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论在上帝身上没有任何质料
[1]由此看来,同样明显的是,上帝不是质料(materiam)。
[2]凡质料所是的任何东西,都处于潜在状态之下。
[3]再者,质料并不是活动的原则(agendi principium)。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说法,质料之所以不能成为动力因,其理据正在于此。[1]但是,一如我们所指出过的,这一点不适合于作为万物第一动力因(primam causam effectivam rerum)的上帝。[2]所以,上帝不是质料。
[4]再者,因为那些把万物的第一因归结为质料的人,他们由此而得出结论说,自然事物都是偶然存在的。亚里士多德在《物理学》第2卷中驳斥了这些思想家。[3]因此,如果作为万物第一因的上帝是万物的质料因的话,那就会得出结论说,万物都是偶然存在的。
[5]再者,除非有所改变和变化,质料不可能成为现实事物的原因。但是,如果一如我们前面已经证明的,上帝绝对不会变化的话,则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按照质料的样式而成为万物的原因。
[6]然而,公教信仰(fides Catholica)却承认这样一条真理,即上帝不是从他自己的实体,而是从无中创造万物的。(https://www.daowen.com)
[7]然而,在这个问题上,迪纳多的大卫(David de Dinando)的狂妄是应当受到诅咒的。因为他竟敢于断言上帝与原初质料(prima materia)是一回事,而其根据却仅仅在于,如果上帝不是这样,他就必定是藉一些种差而不同于原初质料的,而这样一来,这些种差也就不再是单纯的了。因为在藉某种种差区别于另一个事物的存在者之中,这种种差本身就会产生一种复合体。大卫的这样一种观点源于无知。他根本不知道何以在种差(differentiam)和歧异(diversitatem)之间作出区分。种差,按照其在《形而上学》第10卷中的界定,是相关地(ad aliquid)说到的,[4]因为每一种种差都是就某个方面而被说成是种差的。然而,一件事物之被称作歧异的,则是绝对的,是由于它不是同一个这样一个事实才这样说的。然而,种差却必定是在那些在某些方面相一致的事物之间来寻找。因为我们必须在它们之中指出某种东西,它们就是由于这些东西而有所区别的。例如,两个种相在属相方面相一致,从而就必定是藉种差区别开来的。但是,在那些在任何方面都不相一致的事物之间,我们是无需去寻找它们借以区别开来的东西的。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歧异的。同样,对立的种差(oppositae differentiae)是相互区别的。因为它们并不共享一个属相来作为它们本质的一个部分,从而,既然它们是自身不同的,我们也就无需去寻找它们借以区别开来的东西。上帝和原初质料(materia prima)也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区别开来的:一个为纯粹的现实(actus purus),另一个则为纯粹的潜能(potentia pura),它们在任何方面都不相一致。
[1]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Ⅱ,7,198a 25。
[2]参阅本卷前面第13章第33节。
[3]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Ⅱ,8,198b 10。
[4]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Ⅹ,3,1054a 30。关于迪纳多的大卫的观点,请参阅G.泰利(Théry):《迪纳多的大卫》(巴黎,1925),以及E.吉尔松:《中世纪基督宗教哲学史》(纽约,1955),第241—243页,第654页注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