰的自我意识理论终于完全呈现出来了。(https://www.daowen.com)

概言之,康德对心灵观念的理论性批判就是对“自我”的形而上学批判,因而必须被视作其自我意识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某种意义上说,它的确是先验演绎部分自我意识学说的“一个运用”。但需要注意的是,它又不单单是“一个运用”。因为事实上,康德的自我意识理论不可能凭空产生,因而只能从唯理论与经验论的争辩中脱颖而出。这也就意味着:康德独特的自我意识理论和他对唯理论与经验论的批判,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没有对唯理论和经验论心灵(灵魂、自我)观的“扬弃”,他自己的自我意识理论是断然不可能生成的。实际上,本书的叙述逻辑刚好构成了对上述观点的捍卫。这样看来,在理论哲学中,他对心灵诸谬误推理的讨论就是其自我意识理论的两个核心部分之一(还有一个是前述关于自我的三重区分),其重要地位理应受到更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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