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神经定位诊疗
1.中医认识 唾涎同出于口而不同源。《景岳全书·杂证谟》:“口角流涎,为太阴脏气之脱。”所谓脾虚不能收摄津液,正应《素问·宣明五气》:“脾为涎。”《张氏医通》载气虚挟痰,口眼歪斜,口角流涎,用六君子汤加减。中焦胃热则流热涎,清胃散加减。虫积宜杀虫消疳,乌梅丸加减。药物毒性导致体内阴阳失调,脾胃不和导致涎液增加,也有认为肺脾肾失调。
脾主运化,运化五谷水液为涎,涎为脾精所化,出自两颊,质地较清稀,可自口角流出,而脾的经脉连舌本散舌下,涎为津液上溢于口而化生,故脾在液为涎。唾乃唾液中质地较稠厚者,肾主藏精,精气化生为唾,唾为肾精所生,出自舌下,质地较稠厚,多从口中唾出,且肾之经脉上挟舌根通舌下,唾为肾精所化,故肾在液为唾。故临床治疗口角流涎多从脾治,唾多频出多从肾治。
2.中医病位 按脾在液为涎,肾在液为唾所云,流涎的中医定位似乎很简单。然临床唾涎难分,凭液之稀稠而断脾肾,实为孟浪之举。虽病位在脾肾,临床上应为脾虚不运证,脾失健运,益气健脾,但用之于流涎,事倍功半,可能不能完全从辨证而论治。责之肾者,皆为先天乎?按理,药物导致流涎应该责之于脾,可缩泉丸治疗氯氮平所致流涎总有效率78.9%。病案:蔡某,女,74岁,2021年9月30日,夜间流涎经年,醒来每每湿枕,舌质淡胖齿印,脉沉细。健脾化湿等经年无效,治脾不效,责之于肾,温补肾元:益智仁、乌药、五味子、茯苓、补骨脂、肉桂、熟附子、芡实、肉豆蔻、桑螵蛸和五味子等1周收功。
观察部分小儿幼时流涎,长大后停止,再后来感冒时又复,外感是否仅对脾胃脏腑功能是否影响?与先天之肾有关?补肾摄涎往往事半功倍。正常成人夜间流口水一部分责之于脾胃运化功能减弱、水湿停留、脾胃湿热或胃里存食下降、胃热上蒸,也即“胃不和则卧不安”,不能一概而论肾虚。更多的流涎日久,属脾肾阳虚,以四神丸收功。
3.神经定位指导针刺流涎的实践思考 针灸对流涎的治疗,有时收到不期之功,其机制尚不明。
(1)历代实践证明针刺有效:如足三里/脾俞/肾俞(双,温针灸),关元/水道(隔附子饼灸),神阙(隔盐灸),列缺(肺络,通任脉,任主阴脉,为阴脉之海,涎唾,阴液也,且肺为水之上源,上下合治)。值得关注的止涎穴:位于手指背部,在大指(背)第一节之内侧(即桡侧),双侧各有一穴位,笔者验之适于核下性流涎。
(2)口周围刺:口周有地仓、下关、承浆、大迎和颊车,围刺治疗适于Ⅴ、Ⅶ、Ⅸ、Ⅹ对颅神经,尤其面神经麻痹和舌下神经麻痹导致流涎。一例鼻咽癌放疗后导致放射性脑病患者,流涎日久,围刺地仓、承浆等有效。(https://www.daowen.com)
(3)延髓导致流涎的针灸:延髓卒中不易治疗,针刺效果不满意;进行性延髓麻痹(PBP)针刺治疗无效,提示延髓变性治疗意义不大,重点是护理,防止窒息和吸入性肺炎。
(4)癫痫和卒中的流涎:卒中若面瘫一侧面颊部肌肉松弛,口角歪斜,口唇闭合不全,失去保留唾液于口腔中的能力,可致流涎,但疗效不佳。癫痫发作时的流涎不需治疗,护理为要。
(5)头皮针治疗:适于核上性流涎,尤其是帕金森病流涎,单纯围刺治疗效果比较差,结合头皮针治疗就不错。病案:宣某,男,83岁,口角流涎加重1周于2022年8月25日入院,神经系统检查:眼震水平I°快相向注视侧,四肢肌力5-5-5-5,肌张力正常,四肢腱反射对称、无亢进,四肢关节位置觉、震动觉、皮肤针刺觉(-),霍夫曼征(-),掌颌反射(-),巴宾斯基征(-),龙贝格征(+),曼氏征(+)。刻下:时有头晕不适,左侧口角时有不自主流涎,胃纳可,夜寐可,二便尚调,舌淡红,苔薄白,脉弦。颅脑常规MRI平扫+DWI+MRA两侧额叶、左侧半卵圆区小缺血灶。四诊合参,证属中医“缺血性中风病之气虚血瘀证”。患者年过八旬,体内正气不足,血行不畅,瘀滞脑脉,气虚血瘀、筋脉失养;病位在脑,病属本虚标实证;治拟益气活血通络,方用补阳还五汤加木瓜加减。左侧口角时有不自主流涎有所好转但不明显,9月2日加头皮针额中线、双侧额旁2线、额旁3线,两次明显好转,9月7日出院。
4.西医学神经定位诊疗
(1)局部用药:有使用“Y”形或“O”形贴布交替进行肌内效贴导向治疗脑卒中后中枢性流涎有效。复方甲氧氯普胺片治疗氯氮平所致流涎有效,其实氯氮平不增加唾液流量而是减少吞咽。睡眠时流涎最明显,可乐定贴剂每周1次和阿米替林用于睡眠时流涎有效。
(2)肉毒毒素治疗流涎:FDA批准Xeomin治疗成人慢性流涎,对核上性流涎应更有效,如“高张力性膀胱”尿频,笔者查房中比拟的“高张力性流涎”,对核性和核下性流涎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