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论赞同信仰真理,即使它们超乎理性,也并非蠢事
[1]然而,那些把其信仰奠放在这种真理之上的人,尽管“人类理性不能为这种真理提供任何经验上的证据”,[1]也不能因此而愚蠢地相信,这仿佛是“随从乖巧捏造的虚言”(《彼得后书》,1:16)。因为“上帝智慧”的这些“秘密”(《约伯记》,11:6),即充分认识万物的上帝的智慧本身,已经垂顾启示给了人类。它既启示了它自己的存在,也藉适当的证明启示了它的教诲和灵感。为了确证那些超乎自然知识的真理,它为那些超出整个自然能力的工作提供了可见的表征。例如,有对种种疾病的奇迹般的治疗,有死者复活的奇迹,以及天体的奇迹般的永恒运转。更为神奇的是,把既定的灵感赋予了人的心灵,以至于那些头脑简单、毫无教养的人,由于充满圣灵的赠品,而在瞬间便获得了至上的智慧和最机敏的辩才。这些证明之受到考察,是出于上述证据的效验,既非出于武力的强制性攻击,也非出于乐事的诱惑。而且,最为神奇的是,在残暴的教难中间,无数的人们,不论是缺乏文化教养的还是最有学问的,都一批批蜂拥般地信奉基督宗教信仰。这种信仰所宣讲的真理是超乎每一个人的理智的,是约束人的肉体快乐的;它劝导人们唾弃世界上的事物。让有死人们的心灵去赞同这样一些东西乃一项最大的奇迹,因为人们只应当追求那些不可见的事物,而唾弃可见的事物,这显然是上帝灵感的效用。然而,这并不是既无需准备地发生的,也不是偶然地发生的,而是作为上帝安排的结果发生的。这显然是通过古代先知的一次次的宣布,上帝已经事先告诉人们他将这样做的缘故。对于这些先知书,我们这些基督宗教徒是予以推崇的,因为它们给我们的信仰提供了证言。
[2]这种肯证的方式,圣保罗也曾提到过。他说,人类的救赎“起先是主亲自讲的,后来是听见的人给我们证实了。上帝又按自己的旨意,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并圣灵的恩赐,同他们作见证”(《希伯来书》,2:3—4)。
[3]基督宗教信仰对世界的这样一种奇妙的改变可以说是过去所预言的种种神迹的最清楚不过的见证;这种见证如此清楚明白,以至于他们根本无需进一步重复,因为它们在其所造成的结果中最清楚地表现出来了。因为要是这个世界由几个头脑简单、地位低贱的人引导到去相信这样一些崇高的真理,去成全这样一种困难的行动,并且怀抱这样一些崇高的希望,这就真的比任何神迹都更为神奇了。尽管如此,时至今日,上帝也还是不停地通过他的圣徒制造种种奇迹,来证实这种信仰。
[4]另一方面,有些人另建一些教派,信奉错误的学说,沿着与之相反的道路前进。穆罕默德的情况显然就是如此。他通过允诺肉体的快乐来引诱人们,用肉体情欲(carnalis concupiscentia)来煽动大家。他的教诲也包含了一些与他的这种允诺相一致的教规,从而也就对肉体快乐采取了放任的立场。在所有这些情况下,追求肉体快乐的人都会顺从他,这一点是可想而知的。就他的教义的真理性的证据而言,他只是提出了为任何一个具有素朴智慧的人的自然能力所能掌握的东西。其实,他所教导的真理中总是掺杂有许多虚构的故事以及最为荒谬的学说。他并没有提出以超自然的方式产生出来的任何标志,但是唯有由这种方式产生出来的标志才适合于为上帝的灵感提供证言。因为只有上帝启示的可见的活动才能够适合于成为宣讲真理的教师无形中获得灵感的见证。相反,穆罕默德却说,他是受派遣来掌握武装力量的,但这种武装力量本身就不乏强盗和暴君的标记。更有甚者,没有一个在上帝和人的事物方面受到训练的有智慧的人,会从一开始就相信他。那些相信他的人都是居住在荒山野地中的野蛮的游牧民族,这些人对上帝的教诲一无所知,是穆罕默德依仗其军队强迫他们的一些人成为其信徒的。古代先知有关上帝的宣告中并没有一处是可以为他作证的。相反,他几乎曲解了整个《旧约》和《新约》,把它们伪造成他自己的,这一点任何考察过他的律法的人都能够看到。所以,他严禁他的信徒阅读《旧约》和《新约》,以免这些著作宣判了他自己的荒谬性。由此可见,那些信仰他的话语的人是在愚蠢地相信。[2](https://www.daowen.com)
[1]圣格列高利:《〈福音书〉注》,Ⅱ,注26,1;参阅《拉丁教父全集》,76,col.1197。
[2]这一节可能是后人增补的伪作。其理由如下:(1)在《反异教大全》中,阿奎那通常即使提到伊斯兰教,也是与其他异教并提的,唯独这里单列伊斯兰教。(2)有违本章宗旨。本章宗旨,如标题所示,在于阐明赞同超乎理性的信仰真理的必要性,在于强调圣迹的重要性。本节的内容似乎脱离了这一主题,其内容与第5、6章的内容也缺乏连贯性和一致性。(3)本节内容与本卷第1—2章所申明的着重从理性或自然理性的角度来弘扬公教真理、批驳异教谬误的立场也相去甚远。(4)就文笔而言,本节与此前的6节也有区别。因此,很有可能是后人在抄写这一章时,由于屈服于当时基督宗教世界反伊斯兰教的政治大气候,而自行添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