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论在上帝身上,存在与本质是一回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22章 论在上帝身上,存在与本质是一回事

[1]然而,由前面所给出的证明,我们还能够进一步证明,上帝的本质或实质并非某种外在于他的存在的东西。

[2]因为我们在前面已经表明,有某个存在,其必定是通过自身而存在的,而这种存在也就是上帝。[1]因此,如果这种必然存在的存在属于一个不是其所是的本质的话,它要么与这种本质不相容或与之相抵触,就像通过其本身的存在与白的实质相抵触一样,要么与之相容或与之相适合,就像存在于他物之中适合于白色一样。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通过其自身而为必然的存在就不适合于这种实质,正如白色不适合于通过自身而存在一样。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则这样的存在要么必定依赖于这本质,要么两者都必定依赖于另一个原因,或者这本质必定依赖于这存在。前两种情况都是与通过其自身成为必然存在的东西的本性相矛盾的。因为它倘若依赖于他物,也就因此而不复为一种必然存在(necesse-esse)了。从第三种情况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说,这实质是偶然地添加上那件通过其自身而成为必然存在的事物的;因为那种伴随着一件事物的存在而来的东西对于它是偶然的,从而并不是它的本质。所以,上帝并不具有一个并非其存在的本质。

[3]但是,针对这一结论,人们也可以提出异议说,这种存在并非绝对地依赖于这本质,以至于除非这本质存在它就不存在。毋宁说,就其凭借着与之连接在一起的这样一种联合(coniunctionem)而言,它是依赖于这本质的。因此,这种存在虽然是通过其自身而成为必然的,但是,它与这本质的联合却不是必然的。

[4]然而,这种答复却回避不了上述困难。因为,如果这种存在在没有本质的情况下也能够得到理解,那就会得出结论说,这本质是以偶然的方式相关于这一存在的。但是,这存在是那种藉自身而为必然存在的东西。所以,这本质是以一种偶然的方式相关于那种藉自身而为必然存在的东西的。所以,它并非它的本质。但是,藉自身而为必然存在的东西正是上帝。因此,这本质并非上帝的本质,而是某种低于上帝的本质。另一方面,如果这存在在没有这本质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到理解,它就绝对地依赖于它与这本质的联合所依赖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像前面那样又重新陷入了僵局。

[5]还有一个证明。每一件事物都是藉它自身的存在而存在的。因此,凡不是其自身的存在的东西便都不是藉它自身而成为必然存在的。但是,上帝是藉他自身而成为必然存在的。所以,他即是他自己的存在。

[6]再者,如果上帝的存在不是他自己的本质,而且也不可能成为这种本质的一部分,则既然如上所述,上帝的本质是单纯的,[2]则这样一种存在就必定是某种处于上帝的本质之外的东西。但是,凡属于一件事物却又不是其本质的东西都是通过某个原因而属于它的。因为凡不是通过它们自身而成为一个统一体的事物都是连接在一起的,它们也就必定是通过某个原因而连接在一起。它们或者是通过作为那件事物的本质的一部分的某种东西连接在一起,或者是通过那件事物连接在一起,或者是通过某件别的事物连接在一起。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并且这本质也是通过这一存在者而存在的,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说:有某种东西是它自己存在的原因。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就它们的概念而言,原因的存在总是先于结果的存在。因此,如果有东西是它自己存在的原因,那就会理解为它先于它曾经具有的存在;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理解为一件事物在一个偶然的秩序中是它自己存在的原因,这样,它就是以偶然的方式成为存在的。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下面一种情况倒有可能。这就是:存在着一种偶然的存在者,这种存在者在其主体的实体性存在被理解为既定的之前,就为其主体性原则所产生。另一方面,如果这个存在者是通过某个别的原因而属于本质的,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考虑到从另一个原因那里获得其存在的东西既是某种被产生的东西,又不是第一原因,而上帝,如我们在前面所推证的,乃第一原因,从而没有任何原因,则从他物获得其存在的实质便不可能是上帝的实质。所以,上帝的存在必定是他的实质。

[7]再者,存在乃现实的名称(esse actum quondam nominat)。因为一件事物之被说成存在,不是因为它之处于潜在状态,而是因为它之处于现实状态。然而,具有从它那里获得的现实的每件事物总是以潜能对现实的关系相关于这种现实。因为潜能和现实总是彼此相对而言的。因此,如果上帝的本质是某种别的东西而非它的存在,则本质和存在也就作为潜能和现实而关联。但我们业已证明,在上帝身上根本不存在任何潜能,他即是纯粹的现实(purum actum)。[3]所以,上帝的本质并非某种别的事物,而是他的存在。

[8]再者,如果某种东西只有当若干种元素集合到一起时才能够存在,则它就是复合的。但是,在那些其本质在其存在之外的事物中,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存在的,除非若干个元素集合到了一起,除非其本质和存在集合到了一起。因此,其本质不是其存在的每一件事物都是复合的。但是,一如我们业已证明的,上帝并不是复合的。[4]所以,上帝的存在即是他的本质。

[9]再者,每一件事物都是由于其具有存在而现实存在的。因此,一件事物,如果其本质并不是其存在,它就不是通过其本质,而是通过分有某种东西,即存在本身(ipsius esse),而存在的。但是,凡通过分有某物而存在的东西都不可能是第一存在,因为在它之先的是那种它为了存在须分有的存在。但是,上帝是第一存在(primum ens),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先于他而存在。所以,上帝的本质即是他的存在。(https://www.daowen.com)

[10]这条崇高的真理是我们的主教导给摩西的。当摩西问我们的主:“如果以色列的子民对我说:他叫甚么名字?我要对他们说甚么呢?主回答说:‘我是自有永有的(ego sum qui sum)……你要这样对以色列人说,那自有的(qui est)打发我到你们这里来’”(《出埃及记》3:13,14)。[5]我们的主借此表明,他自己的专有名称是“自有永有者(qui est)”。然而,这些名称却一直被人们企图用来意指事物的本性或本质。因此,我们也仍然可以说,上帝的存在乃上帝的本质或本性。

[11]公教会的教师们也同样承认这条真理。因为奚拉里(Hilarius)在其著作《论三位一体》中写道:“存在并非上帝身上的一种偶性,而是独立存在的真理,他的本性既是持久的原因,又是自然的属性。”波爱修在他自己的著作《论三位一体》中也说道:“上帝的实体是存在本身,一切存在都来自它。”[6]

[1]参阅本卷前面第13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18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16章。

[4]参阅本卷前面第18章。

[5]该句中的“ego sum qui sum”,亦可译为“我是我所是”。

[6]圣奚拉里:《论三位一体》,Ⅶ,11;参阅《拉丁教父全集》,64,col.208B;波爱修:《论三位一体》,Ⅱ;参阅《拉丁教父全集》,64,col.125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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